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伊蕾娜是被敲门声吵醒的。
准确来说，是敲帐篷的声音。
咚、咚、咚。
声音不算大，间隔也很规矩。
伊蕾娜睁开眼睛，盯着帐篷顶部看了几秒。
她记得自己昨天晚上是在星眠谷外围扎营的。
这里距离最近的驿站还有相当长的一段路，周围除了雪和石头，基本看不见什么人。
所以，究竟是谁会在这种地方敲门？
“叶白。”
她翻了个身。
“嗯？”
旁边传来叶白的声音。
“有人敲门。”
“我听见了。”
“你去看看。”
“为什么是我？”
伊蕾娜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因为我还没睡醒。”
叶白沉默片刻。
“这个理由还挺充分。”
“谢谢夸奖。”
“我没夸你。”
“那就现在夸。”
叶白忍不住笑了。
他起身披上外套，先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检测仪。
昨晚布置的三道隔离结界仍然正常。
星露的意识核心也没有出现新的异常。
至少从数据上看，情况比昨天稳定了不少。
至于零号……
叶白转头。
少年正坐在帐篷另一边，手里拿着那只音乐盒。
他显然早就醒了。
“外面有人。”
零号说道。
叶白点头。
“我知道。”
“一个。”
“嗯。”
“没有明显敌意。”
叶白停了一下。
“你怎么判断的？”
零号认真回答：
“对方没有携带正在运转的攻击性魔法装置。”
“而且敲门的力度很稳定。”
叶白笑了。
“这只能说明他目前没有动手。”
零号想了想。
“明白。”
叶白走到帐篷门口。
没有直接打开。
“哪位？”
外面传来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
“您好，请问里面有人吗？”
伊蕾娜躺在被子里，忍不住开口：
“没人。”
外面安静了两秒。
随后那个声音有些尴尬地说道：
“……可是我听见有人说话了。”
叶白差点笑出来。
伊蕾娜把被子蒙住脑袋。
“真是个聪明人。”
叶白清了清嗓子。
“有什么事吗？”
“我是星眠谷观测站的工作人员。”
外面的人回答。
“奉命来邀请几位客人。”
帐篷里安静下来。
伊蕾娜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
叶白也收起笑容。
“邀请？”
“是。”
“谁的命令？”
“维克托先生。”
叶白看向零号。
零号抬头。
伊蕾娜坐了起来。
“叶白。”
“嗯？”
“看来我们昨天的客人，今天主动找上门了。”
……
来人是一名二十多岁的年轻男性。
他穿着厚厚的灰色冬装，胸前别着北境旅人协会的徽章。
头发被帽子压得有些凌乱，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
看起来像是冒着寒风走了很长一段路。
伊蕾娜穿好衣服以后，终于从帐篷里走出来。
她上下打量对方。
“你叫什么？”
“诺亚。”
年轻人回答。
“我是观测站的外勤人员。”
伊蕾娜点头。
“你们观测站不是已经关闭了吗？”
诺亚愣了一下。
“这个……”
“而且据我所知，那里最近还出现了不少奇怪的事情。”
伊蕾娜继续说道。
“比如让人迷路。”
“还有突然消失的星河。”
“以及某种喜欢把别人当成物品回收的装置。”
诺亚的表情越来越僵硬。
最后一句话显然让他有些意外。
“您已经知道回收程序了？”
伊蕾娜挑眉。
“看来是真的。”
诺亚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他连忙解释：
“不是，我的意思是……”
“没关系。”
伊蕾娜摆摆手。
“反正我们昨天已经见识过了。”
叶白走到她旁边。
“维克托为什么邀请我们？”
诺亚犹豫了一下。
“他说，有些事情需要当面解释。”
叶白点头。
“包括昨天攻击我们探测晶石的事情？”
诺亚沉默。
伊蕾娜笑了。
“看来也是真的。”
诺亚低头。
“我只是负责传话。”
伊蕾娜看着他。
