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娜压在他身上的身体停住了。
她的手还按在匕首上面，刀刃已经往外抽出了一截，布条在她手心里面攥着。
她抬起眼睛看着战枫，脸上的表情先是微微一怔，眼睛睁大了一线，嘴唇微微张开了半截。
那一怔只持续了很短的一瞬。
短到几乎看不出来。
然后她的眼睛眯了下去，眯成了一条很窄的缝，缝里面透出来的东西变得又冷又硬。
她把那把匕首从腰后抽了出来，刀刃在台灯的光下面闪了一下，然后没有任何犹豫，握着刀柄往上面一翻，刀刃朝着战枫的喉咙划了过去。
那一刀划得又快又狠。
她的手从下往上面走，刀尖从战枫的胸口前面往上面带，带出了一条弧线，弧线的末端指向战枫喉咙左侧的那根血管。
战枫的右手从沙发扶手上面抬了起来。
他的动作不快，甚至可以说慢。
但他的两根手指在刀尖到达喉咙前面大约半寸的时候，准确地夹住了刀刃。
食指和中指一前一后，夹在刀身的两侧，夹得不紧，但刀在他手指中间停住了，一动也不动。
丽娜握着刀柄的手在往前面推，推不动。
她又推了一下，手腕上面的筋从皮肤底下鼓出来，鼓得整条手臂在抖。
刀身在她手里和战枫的两根手指之间被夹得死死的，纹丝不动。
她的左手在下面撑了一下沙发扶手，整个人从战枫身上弹了起来，往后面退出去。
她退了两步，退到了房间中间，两只脚在地板上面一前一后地站住了，握着匕首的手垂在身侧，呼吸比之前快了。
战枫依旧靠在沙发里面。
他的右手从喉咙前面收回来，两根手指还夹着那把匕首。
他把手往旁边偏了一下，看了一眼夹在手指中间的那把刀，然后随手往地上一扔。
匕首落在木地板上面，刀尖先着地，扎进了地板缝里面，刀柄弹了一下，歪向了一边。
他靠在沙发里面，偏着头，打量着站在房间中间的丽娜。
目光从她脸上扫下去，扫过肩膀，扫过腰，扫过她垂在身侧的、还攥着拳的那只手，又扫回来。
“想杀我？”战枫说，嘴角那层弧度弯了弯，“这不是闹玩吗？”
丽娜站在那儿，胸口起伏着，攥着拳的那只手在微微地颤。
她看着战枫，眼睛里面的那层冷硬没有退，但冷硬底下多了一层东西，那层东西像是意外之后往下面沉了一截的警觉。
“你怎么发现我要杀你的？”丽娜开口了，声音比之前低了一截。
战枫笑了一下，那个笑从嘴角往上面弯起来，弯得不深，但很清楚。
他把身体往沙发里面又靠了一点，偏着头看着丽娜。
“这还需要发现吗？”战枫说，“虽然我承认我很帅哈，但还不至于帅到让一个素不相识、只说过几句话的人，就恨不得要让我睡的程度。”
丽娜的美眸微微眯了一下。
眯下去的那一瞬间，她眼睛里面的那层东西变了，变得寒彻，变得干净利落，里面只剩下了一种东西，那就是杀意。
“今晚，”丽娜的声音从嘴里面出来的时候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你必须死。”
战枫歪了歪脑袋。
“我必须死？”
“对！”
“你觉得你能杀我吗？”战枫反问道。
丽娜把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往上面抬了一下，攥着的拳头松开了，手指头在空气里面微微地张着。
“杀不了也得杀。”
“这样啊，呵呵！”
战枫笑了一下。，个笑比之前大了一点，从嘴角往上面弯了一截，弯出了一个很清楚的弯度。
“你笑什么？”丽娜问道。
