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林子,马全一把将丁秋楠按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上,抬手就是一巴掌。
丁秋楠耳朵里嗡了一声,半边脸火辣辣地疼。
马全把刀抵在她脖子上:“识相点,别挣扎。哥几个痛快了,自然会放你走。”他另一只手猛地扯住她的衣领,用力一撕,“刺啦”一声,白衬衫的领口被撕开一大片,扣子崩落一地。
丁秋楠浑身发抖,泪水顺着脸颊滚落,她拼尽全力嘶喊了一声:“救命,”声音在空旷的树林里传出去很远,却像是被夜色吞没了一般。
马全骂了一声,正要再抬手打她,忽然身后传来一阵风声。
他还没反应过来,便听到“砰”的一声闷响,守在外面的一个同伙被人一脚踹飞出去,重重撞在树上。
紧接着又是两下闷响,剩余几个放风的混混像破麻袋一样被扔了进来,叠成一堆,哎哟连天。
马全猛地回头,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步伐不快不慢,却带着一股压人的气势。
那人走进月光里,马全看清了来人的面容,浓眉大眼,身板结实,正是何雨柱。
何雨柱看了一眼被撕破衬衫、缩在树下发抖的丁秋楠,眉头一动,语气却很平静:“呵,还真有不怕死的。”
马全一咬牙,挥着折刀便冲了上来:“你他妈少管闲事!”他的刀还没递到跟前,何雨柱侧身一让,顺势一脚踹在他胸口。
马全整个人飞出去两米多远,后背重重撞在树干上,滑落在地,手里的折刀也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痛得蜷成一团,连连咳嗽。
丁秋楠缩在树影里,浑身还在发抖。她抬起头,借着月光看清了那个人的脸,何雨柱?轧钢厂食堂的何主任?她的眼泪一下子决了堤,捂着撕破的衣领,放声哭了起来。
何雨柱走到马全面前,蹲下身,拎起他的衣领:“哪片的?”马全脸上满是惊恐,嘴里的硬气全没了影:“兄、兄弟,有眼不识泰山,我错了我错了!”
何雨柱没松手:“你错哪儿了?”马全带着哭腔:“我、我不该动这位女同志……我有眼无珠,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你放了我吧!”
他身后的几个混混也纷纷爬起来跪在地上,磕头求饶,一个个被吓得面无人色。
何雨柱松开手,看了他们一眼:“滚。”马全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带着手下人钻进林子里,头也不敢回。
何雨柱看着他们消失,才转过身来,脱下身上的衬衣,轻轻披在丁秋楠肩上。衬衣宽大,一罩下来便遮住了撕破的领口。丁秋楠抓着衣襟,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声音还在发抖:“何主任……谢谢你……”
何雨柱摆了摆手:“你住哪儿?是回宿舍还是去哪?”丁秋楠吸了吸鼻子,低声道:“我、我要去厂里,上夜班。”何雨柱点了点头:“我送你。”
他扶起她那辆被扔在地上的自行车,跨上去,示意她坐在后座。
丁秋楠犹豫了一下,拢了拢披在身上的衬衣,坐了上去。
何雨柱蹬动车,沿着黑漆漆的马路,朝轧钢厂方向驶去。
到了丁秋楠宿舍的时候门口,天已经黑了下来。丁秋楠跳下车,轻声道:“何主任,你稍等一下。”她快步推门进屋,换了一件干净的衣裳,又整理好头发和仪容,这才走出来。经过何雨柱身边时,她忽地注意到他光着膀子,结实的身形在夜色里显得格外高大。
丁秋楠心头一跳,慌忙移开目光,把叠好的衬衣递还给他:“给你,谢谢你。”
何雨柱接过衬衣,随手往肩上一搭,正要骑车走,丁秋楠却低声道:“何主任……要不,进屋喝口水再走?”