倒也没有继续为难。
毕竟这个年轻人看起来确实不知道太多事情。
而且在这种天气里，能从观测站一路走到这里，也不容易。
“行吧。”
她点头。
“不过我们有条件。”
诺亚立刻抬头。
“您说。”
“第一，不能碰我们的行李。”
“第二，不能对我们的同伴使用任何未经允许的魔法。”
“第三……”
伊蕾娜停顿了一下。
“如果我们觉得不安全，随时可以离开。”
诺亚认真听完。
随后点头。
“这些条件，我可以转告维克托先生。”
叶白看向他。
“你现在能联系他吗？”
“可以。”
诺亚从怀里取出一枚通讯晶石。
刚准备启动。
伊蕾娜却突然伸手。
“等等。”
诺亚愣住。
“怎么了？”
伊蕾娜指了指他手里的晶石。
“你们的通讯装置，不会也带着什么回收功能吧？”
诺亚：“……”
叶白忍不住笑了。
“伊蕾娜。”
“嗯？”
“你这次问得还挺合理。”
伊蕾娜满意地点头。
“当然。”
诺亚有些无奈。
“普通通讯晶石没有那种功能。”
叶白检查了一遍。
确认没有异常以后，才示意他可以使用。
通讯很快接通。
一个熟悉的男人声音传了出来。
“诺亚？”
“维克托先生。”
诺亚立刻回答。
“我已经找到他们了。”
“很好。”
男人说道。
“请他们过来。”
伊蕾娜直接开口：
“等等。”
通讯晶石另一端停住。
随后传来维克托的声音。
“灰之魔女？”
伊蕾娜挑眉。
“你认识我？”
“昨天看过你的资料。”
“哦？”
伊蕾娜笑了。
“那你应该知道，我不太喜欢别人随便调查我。”
维克托沉默片刻。
“抱歉。”
伊蕾娜有些意外。
她原本以为对方会找理由解释。
结果居然直接道歉了。
不过这并不代表事情就这么过去。
“道歉可以。”
伊蕾娜说道。
“但我们昨天差点失去一位同伴。”
通讯晶石另一端安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
维克托缓缓说道：
“关于那件事，我确实需要解释。”
叶白接过话。
“我们可以过去。”
“但必须先关闭针对独立意识的回收程序。”
维克托没有立刻回答。
几秒以后。
他说道：
“自动回收已经暂停。”
叶白皱眉。
“暂停不等于关闭。”
“我知道。”
维克托回答。
“但现在无法彻底关闭。”
伊蕾娜的表情冷了下来。
“为什么？”
“因为它已经不完全受我控制。”
这句话让几人同时安静下来。
维克托继续说道：
“如果你们愿意来，我会告诉你们原因。”
伊蕾娜看向叶白。
叶白也看向她。
两人对视片刻。
随后伊蕾娜重新开口。
“可以。”
“不过我们会自己决定怎么进去。”
维克托回答：
“没问题。”
通讯结束。
诺亚终于松了口气。
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那……几位准备什么时候出发？”
伊蕾娜想了想。
“等我们吃完早饭。”
诺亚愣住。
“早饭？”
“对。”
伊蕾娜理直气壮。
“你们观测站总不会连吃饭的时间都不给客人吧？”
诺亚连忙摇头。
“当然不会。”
“那就好。”
伊蕾娜转身走回帐篷。
“叶白。”
“嗯？”
“今天早上吃什么？”
叶白笑了。
“面包和热汤。”
伊蕾娜停住。
“又是？”
“还有鸡蛋。”
“……行吧。”
诺亚站在外面。
看着这几位据说能够解决观测站异常的魔法师。
忽然开始怀疑。
维克托先生是不是找错人了。
……
半小时后。
几人正式出发。
诺亚原本准备带他们沿着山路步行。
结果伊蕾娜直接拿出了扫帚。
“上来。”
诺亚愣住。
“什么？”
“飞过去。”
“可是……”
他看向远处的山谷。
“这里的方向会受到干扰。”
伊蕾娜笑了。
“这个我们昨天就知道了。”
叶白拿出地图。
“你负责指出正确路线。”
“我们负责飞。”
诺亚犹豫了一下。
“那……好吧。”
最终，伊蕾娜和叶白分别骑上扫帚。
零号坐在叶白身后。
诺亚则坐在伊蕾娜后面。
起飞之前，伊蕾娜回头看了他一眼。
“抓稳。”
诺亚点头。
“明白。”
“别乱动。”
“好的。”
“还有。”
“什么？”
伊蕾娜认真说道：
“如果你吐在我衣服上，我会把你丢下去。”
诺亚脸色一白。
“我、我尽量……”
