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嬛又造了个词，这个词语的流传度相当高，不出几天，整个京城都传遍了“追星”一词，而廉亲王府门口堆着的礼物也更多了。
此时，华妃在翊坤宫接见了她最亲信的曹琴默和费云烟。
“这个甄嬛，去甘露寺采风也不老实，她这一闹腾，肯定会抢走本宫的热度。曹贵人，你说，本宫应该怎么处理这件事？”华妃把福慧交给颂芝和福子，自己和二人商量着。
在争宠这方面，曹琴默并不太想帮助华妃——因为她觉得华妃反正越不过胤禩去。而且早先她还觉得年家要完，更是出工不出力。
但现在不一样，年羹尧虽然没了大权，但还在京城做官，年家还在，华妃有儿子，年家的未来也在。何况，华妃只是想搞钱，华妃赚到了钱，对曹琴默本人也只有好处。
于是，曹琴默开口了：“娘娘，容嫔妾一言，莞嫔再怎么造词厉害，那也不过是为了挣钱的手段，但娘娘您有一个先天优势，是莞嫔没有的。”
华妃偏了偏头：“先天优势？”
“年大将军当年和八爷党不清不楚，这意味着娘娘您的一些想法，通过年大将军——现在的年副统领传递给八爷党会很快，八爷党里可是有九爷在的，只要把有用的主意传给九爷，还怕没钱？”曹琴默说道。
费云烟是个笨的，她愣住了：“九爷赚钱，关我们什么事呢？”
曹琴默开口了：“关啊！你的思路要打开点，八爷在宫里，皇上最经常带他去哪里用膳？景仁宫！皇后为了模仿出孝懿仁皇后当年给他们两兄弟喝的老鸭汤，可是下了苦功夫的。只要娘娘去把皇后的秘方搞到手，我们告诉九爷，让九爷用‘八爷都说这配方好喝’为噱头，开个鸭肉汤锅店，你说，这能不挣钱吗？”
华妃虽然铺张浪费，但这么长时间办报纸捞钱，她对金钱还是很敏感的：“可是，九爷可是出了名的奸商啊！我们把秘方给他，他就会给我们分成吗？别到时候钱全都成了九爷的哦！”
华妃想起胤禟那张被胤禛锐评为“肥得像头猪”的脸，她的表情顿时变得有几分精彩。
华妃这番话倒是说到了点子上。她虽然铺张，但当了这么久的“八爷日报”主编，对利益分配也有了清醒的认识。
曹琴默微微一笑，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娘娘顾虑得是。九爷确实是出了名的精明，但正因为如此，他更不会拒绝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只要娘娘能捏住‘独家配方’这个源头，九爷自然不敢不跟您分账。”
“那你说，本宫要怎么捏住这个源头？”华妃挑眉。
“很简单，”曹琴默放下茶碗，“汤锅店开起来以后，配方只掌握在娘娘手里。九爷负责出店面、出人手、出经营，娘娘只负责——每隔一段时间，给九爷一批新调好的汤料包。汤料包怎么配，只有娘娘知道。九爷那边要是想仿制，也仿不出来。这样一来，九爷就算想甩开娘娘单干，也干不成。”
费云烟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那……皇后娘娘那边呢？她会不会发现秘方被泄露了？”
“皇后娘娘那边，”曹琴默语气平淡，“只需要跟她说一声‘八爷喝了这汤说好，想在外面也喝到’——她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追究？”
华妃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曹贵人，本宫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满脑子都是生意经？”
“嫔妾只是为娘娘分忧。”曹琴默低头行了个礼，“而且臣妾以为，做这个汤锅店，比办报纸更稳妥。报纸是有时效的，今天的热度明天就凉了。但汤锅店不一样，只要味道好，客源就会一直来。到时候娘娘每个月都有稳定的进账，不比卖报纸差。”
华妃靠在椅背上，越想越觉得可行：“那……这个汤锅店，叫什么名字好？”
费云烟抢着说：“叫‘八爷御用鸭汤锅’？”
“太长了，”华妃摇头，“而且‘御用’两个字，容易惹麻烦。”
曹琴默想了想：“不如叫‘八味斋’。暗指八爷，又不会太直白。懂的人自然懂，不懂的人只觉得是个普通店名。”
华妃念了一遍：“八味斋……嗯，不错。有品味，又不会太招摇。就这个了。”
她看向曹琴默：“你明天派手下去一趟九爷府上，毕竟这宫禁，你自己去出不去的，你让手下——比如你的宫女音袖就不错——把这个主意跟九爷说说。本宫要三成利，外加汤料包的独家供应权。他要是同意，本宫就去跟皇后说秘方的事。”
曹琴默点头：“嫔妾遵命。”