她说这话时,耳根微微泛红。她这间宿舍,从来没有接待过男性访客,这还是头一回。何雨柱看了她一眼,见她是真心再谢,便也不推辞,锁好车,随她进了屋。
宿舍不大,收拾得干净整洁,桌上摆着几本医学书,墙角放着一只药箱,空气中还飘着一股淡淡的药皂味。
丁秋楠给他倒了杯水,坐在床边,郑重地道:“何主任,今天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会怎样。”
何雨柱端着水杯,笑了笑道:“碰巧路过罢了。换了谁,也不能看着女同志被人欺负。”丁秋楠低头道:“我欠你一回。”
何雨柱打量着这间宿舍,心里暗自感慨。丁秋楠这姑娘,性子清冷,一心扑在医学上,是个单纯好学的。
像崔大可那种一肚子小算盘的人,偏偏一眼就盯上了她,以后不定怎么死缠烂打。那崔大可今天才往她家送了东西,转过天来,指不定还要闹出什么幺蛾子。
何雨柱放下杯子,拉开自己的手提包,从里面拿出一个油纸包的果子面包、两瓶牛奶,还有几包零食,递到丁秋楠面前:“还没吃饭吧?先垫垫肚子。”
丁秋楠愣了一下,连连摆手:“我不饿,何主任你自己留着吃吧。”
她话刚说完,肚子便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何雨柱笑了,也不说话,只是又往前递了递。
丁秋楠脸一红,下意识地捂住肚子,窘迫得说不出话来。何雨柱拆开一个果子面包,递给了丁秋楠。
“谢谢,八点的时候我要上夜班,明天中午,我请您吃个饭吧!”
丁秋楠接过果子面包,小口小口地啃着,她向来不善与人交往,更不知道该怎么答谢人家的大恩。在她看来,既然受了人家的帮助,请一顿饭总是应该的。
何雨柱摆摆手:“不用客气,举手之劳。”
他伸手撕开一包牛奶,递到她手里,“倒是你,往后遇着什么事,只管来找我,我给你做主。”丁秋楠接过牛奶,心里一暖,却又有些疑惑。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牛奶瓶,这包装她认得,一般地方根本买不到,只有外事商店才有得卖。
她不由抬头看了一眼何雨柱,心里暗自嘀咕,这位食堂主任何主任,门路还真不是一般的广。
丁秋楠喝了两口牛奶,沉吟片刻,终于还是开了口:“何主任,你是厂里的老人,认识的人多。我想跟你打听个人,物资科那个崔大可,你了解他吗?”
何雨柱一听这名字,心里便有数了,问道:“他怎么了?”丁秋楠便把崔大可送东西到她家、她来不及拦、父母已经把东西收下的事说了一遍,越说越觉得窘迫,低下头道:“我想把东西退回去,可现在……”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局面。
何雨柱放下手中的杯子,语气很平常:“崔大可这个人,品行不正,惯会钻营。他今天往你家送东西,我猜得一点都不意外。”
丁秋楠一愣:“你怎么知道?”何雨柱道:“他前两天还在梁拉娣那儿送了块腊肉,想入赘人家家里当倒插门女婿,被梁拉娣拿焊枪撵了出来。这才几天工夫,又盯上你了。
这种人,见一个缠一个,脸皮厚得很。”
丁秋楠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道:“我该怎么办?他送的东西都被我爸妈收下了,我现在进退两难。”何雨柱看了她一眼:“要解决这事,也不是没办法。
不过嘛……”他顿了顿,“得让你做点小小的牺牲。”丁秋楠连忙问:“什么办法?”