战枫把两只手搁在沙发扶手上面，手指头在扶手上面轻轻敲了两下，“好奇怪的回应，啥叫杀不了也得杀？”
丽娜没有再废话。
她的身体从站着的位置弹了出去。
弹出去的那一步踩在地板上面，脚底在地板上面蹬出了一个很浅的印子。
她出现在沙发前面的时候右拳已经从身侧翻到了胸口高度，拳面朝着战枫的面门砸了过去。
那一拳的速度很快。
拳面破开空气的时候带着一声很轻的闷响，闷响从拳面往外面推，推得茶几上面那盏台灯的灯罩晃了一下。
战枫坐在沙发上面没有动。
他的头往右边偏了一下，那一拳从他左耳旁边擦了过去，拳面带起来的风把他左边的头发吹得往后面倒了一截。
拳面砸在了他身后的沙发靠背上面，靠背被那一拳砸出了一个凹坑，里面的填充物从裂开的布面里面往外面挤出来了一截。
丽娜一拳落空之后身体没有停，她的右肘从侧面顶了上来，肘尖的方向是战枫的太阳穴。
那一肘比刚才那一拳快了一截，肘尖在空气里面划出了一道短促的弧线，弧线的末端指向战枫头骨的侧面。
战枫的头往后面仰了一下，那一肘从他下巴前面擦了过去，肘尖带起来的风把他下巴上面的皮肤吹得紧了一瞬。
战枫的身体靠在沙发里面，头仰着，后脑勺靠在了沙发靠背的上沿。
丽娜的左手在右肘落空的同时从下面抄了上来，手掌张开着，五指并拢，指尖朝着战枫的喉咙扎了过去。
那一掌扎得很快，手掌边缘在空气里面划出了一条很直的线，线的末端指向战枫喉咙正中间。
战枫的脖子往侧面偏了一下，那一掌从他脖子旁边擦了过去。
这时。
丽娜又再次袭来，战枫的身体在沙发里面往下面滑了一截。
他的腰从沙发坐垫上面滑到了坐垫边缘，整个人的重心从靠背上面移到了坐垫前面。
丽娜的右拳在那一瞬间从上面砸了下来，砸向了他的头顶。
战枫的头往前面低了一下，那一拳从他后脑勺上面擦了过去，拳面砸在了沙发靠背的上沿，靠背的上沿被那一拳砸得往下面塌了一截。
丽娜的右脚在那一拳落空的同时从下面踢了上来，那一脚踢得很快，脚尖朝着战枫的腰侧扫了过去。
战枫的腰往侧面偏了一下，那一脚从他腰侧擦了过去，脚尖带起来的风把他衣服下摆吹得往上面翻了一截。
丽娜一连打了几拳几脚，每一拳每一脚都朝着战枫身上招呼，每一拳每一脚都被战枫在最后一刻偏头、侧身、仰腰躲了过去。
战枫整个人靠在沙发里面，身体随着丽娜的攻击往不同的方向偏转，幅度不大，但每一次都刚好让丽娜的攻击落空。
他的两只手一直搁在沙发扶手上面，没有抬起来，没有挡，没有推，就那么搁着。
他的脸上一直挂着那层淡笑，嘴角弯着，眼睛看着丽娜。
丽娜最后打出了一拳。那一拳从上往下砸，砸向战枫的胸口正中间。
战枫的身体往侧面偏了一下，那一拳砸在了沙发坐垫上面，坐垫被那一拳砸出了一个深坑，坑里面的填充物从裂口里面往外面冒。
丽娜把拳头从坐垫里面抽出来，往后面退了两步。
她站在房间中间，呼吸比之前重了很多，胸口在胸衣底下起伏着，起伏的幅度比之前大了不少。
她的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头在空气里面微微地颤着。
她看着战枫，看着他靠在沙发里面那副样子，看着他搁在扶手上面那两只手，看着他脸上那层淡笑。
她的腮帮子往里面咬了一下。
战枫把搁在扶手上面的一只手抬起来，在衣服上面蹭了一下，蹭完了又放回去搁着。
“打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