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拒绝。”
君凡说出这句话时,声音没有抬得很高,也没有刻意加重,像是在陈述一个他已经做出的决定,不需要再用更多的言语来说明。他站在那株玄血圣玉芝前方,身体微微侧向沈云笙的方向,左手自然垂在身侧,右手已经重新握住了那柄刚从泥土中拔出来的镇岳锏。
沈云笙闻言,脸上的表情并没有太多变化。他既没有生气,也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像是早就预料到君凡会这样回答。他缓缓地拍了两下手,动作不重,带着一种刻意放慢的节奏:“不错,好多年没在这下界遇到你这样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了。”他的目光从君凡脸上移开,扫过那株玄血圣玉芝,又落回到君凡身上,“既然你执意要拦着,那就让我看看你有什么本事,够不够带走这株灵药。有什么招式,都使出来吧,反正小爷我现在也有些无聊,正好试试你们下界之人到底有几分斤两。”
他说话时单手朝着君凡的方向伸出,五指张开,随即轻轻一握。君凡感觉手中镇岳锏的锏柄传来一阵轻微的颤动,像是什么东西正在从外部施加牵引力。那股力量并不猛烈,却精准地作用在锏身的中段,使他的手指在一瞬间不自觉地松开了一些。镇岳锏从他手中脱出,悬浮在半空中,调转了一个方向,然后平稳地飞回了他的手里——不是回到他的手中,而是重新回到了他一开始握锏的位置。君凡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确认锏柄确实已经重新落回他的掌心。他看向沈云笙,眉头微皱,没有开口问。
沈云笙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他已经收回了手,在原地站定,左手背在身后,右手微微抬起,食指向前伸出,像是在示意可以开始了。
君凡不再犹豫。他将道统原力灌注到镇岳锏中,沿着锏身的走向加速运转,直至锏体表面的暗哑光泽开始转为明亮。他向前踏出一步,借着身体的惯性将锏身横着挥出,目标直指沈云笙的腰侧。这一击的力道不轻,带起的风声在密林中拖出一道持续的低鸣。
沈云笙没有退避,也没有侧身闪让。他的右手食指向前轻轻一点,那道指力精准地点在了锏身的中段位置。君凡感觉自己的虎口一震,锏身上那股向前推进的力道在这一瞬间被截断了,像是一道水流撞上了坚实的堤岸,不再向前,只能向两侧分流。他的双臂在反震力的作用下微微发麻,但他没有停顿,借势将锏身回拉。
在回收的过程中重新调整了握锏的位置,将锏尖朝下,以劈斩的方式再次攻出。锏身从斜上方落下,覆盖的范围比第一击更广,同时封住了沈云笙左右闪避的空间。沈云笙依然没有移动位置,食指再次迎上锏身,这一指点在锏面偏下的位置,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正好抵消了锏身的落势,使其停在半空中,无法继续下压。
君凡收回镇岳锏,没有再继续使用锏法。他知道这种程度的攻击对沈云笙起不到作用,那两根手指的精准度和力道控制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应对范围。他没有退后,将镇岳锏收回纳米储备盒,同时催动体内的道统原力,使其以更快的速度沿经脉向外释放。他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向前点出。
“震雷·万象破空指!”
