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白，情况怎么样？”
“还在干扰范围内，先别碰装置！”
叶白跪在雪地里，打开便携箱外层的检修盖。里面的三枚稳定晶石已经亮成了刺眼的红色，原本用于维持星露意识投影的魔力回路，此刻正以一种完全不正常的频率闪烁。
他伸手拨动旁边的隔离开关。
没有反应。
又试了一次。
这回倒是有反应了。
一股焦糊味从箱子里冒出来。
“……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叶白立刻拔掉连接外部感应器的导线。
伊蕾娜站在旁边，魔杖已经举了起来。
“需要我做什么？”
“先给我们弄个封闭空间，最好能隔绝外面的魔力。”
“多大？”
“能把箱子放进去就行，别太小，我还得操作。”
“明白。”
伊蕾娜抬起魔杖。
雪地里的积雪迅速向四周推开，一面半透明的魔法屏障从地面升起，将三人和便携箱一并笼罩进去。
她没有使用太复杂的魔法。
这种时候，结构越简单，反而越容易维持。
屏障合拢的瞬间，箱子里的警报声降低了一些。
但也只是降低。
叶白盯着检测仪。
“还有干扰。”
“多少？”
“比刚才少了三成。”
伊蕾娜皱眉。
“只有三成？”
“对方不是在单纯释放魔力。”
叶白将一枚备用晶石插进侧面的接口，“它在按照某种特定规律寻找星露的意识波动。只要她还保持活动状态，就会被识别。”
“那就让她休眠。”
“已经在尝试了。”
叶白按下最后一道保护开关。
箱子内部传来一声短促的响动。
所有投影接口同时关闭。
检测仪上的数值开始下降。
九十七。
八十三。
六十一。
伊蕾娜盯着数字。
直到它降到二十二，才稍微松了口气。
可下一刻，数值又跳回了四十七。
“叶白？”
“我看见了。”
叶白咬了咬牙，从药剂箱里取出一只细长的玻璃瓶。
里面装着银灰色的液体。
他将液体倒入装置的冷却槽，迅速调整两侧的阀门。
一阵白雾从接口冒出来。
“这是我和艾琳给她准备的备用隔离方案。”
伊蕾娜看着那瓶药剂。
“之前怎么没用？”
“因为这东西会让她暂时失去对外界的感知。”
叶白回答，“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随便让她陷入那种状态。”
伊蕾娜没有继续问。
她知道星露曾经在水晶里被困了十年。
对一个好不容易能够看见外面世界的孩子来说，再次失去感知绝对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
但现在没有选择。
“先保证她安全。”
“嗯。”
叶白把最后一枚隔离栓推了进去。
箱子里的红光逐渐熄灭。
检测仪终于停在了一个相对稳定的数值上。
十六。
随后降到十二。
叶白盯着屏幕看了将近半分钟。
确认没有继续反弹，才靠着旁边的岩石坐下来。
“暂时稳定了。”
伊蕾娜立刻问：
“她还好吗？”
“意识核心没有损伤。”
“能醒过来？”
“能。”
叶白点头，“不过在找到干扰源之前，最好别让她恢复外部感知。”
伊蕾娜看向远处。
山谷中央，那座旧观测站仍然亮着银光。
巨大的金属圆环缓慢转动，偶尔发出沉闷的机械声。
她的表情不太好看。
“所以，我们刚到这里，就有人准备把星露抢走？”
叶白没有立刻回答。
他取出刚才那块黑色金属片。
上面的文字已经改变。
回收目标已锁定。
目标状态：隔离。
正在请求高级权限。
伊蕾娜看完，忍不住笑了一声。
当然。
不是因为高兴。
“还挺有礼貌。”
叶白抬头。
“什么？”
“居然知道请求权限。”
伊蕾娜举起魔杖，对准远处的观测站。
