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掠过屋檐,吹得窗纸轻响。张鸣睁眼时,天还黑着,院子里静得连落叶声都听得见。他坐起身,手已经按在了床边的青铜剑上。刚才那一瞬的预警波动不是错觉,而是系统在体内划过一道极细的红线——危险临近,来自东南。
李碧莲站在院中,背对着屋子,银发在夜色里泛着微光。她没回头,声音却传了过来:“又来了,比上次强。”
“不是试探了。”张鸣推门出来,站到她身边,“是冲我们来的。”
话音刚落,东南方向的天空骤然一暗。一道黑影撕裂云层,落地无声,可地面却像被重锤砸中,震得几片瓦从屋顶滑下,在台阶上摔得粉碎。那人立在十丈外的空地上,一身黑袍无风自动,胸口挂着一枚与黑风峡谷头目同款但更完整的令牌,上面刻着“苍梧”二字。
“交出《暗影教典》,把被净化的人留下。”他的声音像是从地底传来,不带一丝情绪,“我可以饶你们不死。”
张鸣眯起眼。这气息比之前的头目强了不止一个档次,神格波动稳定,腐蚀能量中透着一股规则之力,不再是散乱的侵蚀,而是有章法的吞噬。
“真神初期。”他在心里默念,系统自动调出战力评估。据点里除了他们两个,其他人最多虚神中期,正面硬拼会死人。
李碧莲抬手,玉质丹炉从掌心浮起,一圈寒气迅速扩散,在两人前方形成半透明的弧形屏障。她没说话,但动作已经表明态度——拖时间,等张鸣出手。
黑袍人冷笑一声,右手抬起,掌心涌出一团漆黑如墨的雾气。那雾一出现,空气里的灵气就开始扭曲,几名守夜的弟子突然抱住头跪倒在地,脸色发青,神格位置隐隐透出黑丝。
“蚀魂规则。”系统提示音在张鸣脑中响起,“检测到完整法则级污染源,建议立即启动净化程序。”
他没犹豫,左手探入怀中,摸出一枚温润的丹药。那是出发前丹器部长老特制的“真神净化丹”,专为对抗高阶蚀魂能量准备,全宗上下只炼出了三颗。
黑袍人察觉到异样,猛然挥手,黑雾化作数道长鞭抽来。李碧莲横移一步,丹炉喷出一道冰流,将其中三道冻结在半空,但另两道穿透护罩边缘,扫过两名弟子肩头。两人当场倒地,皮肤迅速泛黑,呼吸变得粗重。
“撑住!”张鸣低喝,右掌凝聚混沌真元,拍出“鸿蒙净化印”。金光如伞展开,瞬间覆盖整个北院,那些渗入体内的黑丝开始退缩。
但对方的规则之力太强,净化印刚稳住阵脚,黑雾再次压上,像潮水一样一波波冲击屏障。李碧莲咬牙维持丹炉运转,额头已渗出冷汗。
张鸣知道不能再等。他五指一收,将“真神净化丹”捏碎在掌心。药力爆发的瞬间,系统立刻激活【记忆共振】——医道库中关于细胞活性修复的知识、丹道库里对药力传导路径的掌控、轮回仙帝对灵魂结构的理解,三股记忆同时涌入,引导药力与混沌真元完美融合。
一层淡金色的光膜从他身上扩散开来,与原有的净化印叠加,形成双重屏障。黑雾撞上光膜,发出滋滋声响,竟被一点点蒸发。
“什么?!”黑袍人第一次变了脸色。
张鸣趁机踏步向前,速度快得拉出残影。对方怒吼一声,双手合十,整团黑雾凝成一柄巨刃劈下。这一击带着规则威压,若是挨实了,屏障必破。
就在巨刃落下的刹那,张鸣左手结印,右手将剩余药力全部灌入印中,整个人跃起,直扑对方胸口。
“给我——净!”
鸿蒙净化印贴上黑袍人的胸膛,金光炸开,顺着经络直冲其神格。对方惨叫一声,身体剧烈颤抖,黑雾从七窍中溢出,却被金光死死压制。
“你……不可能……能净化真神……”他双膝一软,跪在地上,仍在挣扎。
张鸣没松手,反而加大输出。系统开启【模拟推演】,实时计算净化节奏:太快会崩解神格,太慢则蚀魂反扑。他一边控制力度,一边将混沌真元化作细流,沿着对方神格裂隙缓缓推进,剥离深藏其中的蚀魂因子。
时间一点点过去,黑袍人身上的黑气越来越淡,原本扭曲的面容也逐渐恢复清明。他大口喘气,眼神从疯狂转为茫然,最后定格在张鸣脸上。
“我……我是谁?”他喃喃道。
“你是苍梧分舵舵主。”张鸣收回手,退后两步,“现在清醒了?”
那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手指还在微微发抖。“我叫……林远舟。三百年前,我是苍梧执法堂的巡查使……后来……他们给了我力量,说能让我守护这片土地……可我记不清之后的事了。”
李碧莲走过来,手里端着一碗清水递给他:“先喝点。”
林远舟接过碗,手抖得厉害,水洒了一半。他喝完后抬头,目光复杂:“你们……为什么要救我?”
“我们没救你。”张鸣说,“我们只是不想让别人当傀儡。”
林远舟苦笑:“我以为自己是在执行任务,清除叛徒,夺回典籍。可原来……我才是被控制的那个。”
“是谁派你来的?”李碧莲问。
“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林远舟摇头,“每次联络都是通过令牌传递指令。这次的目标很明确——必须拿回《暗影教典》,因为里面记载了三大分舵的联络密钥。还有……那些被净化的人,必须死。他们的清醒会动摇其他信徒的信念。”
张鸣和李碧莲对视一眼。这个情报比预想的重要。
“你还记得什么?”张鸣继续问。
“我记得……迷雾森林那边有个地方,很深的地底,有东西在呼吸。”林远舟闭上眼,似乎在努力回想,“每次我靠近那里,心就会跳得厉害,像是被什么东西盯着……但指令不允许我深入。”
他说完,整个人松了下来,像是卸掉了千斤重担。
系统提示浮现:
【成功净化暗影教真神级舵主,获得核心情报,真神净化丹与鸿蒙净化术的组合威力得到验证。】
张鸣呼出一口气,感觉体内真元有些空乏,但精神还算清醒。这场战斗耗得不多,胜在时机拿捏得准。
李碧莲走到院门口看了看,低声说:“没人再动,刚才的动静惊醒了几个弟子,我已经让他们回去休息了。”
“嗯。”张鸣点头,“让他留在屋里,别放出去。”
“他不会跑。”李碧莲看了眼跪坐着的林远舟,“这种状态的人,连自保都难。”
张鸣没再说什么,盘膝坐下,开始调息。体内的混沌真元缓缓流转,补充刚才消耗的部分。他能感觉到,这一战之后,对净化术的掌控更熟了。尤其是和丹药配合使用,效果远超预期。
李碧莲靠在门框边,一只手搭在丹炉上,目光扫过院子。夜风拂过树梢,带来远处山林的气息。一切看起来都平静如常。
屋里的林远舟慢慢抬起头,望着屋顶的横梁,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张鸣睁开一只眼,看了他一下。
林远舟低下头,声音很轻:“我……真的杀过很多人吗?”
张鸣没回答。
窗外,一片叶子被风吹落,打着旋儿,掉进了院角的水缸里,荡开一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