叶白在旁边忍不住笑了。
“你别吓他。”
伊蕾娜瞪了他一眼。
“我这是提前提醒。”
“行。”
叶白笑着点头。
“提醒得很充分。”
……
有诺亚带路，原本复杂的山谷路线变得容易了不少。
至少他们没有再次绕回那座石桥。
诺亚似乎非常熟悉这里的异常区域。
每当接近某些位置，他都会提前提醒。
“前面不要往左！”
“那里看起来是平地，其实是悬崖！”
“右边那片树林也不能进！”
“为什么？”
伊蕾娜问。
“进去以后会一直绕圈！”
伊蕾娜点头。
“这个我们已经体验过了。”
诺亚有些意外。
“你们昨天就遇到了？”
“嗯。”
“那你们怎么出来的？”
“靠零号。”
伊蕾娜回答。
诺亚看向叶白身后的少年。
“他？”
零号认真点头。
“是。”
诺亚沉默片刻。
随后说道：
“真厉害。”
零号想了想。
“谢谢。”
伊蕾娜笑了。
“他确实挺厉害。”
零号听见这句话，抬头看了她一眼。
随后又低下头。
不过嘴角明显上扬了一点。
……
大约二十分钟后。
他们终于抵达旧观测站。
近距离观察以后，伊蕾娜发现这座建筑比想象中还要庞大。
主楼外墙使用深灰色石材建造。
许多窗户已经被封死。
顶部的金属圆环缓慢转动，偶尔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周围还分布着几座小型附属建筑。
其中一部分明显已经废弃。
但也有几间仍然亮着灯。
伊蕾娜落地。
“这地方还真不小。”
诺亚点头。
“以前这里有很多研究人员。”
叶白看向他。
“现在呢？”
“很少了。”
“具体多少？”
诺亚犹豫了一下。
“大概十几个人。”
伊蕾娜皱眉。
“十几个人维护这么大的观测站？”
诺亚点头。
“是。”
叶白看向顶部的金属圆环。
“难怪会出问题。”
诺亚有些尴尬。
“其实……”
他似乎想解释。
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伊蕾娜也没有继续追问。
因为观测站的大门已经打开。
一名穿着黑色长外套的男人站在门口。
银边眼镜。
整齐的头发。
以及一张看起来没什么表情的脸。
正是昨天出现在探测画面里的男人。
维克托·莱因。
他看见几人以后，先看向伊蕾娜和叶白。
随后，目光停在零号身上。
过了很久。
他才缓缓说道：
“好久不见。”
零号站在原地。
没有回答。
维克托似乎也不在意。
只是推了推眼镜。
“进来吧。”
伊蕾娜没有动。
“等等。”
维克托看向她。
“怎么？”
伊蕾娜指了指叶白手里的便携箱。
“先确认一下。”
“这里不会再次触发回收程序吧？”
维克托摇头。
“我已经关闭了入口区域的识别装置。”
叶白立刻问：
“其他区域呢？”
维克托沉默片刻。
“仍然存在风险。”
伊蕾娜笑了。
“你倒是挺诚实。”
维克托回答：
“在这种事情上撒谎，没有意义。”
叶白点头。
“那我们只进入安全区域。”
“可以。”
维克托侧身让开道路。
“请。”
……
观测站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古老。
大厅里摆着许多旧式观测设备。
墙壁上挂着北境星图。
其中几张已经泛黄。
地面铺着深色石砖。
中央还有一座巨大的机械钟。
不过钟面上的指针已经停止。
伊蕾娜看了一眼。
“坏了？”
维克托回答：
“不是。”
“那为什么不走？”
“因为这里的时间记录已经不可靠。”
伊蕾娜停住。
叶白也抬头。
“什么意思？”
维克托没有立刻解释。
只是带着他们走进旁边的一间会议室。
房间里有一张长桌。
几把椅子。
以及一块大型魔法屏幕。
维克托示意几人坐下。
伊蕾娜没有客气。
直接挑了一个靠近门口的位置。
叶白坐在她旁边。
零号则选择坐在两人中间。
维克托看着这一幕。
眼神有些复杂。
不过他没有说什么。
只是打开魔法屏幕。
上面出现了一张星眠谷的地图。
“首先。”
维克托说道。
“我需要向你们解释，这座观测站究竟在做什么。”
伊蕾娜靠在椅背上。
“请开始。”
维克托点头。
“星眠谷最初是一座普通的天文观测设施。”