“可惜没人教过它，拿别人东西之前，应该先问问主人愿不愿意。”
叶白连忙伸手。
“等等，别直接炸。”
伊蕾娜看向他。
“我还没动手呢。”
“你那个表情已经很像准备动手了。”
“……”
伊蕾娜收回魔杖。
“那你说怎么办？”
叶白看了看检测仪，又看向远处的观测站。
“先把它的搜索范围弄清楚。”
零号一直站在旁边。
从星露失去回应开始，他就没有再说过话。
直到这时，才抬起头。
“我可以试试。”
伊蕾娜转头。
“试什么？”
“寻找它的识别规律。”
零号看向观测站。
“我能感知到它发出的部分信号。”
叶白皱眉。
“你也会受到影响吗？”
“目前没有。”
“不能因为目前没有，就认为安全。”
“我知道。”
零号停顿片刻。
“所以我不会主动连接。”
他看向叶白手里的金属片。
“只分析外部信号。”
叶白想了想。
“可以，不过最多十秒。”
零号点头。
“明白。”
他闭上眼睛。
伊蕾娜没有说话。
山谷里只剩下风吹过雪面的声音。
几秒以后，零号睁开眼睛。
“它没有在搜索所有意识体。”
叶白立刻抬头。
“什么意思？”
“它只识别没有完成登记的独立意识。”
零号回答，“普通人类不会触发。拥有完整生命结构的人工个体，也不会直接触发。”
伊蕾娜看向他。
“所以你没事？”
“是。”
零号点头。
“但星露没有身体。”
“她的意识结构又不属于观测站现有的登记范围。”
叶白的表情变得严肃。
“也就是说，它把星露当成了某种需要收容的对象。”
零号点头。
“是。”
伊蕾娜沉默两秒。
“那就更过分了。”
她看向那个装着星露的箱子。
“人家刚出来旅行几天，连苹果派都还没尝过，就被当成什么失物招领了？”
叶白忍不住看了她一眼。
“你这个比喻……”
“有问题？”
“没有。”
叶白摇头。
“非常准确。”
---
他们没有继续朝观测站前进。
至少暂时没有。
叶白需要检查星露的装置，而伊蕾娜也不愿意带着一个随时可能被干扰的意识核心靠近危险源。
最终，几人选择退回山谷入口。
那里有一处被岩壁遮挡的天然凹地。
伊蕾娜用魔法清理积雪，搭起临时帐篷。
叶白则在周围布置了三道隔离结界。
等所有工作完成，天已经彻底黑了。
伊蕾娜坐在帐篷里，看着面前的热汤。
她今天的晚饭是面包、肉干和一碗用魔法加热的浓汤。
放在平时，这样的晚餐其实也不算差。
但考虑到他们今天原本应该抵达星眠谷，欣赏传闻中的星河，再找一家旅馆好好休息……
现在的情况显然和计划差得有点远。
“叶白。”
“嗯？”
“我有一个问题。”
“你说。”
“为什么我们每次旅行，最后都会遇到一些不太正常的东西？”
叶白正在检查装置。
听见这句话，他停下手里的动作。
“你是说哪一次？”
伊蕾娜想了想。
随后放下勺子。
“算了。”
“怎么了？”
“我怕说出来以后，发现根本数不过来。”
叶白笑了。
“那还是别数了。”
伊蕾娜拿起面包，咬了一口。
零号坐在另一边。
他面前也放着一碗汤，但一直没有动。
叶白注意到了。
“怎么不吃？”
零号抬头。
“我在想星露。”
伊蕾娜的动作停了一下。
零号低头看向放在桌上的便携箱。
“她刚才是不是很害怕？”
叶白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说道：
“可能是。”
零号沉默。
“她以前被困在水晶里。”
“嗯。”
“现在又不能出来了。”
叶白放下工具。
“这次不一样。”
零号抬头。
“哪里不一样？”
“因为这次有人知道她在哪里。”
叶白指了指便携箱。
“我们知道她遇到了什么问题，也知道该怎么保护她。”
“而且等干扰消失，她就能重新醒过来。”
零号认真听着。
“所以她不是又被关起来了？”
叶白想了想。
“从结果上看，她确实暂时不能接触外界。”
