面对万战之主抛出的种种建议，苏牧却只是摇头道：
“前辈好意晚辈心领了，之前晚辈也欠了您老一个人情，就算是相抵了。”
王座之上万战之主微微挑眉：“还和本王客气上了，这份人情的重量或许你还并不清楚，罢了罢了，等你有需要的时候再和本王说吧。”
“话说回来，你从那神弃之地回来之后好像有些心绪杂乱，本王今日心情不错，有什么想问的本王也可以与你说上一二。”
苏牧见状顺势抬眼，没想到万战之主竟然主动提出了这个话茬。
他自踏入超凡之路，接触诸天隐秘以来，便时常在远古遗迹、残破古籍中窥见零星关于各大纪元的记载。
但那些破碎的记载寥寥无几，却处处透着恢弘与诡异，尤其是关于“至高”的记载，就算是哈伊尔特这位‘古圣’也说的不清不楚。
不过哈伊尔特是第七纪元的生灵，万战之主却是活跃在第四纪元，想必万战之主应该可以为他解惑一二。
“前辈，晚辈心中一直有一事不解，想要请教一二。”
“但说无妨。”万战之主微微颔首，神色闲适。
苏牧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诸多远古痕迹都在佐证，前三纪元强者辈出，至高林立，可不知道从哪个纪元开始一个纪元就只能登临一位至高，晚辈想问问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变故，而且晚辈听说海神和烈阳之神都陨落在了第三纪元，那场浩劫究竟陨落了多少位至高神明？”
这些问题困扰苏牧许久。
现如今的超凡格局，八阶已是世间顶尖战力，能够称得上九阶的只有一位长生树。
远古纪元的璀璨是当下时代无法想象的，那种断层般的落差让苏牧心中愈发难以释怀。
听闻此问，万战之主脸上的笑意缓缓收敛，眼底掠过一抹苍茫悠远的沧桑，目光穿透殿内沉沉黑暗，仿佛望见了无尽岁月之前的诸天浩劫。
“第三纪元的真相……即便是本王，也无法道出全貌。”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了许多，褪去了往日的张扬霸道，只剩岁月沉淀的厚重。
“你需知晓，本王诞生于第四纪元，并非前三纪元的亲历者。”
“我自苏醒崛起、征战诸天之时，第三纪元便已经彻底覆灭，沦为尘封的过往。世间所有关于那个时代的完整记载、诸天道统、至高传承，自然是被尽数斩断。”
万战之主缓缓诉说着万古隐秘，声音在空旷的主殿中轻轻回荡。
“本王那一世差点登临至高，麾下的铁骑自然是踏遍诸天，而搜尽远古遗迹，穷尽无数手段，本王也只能说对第三纪元略有了解，在本王看来，第三纪元就像是一道横亘在万古时光中的巨大裂隙，硬生生割裂了岁月长河。”
“它斩断了过去，也桎梏了未来。”
苏牧心神微凝，静静聆听着从未有人告知的纪元秘辛。
“根据本王的推衍，在第一、第二、第三纪元，天地规则宽松，大道圆满无缺，诸天灵气鼎盛，道运充沛，”万战之主沉声道，
“自日月星三位至高开辟神界以来，同一纪元之内登临至高之位的强者数不胜数，诸天至高同存，并肩坐镇万古，是真正的神魔遍地、至高林立的璀璨时代。”
“但自第四纪元以来一切都变了。”
“这片天地悄然多出了一条无人能够撼动的至高规则，一条封锁了后世所有修行者的天道桎梏。”
说到这里万战之主深深的看了苏牧一眼，而后道出了这条天道铁律：
“自第四纪元始，一个纪元仅能登临一位至高。”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道尽了后世所有天骄的无奈与宿命，冰冷而霸道。
“这便是天道枷锁，纪元独规。”
万战之主微微叹息，眼底带着一丝不甘与怅然：“哪怕天资冠绝诸天，哪怕道心圆满无漏，哪怕战力碾压同辈，一个纪元的天地道运，只会汇聚一人，只允许一人登顶至高，其余所有人，无论何等惊艳绝世，终生只能止步半步至高，再无寸进。”
说到此处，他看向苏牧，坦然道出了自己当年的遗憾。
“本王当年何其潇洒，麾下万亿臣民征伐诸天，最为鼎盛的时候几乎统治了五分之四的诸天万界，大小世界尽数俯首，就算是曾经有着至高庇佑的小世界也有不少纳入麾下。”
“凭借这气运托举，本王又在战争、不朽、冥死这三条道路上走到了极致，三道合流，只差一步便能登临至高，成为不朽之神。。”
“但偏偏出了一个更加妖孽的家伙，他先本王半步登神，天道规则瞬间锁死前路，纵使本王傲视万古，也只能受此桎梏，终生卡在半步至高，无缘最终圆满。若非这该死的纪元铁规，本王早已挣脱一切束缚，真正君临诸天，何至于被困王座，承受万古囚笼之苦！”
一声轻叹自然是藏着无尽遗憾，苏牧光是听万战之主的描述都能够感觉出来这件事对万战之主的打击有多大。
一步天堂一步地狱，万战之主不过是在这场竞争中慢了半步，却最终无缘至高，反而被弑神矛钉死在了这王座之上，王朝崩毁，从第四纪元一直等到了如今。
万战之主稍稍收敛情绪，将话题正了回来。
“所以说第三纪元神界一定发生了一场巨大的变故，在那场变故中有着不少至高陨落，而第四纪元才诞生的规则也与这场变故有着必然的联系。”
“本王曾经试图挖掘这场变故的根源，遣啸潮军征伐亚特兰蒂斯那边神弃之地也有着这样的考量，只不过最终本王也没有能够找到其中的真相，这倒却是一件憾事.......”
苏牧闻言问出了那个曾经问过哈伊尔特却并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所以前辈，我们现在这个时代是第几纪元？”
万战之主顿了顿，沉吟道：“如果本王对于时间的流速把握还算准确的话，如今应当是第十个纪元了。”
“说起来，本王那时诸天曾经流传过一则预言。”
苏牧心中隐隐有种揣测，但还是问道：“是什么预言？”
万战之主深深的看了苏牧一眼，那副王座之上的躯体罕见的想要做出前倾的动作，但又被弑神矛钉住动弹不得。
他深沉的声音响彻在这古老的大殿之中：
“第十纪元，终末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