“主要研究北境冬季出现的特殊星光现象。”
叶白问：
“就是传闻中的星河？”
“是。”
维克托回答。
“不过后来，我们发现了一件事。”
他在屏幕上切换画面。
一张复杂的魔力结构图出现。
“星眠谷的星河，并不完全是自然现象。”
伊蕾娜皱眉。
“什么意思？”
“它是某种大型魔力循环的外在表现。”
维克托解释。
“每年冬季，当北境的魔力流动达到特定条件时，山谷上空就会出现光带。”
“而这些光带，实际上包含着大量信息。”
叶白皱眉。
“信息？”
维克托点头。
“是。”
“我们最开始以为，那只是自然魔力的波动。”
“直到后来……”
他停顿了一下。
“塞西莉亚发现，某些波动能够与独立意识产生共鸣。”
零号缓缓抬头。
维克托看向他。
“她就是因此来到这里的。”
伊蕾娜立刻问：
“所以塞西莉亚六年前来到星眠谷，是为了研究意识？”
“是。”
维克托点头。
“更准确地说，是为了寻找一种能够稳定保存独立意识的方法。”
叶白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人工意识载体？”
维克托看了他一眼。
“你懂这个？”
“研究过一点。”
叶白回答。
“而且我们现在正需要相关技术。”
维克托看向便携箱。
“为了那个孩子？”
叶白点头。
“她叫星露。”
维克托沉默片刻。
随后说道：
“原来她已经有名字了。”
伊蕾娜皱眉。
“什么意思？”
维克托没有立刻回答。
他切换了屏幕。
上面出现了一张旧照片。
照片里，是十年前的洛恩研究所。
几名研究人员站在一台大型设备旁边。
其中一人正是塞西莉亚。
而设备中央，则悬浮着一枚透明的水晶。
伊蕾娜看着照片。
慢慢坐直了身体。
“等等。”
叶白也皱起眉。
“这是……”
维克托看向他们。
“你们应该认识这台设备。”
叶白点头。
“洛恩的意识研究装置。”
“是。”
维克托回答。
“不过你们可能不知道。”
他指向照片里的水晶。
“当年研究所里，有两个不同的项目。”
“一个是人工生命体。”
“另一个是独立意识保存。”
零号抬头。
维克托继续说道：
“零号属于前者。”
“而后者……”
他停顿了一下。
目光落在便携箱上。
“后来成为了洛恩中央系统的一部分。”
伊蕾娜的表情慢慢变了。
“你是说……”
维克托点头。
“星露的意识结构，和当年的研究项目有关。”
叶白立刻问：
“你知道她的来源？”
维克托摇头。
“不完全知道。”
“但我知道，为什么观测站会试图回收她。”
伊蕾娜盯着他。
“说。”
维克托深吸一口气。
“因为这座观测站的核心系统，使用了与洛恩相同的意识识别协议。”
“而星露的意识结构，恰好符合它的回收条件。”
叶白皱眉。
“那为什么会自动回收？”
维克托沉默片刻。
随后说道：
“因为有人修改了系统。”
伊蕾娜立刻问：
“谁？”
维克托没有回答。
他只是切换了屏幕。
一份旧档案出现在上面。
档案最上方写着：
第七次校准计划。
下面是一行较小的文字。
执行负责人：塞西莉亚·温特。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零号慢慢抬头。
“塞西莉亚？”
维克托点头。
“是。”
伊蕾娜皱眉。
“所以这次校准，是她负责的？”
“档案上是这么写的。”
维克托回答。
“但这份记录并不一定可靠。”
叶白立刻想起那张纸上的警告。
如果星河熄灭，就不要再相信观测站的记录。
他抬头。
“你也知道记录有问题？”
维克托看向他。
“当然。”
“为什么？”
维克托沉默片刻。
随后缓缓说道：
“因为这份档案的创建时间……”
他停顿了一下。
“是昨天。”
伊蕾娜愣住。
叶白也皱起眉。
“昨天？”
“是。”
维克托点头。
“但塞西莉亚已经失踪六年了。”
零号握紧手里的音乐盒。
没有说话。
维克托继续说道：
“更奇怪的是，这份档案不仅包含她的名字。”
“还包含她的签名。”
“甚至有她本人留下的语音确认。”
伊蕾娜看向他。
“所以你怀疑有人冒充她？”
维克托摇头。
“我不知道。”
“因为那段语音……”
他停顿了一下。
“确实是她的声音。”
零号抬头。