华妃满意地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又忽然想到了什么，放下茶碗：“对了，你顺便跟九爷说——那家店开张的时候，让他请八爷去坐一坐。八爷往那儿一坐，哪怕只是喝碗汤，那店的名声就稳了。”
曹琴默：“嫔妾明白。这叫‘形象代言’。”
华妃笑了：“对，形象代言。本宫现在也越来越懂这些词了。”
几个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事情就算定下来了。
几天后，音袖带着曹琴默的口信出了宫，拐进九爷府上的时候，胤禟正在对着一本账册皱眉。
“什么？八味斋？用皇后的老鸭汤秘方开汤锅店？”胤禟听完音袖的话，眼睛先是一亮，随即又眯了起来，“你主子想要三成利，外加汤料包的独家供应权？”
音袖点头：“曹贵人是这么说的。九爷若是同意，贵妃娘娘就去跟皇后娘娘说秘方的事。”
胤禟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脑子里飞速盘算着。三成利，不算多，但也不算少。要是生意好，三成也是一笔大数目。而且汤料包独家供应权捏在华妃手里，就相当于他开店得看华妃的脸色——这是他最不喜欢的事。
但转念一想，如果真能用皇后的秘方做出八爷都夸过的味道，那“八爷同款老鸭汤”这个噱头，绝对能吸引一大波客人。到时候光是冲着“八爷都说好”这个名头来的人，就能把门槛踏破。
“三成利可以给，”胤禟最终开口，“但汤料包的供应权，必须签一份契书，约定价格和供应量，不能她说涨就涨、说断就断。”
音袖回去复命。华妃听完胤禟的条件，想了想，觉得也算合理：“行。那就签契书。本宫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她顿了顿，“对了，你跟九爷说——开张那天，本宫会想办法让八爷去店里坐一坐。让他准备好最好的位置和最贵的茶叶。”
音袖再次往返传话，胤禟听完最后这句，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好，那就这么说定了。”
几天后，京城东市新开了一家汤锅店，匾额上写着三个字——“八味斋”。开张当天，门口的队伍从街头排到了街尾，因为人们听说八爷今天会来。
果然，午时刚过，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店门口，胤禩从车上下来，穿着一件青色长袍，面容清俊。他刚一露面，周围的人便自发地让开了一条路。他走进店里，在二楼临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份招牌老鸭汤。
这事很快就成了当天京城最热门的谈资：“八爷去八味斋喝汤了！”“真的假的？那汤好喝吗？”“听说是宫里皇后的秘方！”
消息传到甘露寺的时候，甄嬛正在院子里晾稿纸。
“娘娘，您听说了吗？京城新开了一家‘八味斋’，专门卖老鸭汤！听说是用皇后娘娘的秘方做的，开张当天八爷就去了，现在生意好得不得了！”
甄嬛的手顿了一下，晾稿纸的动作停在半空，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皇后娘娘的秘方？那不是孝懿仁皇后传下来的吗？”
“对啊，听说九爷跟贵妃娘娘联手开的店，贵妃娘娘负责配方，九爷负责店面经营。”
甄嬛沉默了一会儿，把最后一张稿纸晾好，然后转过头来：“所以华妃和九爷联手开店了？卖的是皇后秘方老鸭汤，用的招牌是八爷？”
流朱点头：“对！奴婢听说，那家店开张第一天就赚了不少钱！”
甄嬛没有再说话，回屋坐在桌前，摊开一张空白的稿纸，提笔写下一行字：
“京城新店‘八味斋’开张，以八爷之名引客，以皇后之汤留人。商贾之道，竟已至此。”
写完之后，她盯着那行字，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上辈子，华妃靠的是年家的势力横行霸道。这辈子，华妃靠的是八爷的名头开汤锅店。上辈子她在宫里争宠，这辈子她在京城经商。连商战都是围绕着八爷的。我要是也学她开一家店，卖点什么好呢？总不能也开汤锅店吧……】
她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算了，我还是写我的文章吧。至少写文章不用跟九爷分成，也不用担心秘方被偷。不过这家汤锅店，倒是可以写进下一期的文章里，当个素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