指劲从他指尖射出,凝聚成一道苍金色的光柱,穿过两人之间的空气,直取沈云笙所在的方向。那些在指劲路径上的枝叶和碎屑在接触到光柱边缘时便被弹开,沿着接触面四散飞出,形成一条短暂的真空地带。沈云笙依然站在原地,右手轻抬,月华般的光晕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圆润的光轮,莹白色的光芒在他的指尖旋转,光轮表面浮现出细密的丝状纹路,沿着弧线的走向以均匀的速度持续转动。
万象破空指撞在月华光轮上,金光与白光在接触面迸发开来。那道苍金色的指影在接触光轮后先是停滞了片刻,像是在那道丝状纹路上找到了一个可以切入的节点,但随即便被那些正在旋转的月华之力逐层卸去力道。君凡能看到指影的边缘正在从清晰变为模糊,原本沿着光柱表面流动的光纹正在变暗,逐渐失去光泽。指影在光轮表面持续了片刻后便彻底消散,没有在光轮上留下任何裂痕和缺口。
君凡收回了手。万象破空指被轻易化解,没有达到预期效果,但他也没有因此放慢节奏。他体内的道统原力在完成第一次切换后继续向上攀升,火属性的道力正在从丹田向外涌出,沿着双臂向掌心汇聚。他能感觉到周围的温度正在上升,靠近他脚边的那些蕨类植物叶片边缘开始卷曲,颜色正在变深。
“离火·焚天璃焰掌。”
他双手向前推出,赤红色的火焰从掌心喷涌而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道掌印形状的火焰层。那层火焰在推进过程中不断调整自身的密度和温度,表面的金色纹路沿着掌印的轮廓流动,在暗色的密林中照出了一片通明的区域。火焰掌印向前推进时带着灼热的冲击波,沿途那些低矮的灌木在接触到热浪边缘时便迅速炭化,叶片边缘碎裂成细小的灰烬飘散在空中。
沈云笙这一次依然没有选择闪避。他双手在身前合拢,月华之力再次凝聚成形,在身前形成了一面宽厚的月华玄璧。那层光璧的表面比之前的光轮更加厚重,边缘处的月华之力沿着壁面向两侧扩散,形成了一道完整的防御屏障。火焰掌印撞上玄璧的瞬间,赤红色的火焰与莹白色的月华光芒在接触面交织在一起。火焰沿着玄璧表面向四周蔓延,像是要寻找可以突破的缝隙;月华之力则不断从壁面内侧向外补充,填补那些被火焰烧灼后出现的薄层区域。高温在接触面持续堆积,将玄璧表面灼烧出一层极薄的气化层,但那层气化层在月华之力的补充下不断更新,使火焰无法深入壁面内部。
火焰掌印的亮度在持续对抗中逐渐减弱,从赤红转向暗红,然后变得更加暗淡。那些金色纹路在火焰衰落后逐渐消失,掌印的轮廓也开始模糊,先是边缘处出现裂口,然后向中心蔓延,最终整道掌印在月华之力的持续消融中崩解。火星四散飘落,在接触到地面后短暂地闪烁了一下,然后熄灭,只留下地面上一片片焦黑的圆点。那些已经炭化的草木残骸在气流中缓缓下沉,覆盖在地面那些焦痕上,形成一层薄薄的暗色覆盖层。
君凡落回地面,他的呼吸比之前重了一些,但依然保持着平稳。刚才那两招的连续施放让他的经脉承受了不小的压力,但还没有达到影响行动的程度。他的目光落在沈云笙身前那层正在缓慢消散的月华玄璧上,确认它正在从边缘开始向内收拢,以平稳的速度逐渐消失,没有出现因为被火焰灼烧而导致的崩裂和破损。
林间的热浪正在退去,那些被高温扭曲的空气正在恢复正常,但地面的焦痕和炭化的枝叶还保留着刚交手之后的痕迹,在暗光中保持着清晰的轮廓。沈云笙站在原处,衣袍上没有沾染烟火,连气息都没有出现波动,像是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日常的一部分。
他开口时,语气带着一种不屑的语气说道:“小子,你所使出的两招绝学都被我化解了。你的两道绝学万象破空指和焚天璃焰掌都是不错的传承,不过施放之间的衔接还存在可以进一步缩短的间隙,切换时经脉中有一瞬间的停滞,虽然不长,但在交手中已经足够让对方判断出你的下一步走向了。”
君凡没有接话。他站在原地调整着呼吸,目光从沈云笙身上移开片刻,扫了一眼周围那些被刚才的交手波及的树木和地面,然后收回视线,重新落回沈云笙的方向。他能感觉到沈云笙确实还没有动用过任何道家绝学,从始至终都只是用基础的道统原力来应对他的攻势。那些月华般的防御屏障虽然形态有所变化,但本质都是同一种力量的延伸,没有出现需要额外调用的迹象。
他的经脉正在从刚才的施放中恢复,原力的流速比之前慢了一些,但依然保持着稳定的输出。那些从树冠缝隙中漏下的光束已经收窄到了很小的一片区域,剩余的日光正在向林间更深处退去。
他能感觉到沈云笙的目光依然落在他身上,那道视线停留的位置与刚才一样,既没有向前逼近,也没有向后撤离,像是在等待他做出下一轮的选择。
沈云笙身上的月华灵光也保持在稳定的亮度上,防御屏障在消散后没有重新凝聚,他的姿态也在调整,不再像刚才那样随意站立,而是向着君凡的方向微微偏转,像是在等待君凡的下一轮攻势,也像是在观察他在两招之后会如何进行衔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