“但这不是为了限制她的自由。”
“是为了让她能够安全地继续旅行。”
零号低头。
“我明白。”
伊蕾娜看着他。
随后把自己盘子里的一块面包递过去。
“喏。”
零号愣住。
“给我？”
“嗯。”
“为什么？”
“因为你今天一直没怎么吃东西。”
零号接过面包。
“谢谢。”
伊蕾娜重新拿起勺子。
“还有。”
零号抬头。
“嗯？”
“等星露醒过来，记得告诉她，我们没有丢下她。”
零号握着面包。
过了一会儿，认真点头。
“好。”
---
晚饭结束以后，叶白终于完成了对便携装置的检查。
“好消息。”
伊蕾娜立刻抬头。
“什么？”
“星露的意识核心完全稳定了。”
“坏消息呢？”
叶白看向她。
“你怎么知道还有坏消息？”
“因为你每次说好消息的时候，后面通常都会跟一个坏消息。”
叶白想了想。
“好像确实。”
伊蕾娜叹气。
“说吧。”
叶白把检测记录递给她。
“外部干扰没有消失。”
“而且它的频率正在变化。”
伊蕾娜皱眉。
“变化？”
“嗯。”
叶白点头。
“最开始是搜索。”
“后来变成锁定。”
“现在……”
他停顿了一下。
“它似乎正在尝试突破隔离。”
伊蕾娜看向便携箱。
“能突破吗？”
“短时间内不能。”
叶白回答。
“不过如果它持续提高强度，我们的隔离装置迟早会承受不住。”
伊蕾娜沉默片刻。
随后说道：
“所以不能一直躲着。”
“对。”
叶白点头。
“得想办法让观测站停止搜索。”
零号抬头。
“我可以进去。”
伊蕾娜立刻看向他。
“你刚才说什么？”
“我可以进入观测站。”
零号认真回答。
“它不会直接把我识别为回收目标。”
“而且我可以尝试关闭内部装置。”
叶白皱眉。
“你知道怎么关闭？”
“不知道。”
零号摇头。
“但我可以学习。”
伊蕾娜看着他。
过了几秒，问道：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零号愣住。
“什么？”
“塞西莉亚刚才说过，不要进去。”
零号沉默。
伊蕾娜继续说道：
“她既然特意留下警告，说明里面可能存在你不知道的危险。”
“你现在连观测站的结构都不清楚，就准备一个人进去？”
零号低头。
“可是星露……”
“我知道。”
伊蕾娜打断他。
“你想救她。”
“但是救人不是谁冲得最快，谁就最厉害。”
她把魔杖放到桌上。
“我们今天已经说过了，遇到问题要先判断情况。”
零号沉默片刻。
“我记得。”
“那就别忘。”
伊蕾娜说道。
“而且……”
她看向叶白。
“这里不是还有两个魔法师吗？”
叶白笑了。
“确实。”
伊蕾娜抬起下巴。
“虽然我不喜欢麻烦，但也没有让一个孩子独自去处理危险的习惯。”
零号认真看着她。
“伊蕾娜。”
“嗯？”
“谢谢。”
伊蕾娜摆摆手。
“先别谢。”
“等解决了再说。”
叶白看着两人，忽然笑了。
“那我们现在是不是该讨论一下计划？”
伊蕾娜点头。
“当然。”
“首先。”
她伸出一根手指。
“不能让星露继续受到干扰。”
叶白点头。
“这个我来处理。”
“其次。”
伊蕾娜继续说道。
“不能随便相信观测站的记录。”
零号抬头。
“因为塞西莉亚留下了警告。”
“对。”
伊蕾娜点头。
“最后……”
她看向远处。
“得确认观测站里到底有什么。”
叶白想了想。
“可以先用远程探测。”
“那就这么办。”
伊蕾娜拿起魔杖。
“不过这次得小心一点。”
叶白笑了。
“放心。”
“我可不想再被你抱怨一晚上。”
伊蕾娜瞪了他一眼。
“你知道就好。”
---
半小时后。
一枚小型探测晶石从山谷入口升起。
晶石表面刻着简单的观察魔法。
它不具备独立意识，也不会主动释放强烈魔力，因此理论上不会触发观测站的回收机制。
