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场忽然改的卷子,的确和尚静茹有关。
那日尚静茹和钱星明一起拜见武皇帝。
因为救灾赈药,尚静茹这个郡主又入了皇帝的眼。
钱祭酒为尚静茹找媒婆说媒,引得宫殿来求陛下赐婚。
御书房内静谧清雅,武皇帝正批阅奏章,司天监酒祭钱星明携尚静茹入殿,躬身行礼。
钱星明正色启奏:“陛下,臣今日叩见,专为臣副司尚静茹求一桩姻缘。”
武皇帝看了眼尚静茹,果然貌美十分,那通身气质,优雅婉婷,如亭亭玉立的荷花。
“朕记得安阳郡主今年还没及及,本来朕是想给皇子留着的,原来被你给惦记着。”
“臣惶恐,尚静茹他品性端良,聪慧通透,是臣不可或缺的助手,臣早就心生情意。”
他停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厚着脸皮继续求旨。
“我二人品性相合、年岁相当,皆是良人,特此恳请陛下赐婚,成全。”
尚静茹立在一旁,耳垂微红,眉眼恭顺,静待圣裁。
这个她还没想好,难得这个不知拐弯抹角的人敢在武皇帝面前提出来。
“爱卿可想好了,还有安阳郡主,你父亲可同意。”
“父亲没有意见,一切依孩儿心意。”
尚静茹倒也不躲避。
“父亲求之不得,能得钱仙师亲赖。”
武皇帝搁下朱笔,眸带笑意,看向二人。
他深知尚静茹这女子英勇仁义,又见她此刻伶牙俐齿,不由好奇,不由起了调侃之意。
“我知道开设武考的良策出自安阳之口,深为我心,撮合你们也不是不可以,不过……”
武皇帝停了下来,“这马上就要秋闱了,虽然年年有寒门学子入官,但常常令朕失望,你有没有什么好的办法,选出朕要的人。”
“陛下,这个我若说出来,先恕我冒犯之罪,不能让有些臣子说本郡妄议国事,参与科举,比如女子不刁议政之话舌。”
“朕准了。”
尚静茹微微颔首,轻声解释:“如今文试取士多年,朝堂候官者多是世家子弟,盘踞户部、工部、军部各部。世家结党固权,却埋没了无数寒门英才。”
尚静茹偷眼看了下武皇帝,见武皇帝没有生气,便继续说下去。
“世间藏着许多出身普通、身怀实干之才的人,他们不被世族看重,无处施展抱负,却是真正能安邦兴业的栋梁。”
这句话,正中武皇帝的心思。
“安阳果然甚知吾心。”
尚静茹见没有闯下祸的征兆,便更兴奋了:
“臣斗胆向陛下提议,开设武考广纳贤才。一来可为朝堂、边关增补实干人才,充盈各部人力,助力国家兴盛;二来可收拢天下寒门与中产民心。”
钱星明接过话头,目光通透:
“陛下睿智,早看透这其中利弊。世族人数寥寥,可天下寒门、中产百姓数不胜数。”
“是啊,所以陛下可在今年考卷中加入一部分算术题,工匠,粮食,盐铁,商业基础知识。”
尚静茹见皇帝不是很明白,连忙解释:
“知道此类的人是国家中真正的技术人才,世家将这些人霸占着,为他们生财卯利的工具,就比如商人,产生巨大的经济,却沦为下等人,受世家剥削,他们为了生存,不得不依靠世家,孝敬他们,这些本应该孝敬陛下的啊!”
钱星明听得胆战心惊,心里道:“尚静茹,你胆子真大,你我世家难道不是都靠他们,否则哪有你我的地位,尚静茹啊尚静茹,你也真敢什么都说。”
尚静茹来自异世,早已没有此地的观念,自然说起来恃无忌惮,更何况,自从她穿越而来,就没得尚家族内什么帮助。
“破格启用这些底层人才,既能打破世家垄断、牢牢巩固皇权,又能让天下万民归心,助力社稷长治久安、盛世绵延,这正是陛下梦寐以求的治国良策。”
尚静茹激情澎湃,眼睛发光。
钱星明闻言也恍然大悟,瞬间也明白了帝王的想法。
“安阳说得太好了,甚得朕心。”
武皇帝不知道为什么,竟然觉得这提议十分有意义。
因为尚静茹说往前考的那些文官太多了,便是候官的人都是那些人,而无论是户部,工部,军部,都需要另外的人才。
而这些人才是真的人才,这些人不被世家尊重和重用,却是家族中兴起的人才。
武皇帝若收为己用,一方面收服人才,夺了这些士族的真才实学的人,一方面使国家兴旺,两全其美,岂不快哉!
当然做起来挺难的,但武皇帝却是不怕的。
“难得有女子看得如此通透,又出这么个好主意。”
武皇帝看着尚静茹,有些可惜,若是他的皇媳多好,辅佐皇家千秋万代下去。
尚静茹打破他幻想。
“若是如此广招人才,那么天下济济人才全会为天子所用,所谓,学文学武全为卖与皇帝家。”
“说得好啊,真是个聪惠十分的女子,好个:学文学武卖与皇帝家。”
武皇帝十分高兴,这些想法是他一直有的。
如果选来的举子都是他的人,那么,那些士族一定会噤若寒蝉,不敢轻易拂他的意。
这样一想,便将尚静茹放过,有那么多才子,必然超过一个安阳郡主,结下怨念,不如成全他俩。
更何况,他若得罪酒祭,寒他的心,便少一个助力了。
想到这里,武皇帝微微颔首,缓声开口:
“尚静茹屡献良策,为国分忧,忠心可嘉。朕感念其功,亦盼其得遇良人、安稳顺遂。”
言罢,他当即应允赐婚,提笔铺纸,墨落宣张。
一纸御笔赐婚书顷刻落成,字句庄重,钦定二人婚约,成全这段良缘。
亦以此嘉奖贤臣、勉励臣子尽心辅政。
“安阳,你且先回去,待文试过后,便将赐婚圣旨宣上尚书府!”
“臣安阳谢过陛下!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臣钱星明谢过陛下!愿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两人叩头谢恩,钱星明被留下来,尚静茹红着脸离殿。
武皇帝就和钱星明开始谈这届秋闱的事,他胸中自有沟壑,尚静茹点出的东西,大家也不是不知道,一直没人敢打破。
钱星明不好让尚静茹迁涉其中,便积极与武皇帝出策出谋,便有了秦云考第三场中出那些题的因果。
难,又有多难呢,不过是个秋闱,陛下出的题。
就这么悄无声息的发出去了,许多官员都还没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