“我也听见了。”
维克托看向他。
“什么时候？”
“昨天。”
零号回答。
“她让我不要进去。”
维克托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明显变化。
“……什么？”
零号认真重复：
“她说，如果我听见了，就不要进来。”
维克托沉默。
过了很久。
他才缓缓坐下。
“原来如此……”
伊蕾娜皱眉。
“你知道什么？”
维克托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屏幕上的档案。
随后说道：
“我一直以为，那只是系统故障。”
叶白问：
“什么故障？”
维克托抬头。
“从六年前开始。”
“每当观测站进入校准状态，就会出现一些不属于当前时间的记录。”
“有时候是几年前的研究日志。”
“有时候是尚未发生的设备故障。”
“甚至还有……”
他停顿了一下。
“来自已经失踪人员的通讯。”
伊蕾娜沉默片刻。
随后说道：
“所以这里的时间也出了问题？”
维克托点头。
“至少记录系统是这样。”
叶白皱眉。
“你们调查过吗？”
“当然。”
维克托回答。
“但每次调查，最后都会遇到同一个问题。”
伊蕾娜问：
“什么问题？”
维克托看向屏幕。
“我们无法确认，哪些记录是真的。”
会议室再次安静下来。
而就在这时。
墙上的机械钟突然响了一声。
咚。
伊蕾娜抬头。
原本停止的指针，竟然开始缓慢移动。
维克托的表情瞬间变了。
“怎么可能……”
叶白立刻站起来。
“发生什么了？”
维克托没有回答。
他快步走到控制台前。
屏幕上突然弹出一条新的提示。
第七次校准重新启动。
检测到目标个体：零号。
身份确认完成。
执行预设指令。
伊蕾娜握紧魔杖。
“什么指令？”
下一秒。
会议室里所有的灯同时熄灭。
一段熟悉的女性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
“零号。”
“如果你已经来到这里……”
“请不要相信任何人。”
声音停顿片刻。
随后继续说道：
“包括我。”
零号站在原地。
手里的音乐盒微微颤动。
而那段声音最后说了一句话。
“因为现在的我……”
“可能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塞西莉亚了。”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下来。
伊蕾娜看向维克托。
叶白也抬起头。
零号则慢慢握紧了手里的钥匙。
他没有哭。
也没有说话。
只是看着那块已经熄灭的屏幕。
过了很久。
才轻声问：
“那我应该相信谁？”
没有人立刻回答。
直到伊蕾娜伸出手。
拍了拍他的肩膀。
“至少现在。”
她说道。
“你可以先相信自己的判断。”
零号抬头。
伊蕾娜看着他。
“你不是已经学会自己做决定了吗？”
少年沉默片刻。
随后慢慢点头。
“嗯。”
叶白也走过来。
“而且你不是一个人。”
零号看向两人。
过了很久。
终于露出一点笑容。
“我知道。”
然而就在这时。
会议室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诺亚推开门。
脸色苍白。
“维克托先生！”
维克托立刻转头。
“怎么了？”
诺亚喘着气。
“地下封锁区……”
“门开了！”
维克托的表情瞬间变了。
伊蕾娜也抬起头。
叶白皱眉。
“什么地下封锁区？”
诺亚看向他们。
声音有些发抖。
“六年前封闭的那个地方。”
“塞西莉亚最后一次出现的地方。”
他停顿了一下。
随后说道：
“而且……”
“里面有人。”
零号猛地抬头。
诺亚继续说道：
“监控里看见了一个女人。”
“她穿着白色研究服。”
“正在往上走。”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因为所有人都已经猜到了。
那个女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