叶白负责控制晶石。
伊蕾娜则通过魔法屏幕观察画面。
零号坐在旁边，负责记录异常数据。
晶石飞过雪原。
逐渐靠近旧观测站。
画面中，那座建筑比远处看起来更加庞大。
外围是一圈低矮的石墙。
墙上覆盖着厚厚的积雪。
中央的主楼有三层，顶部安装着巨大的金属圆环。
圆环周围还有十二根细长的金属柱。
每根柱子上，都刻着复杂的魔法纹路。
伊蕾娜看着画面。
“这东西真的是用来观测星星的？”
叶白皱眉。
“至少最初应该是。”
“那现在呢？”
“现在不好说。”
晶石继续前进。
很快，画面里出现了观测站的大门。
门上刻着北境旅人协会的标志。
旁边还有一块旧牌子。
星眠谷第一观测站。
下面是一行较小的文字。
开放时间：每年冬季。
伊蕾娜看了一眼。
“看起来还挺正常。”
叶白点头。
“嗯。”
然而下一秒。
探测晶石传回的画面突然出现了变化。
原本覆盖积雪的石墙，竟然变得崭新。
门前的道路也不再荒废。
几名穿着研究制服的人从画面里走过。
其中一人手里拿着文件。
另一人正在调整门口的魔法装置。
伊蕾娜愣住。
“等等。”
叶白立刻停下晶石。
“怎么了？”
“刚才那几个人……”
“我看见了。”
叶白皱眉。
“但探测晶石没有检测到生命反应。”
伊蕾娜看向画面。
那些人仍然在走动。
其中一名研究员甚至停下来，朝晶石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随后又继续工作。
零号突然开口。
“这不是实时画面。”
伊蕾娜转头。
“什么意思？”
零号认真观察。
“他们的动作存在重复。”
“而且其中一人的衣服，与十年前研究所使用的制服一致。”
叶白皱眉。
“你确定？”
“是。”
零号点头。
“我见过。”
伊蕾娜看向屏幕。
“所以这是过去的影像？”
叶白想了想。
“有可能。”
“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零号没有回答。
他一直盯着画面中的某个人。
那是一位穿着白色研究服的女性。
她站在观测站门口，正低头和另一名研究员说话。
头发被简单地束在脑后。
手里抱着一叠文件。
伊蕾娜注意到零号的反应。
“怎么了？”
零号没有立刻回答。
他慢慢站起来。
走到屏幕前。
随后伸出手。
指向那个女人。
“她……”
叶白也看过去。
下一秒，他的表情变了。
因为那个女人的脸，与照片上的塞西莉亚几乎一模一样。
伊蕾娜皱眉。
“塞西莉亚？”
零号点头。
“是她。”
叶白立刻问：
“这是十年前的影像？”
零号沉默片刻。
“我不知道。”
“为什么？”
“因为……”
少年看着画面。
声音有些迟疑。
“她穿着的衣服，是研究所时期的制服。”
“但她手里拿着的文件……”
他停顿了一下。
“上面的日期，是六年前。”
伊蕾娜愣住。
叶白也抬起头。
六年前。
正是塞西莉亚离开疗养院，来到北境的时候。
也就是说，这段画面并不一定来自十年前。
而是她来到星眠谷以后的某一天。
画面中的塞西莉亚似乎察觉到了什么。
她停下交谈。
转头看向观测站大门。
随后抬起手。
在门旁的控制台上按了几下。
下一刻。
整个画面突然开始闪烁。
叶白立刻调整探测晶石。
“信号受到干扰。”
伊蕾娜皱眉。
“能恢复吗？”
“我试试。”
叶白迅速改变魔力频率。
画面短暂恢复。
塞西莉亚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名站在门口的陌生男人。
他穿着黑色长外套。
脸上戴着一副银边眼镜。
正抬头看向晶石所在的方向。
伊蕾娜盯着他。
“这又是谁？”
叶白没有回答。