何雨柱慢悠悠地道:“你跟外人说,你有对象,有男朋友了,崔大可自然就死心了。至于你家收了那点东西,我来帮你处理退回去的事。”
丁秋楠有些发愁:“可我爸妈要是信了,非要见我男朋友真人可怎么办?”何雨柱拍了一下大腿:“那还不简单?我来假扮你男朋友,陪你回去见你爸妈,把戏做全套。”
丁秋楠的脸颊腾地一下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这不太合适,可转念一想,这似乎是眼下最稳妥的路子。她沉默片刻,小声道:“那……明天下午两点?”何雨柱点了点头:“行,下午两点,就按你说的办。”
他起身准备告辞,丁秋楠却忽然有些慌。
这两天她经历的事实在太多了,眼下这间小小的宿舍里,好不容易有个让她觉得安心的人,他这么一走,她又只剩下一个人了。
她鬼使神差地紧走两步,从背后一把抱住了何雨柱。
何雨柱愣在原地,背后贴着那具柔软的身躯,紧跟着又传来一阵压抑的抽泣声。他刚想说什么,丁秋楠的双手已经从他腰际滑落,他转回身,见她眼眶通红,泪痕未干,正仰头看着他。
那一瞬间,何雨柱的心跳漏了半拍。他不由自主地俯下身,凑近她的脸。丁秋楠被他的动作惊得回过神来,慌忙别开脸,推开了他。
何雨柱堪堪停住,尴尬地笑了笑。丁秋楠却垂着眼,声音轻轻地道:“何主任……我、我知道你是李冰姐的对象。我不能……”
何雨柱愣了一瞬,随即摆了摆手,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笑着点了点头:“行了,早点休息吧。明天见。”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夜风一吹,他脑袋清醒了几分。他想起刚才那一下,嘴角微微一扬,心里却生出一股说不清的执念,这事倒挺有意思,他还真想看看,这姑娘能拧巴到什么程度。
何雨柱骑上车,沿着马路往四合院方向骑。
刚走到厂门口,忽见路灯下站着几个人影,最前面那个身姿笔挺,肩上扛着军衔,正朝他招手。何雨柱眯眼一看,是王连长,身后还跟着两名战士。
他连忙刹住车,跳下来一拍脑门:“王连长!你在这儿等我呢?哎呀,我把营长这事给忘了!”
王连长笑道:“何主任贵人事忙,没事。钱带来了,你签个字,我们就算交差了。”他身后的两名战士抬上两只沉甸甸的大袋子,放在地上。
王连长又从公文包里取出一张单据,递上钢笔。何雨柱接过来,刷刷签上名字。王连长收好单据,敬了个礼,带着人上了不远处的吉普车,发动引擎走了。
何雨柱看着地上的两只大袋子,左右看了一眼,见四下无人,便一手一只拎起来,转进一条僻静的巷子,心神一动,将两只袋子收入了随身空间。
他站在黑暗中默算了一下:上次五十万,这次六十万,两回加在一起,整整一百一十万。而空间里的货物,拢共只清出去两个百分点。要是把剩下的货全盘出去,按市价折算,少说也有六千万往上的回报。
他不由咂了咂嘴,这买卖,做得。
他正打算骑车回四合院,一抬头,却见巷子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冰双手抱臂,靠在墙角,见他出来,轻轻地道:“何大哥。”何雨柱脚步一顿:“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儿?”
李冰道:“我猜你今晚会从这条路回来,就过来等你。”
何雨柱本来打算直接回四合院的,这会儿却改了主意,他把车把一调,说:“走,我跟你回去。”李冰嘴角一弯,快步跟了上来。
两人回到李冰的住处,何雨柱进屋便从空间里取出两块上好的牛排,又取出一瓶红酒,两只高脚杯,码在桌上。李冰看着这套东西,瞪大了眼睛:“这些你从哪儿弄来的?”
何雨柱也不多解释,只是道:“想请你吃顿好点的。”他亲自动手,煎了牛排,开了红酒,倒了两杯。李冰学着他的样子,笨拙地拿刀切着牛排,切了好一会儿才切开一小块。
何雨柱便探过身去,半握着她手背教她切,两人靠得极近,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酒香和煎肉的焦香。
李冰低着头,脸颊微红,却是难得地露出了笑意。
次日清晨,日上三竿,何雨柱才醒过来。枕边已经空了,李冰早起了去上班,桌上放着一碗粥和两个煮鸡蛋,还压了一张纸条:“粥在锅里,记得热了再吃。”
何雨柱看着纸条,笑了笑,慢慢吃了早餐。他没什么可急的,今天唯一要紧的事,是下午两点陪丁秋楠回家。
他从空间取出那枚小镜子照了照,理了理头发,又进了山谷,在山泉边净身洗漱,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整个人的精气神都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