因为那名男人突然开口了。
声音竟然直接从魔法屏幕里传出来。
“外部观察终端。”
“请停止窥探。”
伊蕾娜愣住。
叶白的表情也变了。
男人继续说道：
“这里不是你们应该来的地方。”
随后。
他抬起手。
对准画面。
一道银光闪过。
探测晶石瞬间失去联系。
屏幕彻底变黑。
帐篷里安静下来。
过了几秒。
伊蕾娜缓缓说道：
“叶白。”
“嗯？”
“刚才那个人……”
叶白点头。
“我知道。”
“他看见我们了。”
“对。”
伊蕾娜沉默片刻。
随后看向远处的观测站。
“所以那不只是过去的影像？”
叶白没有立刻回答。
他拿起记录纸。
仔细检查刚才传回的数据。
过了一会儿。
才缓缓说道：
“至少最后那个人，不像是单纯的记录。”
零号站在旁边。
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这时。
他才开口。
“我认识他。”
伊蕾娜和叶白同时转头。
“谁？”
零号看着已经变黑的屏幕。
“那个男人。”
叶白皱眉。
“他是谁？”
零号沉默片刻。
随后说道：
“研究所的副负责人。”
“十年前，我见过他。”
伊蕾娜立刻问：
“叫什么？”
零号缓缓回答：
“维克托·莱因。”
叶白皱起眉。
“他不是应该在十年前的事故里失踪了吗？”
零号点头。
“是。”
“但我记得他的声音。”
伊蕾娜看向远处的观测站。
随后又看向桌上的便携箱。
里面的星露仍然处于休眠状态。
而刚才那个男人，显然知道有人正在观察观测站。
更重要的是。
他似乎能够直接干扰外部探测魔法。
伊蕾娜沉默片刻。
随后缓缓拿起魔杖。
“看来这地方确实藏着不少东西。”
叶白看向她。
“你准备做什么？”
伊蕾娜笑了笑。
“先休息。”
叶白愣住。
“休息？”
“对。”
伊蕾娜点头。
“我们已经赶了一天路。”
“现在天也黑了。”
“而且星露还需要保护。”
她把魔杖放回身边。
“总不能因为别人说了两句难听的话，就半夜冲进一座不知道有什么危险的建筑里吧？”
叶白看着她。
随后笑了。
“确实。”
零号也点头。
“明白。”
伊蕾娜站起身。
走到帐篷门口。
掀开帘子。
远处的观测站依旧亮着银光。
而天空中，那条本该出现的星河仍然没有踪影。
她看了很久。
随后低声说道：
“不过……”
叶白抬头。
“嗯？”
伊蕾娜没有回头。
“明天可就不一定了。”
……
与此同时。
旧观测站内部。
一间布满灰尘的控制室里。
数十块魔法屏幕正散发着微弱的光。
其中一块屏幕上，显示着刚才被摧毁的探测晶石。
另一块屏幕，则显示着山谷入口的临时营地。
画面里。
伊蕾娜正放下帐篷门帘。
叶白正在收拾工具。
零号则坐在便携箱旁边。
控制台前。
一名戴着银边眼镜的男人静静看着屏幕。
他伸手调整了一下眼镜。
随后低声说道：
“零号……”
“你居然真的来了。”
男人沉默片刻。
随后将目光移向另一块屏幕。
那里显示着星露的意识波动记录。
未登记意识体。
回收优先级：最高。
男人看着那行文字。
过了一会儿。
缓缓伸出手。
按下一个按钮。
屏幕上的文字发生变化。
暂停自动回收。
转入人工观察。
随后。
他又打开一份旧档案。
档案最上方写着一个名字。
塞西莉亚·温特。
男人看着那个名字。
沉默了很久。
最后。
他低声说道：
“你留下的麻烦……”
“还真是一点都不少。”
控制室里没有人回答。
只有中央设备仍然在运转。
而在那台设备下方。
一扇被锁住的金属门后。
某个早已停止多年的通讯终端，突然亮起了一道微弱的绿光。
屏幕上浮现出一行字。
访客身份确认中。
零号。
欢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