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安中餐厅的包间里,水晶灯的光芒把空气照得透亮,与窗外沉沉的夜色泾渭分明。
钟伟民捻着酒杯的手指顿了顿,眉峰微蹙:“能有什么想法?难道为了这几万张认购证,去找我舅舅?”
包间里的喧闹瞬间凝固,众人面面相觑,最终都化作沉默。
“行了,别垂头丧气的。”钟伟民率先打破僵局,指节轻叩桌面,
“这都好几天了,上边还没定论,说明有转机。再说股票上市后什么样还不一定,等大涨了,咱们再见机行事?”
他端起酒杯,“来,走一个!”
“民哥说得对!”有人立刻附和……
次日清晨,天还没亮,小洋楼的走廊里就响起急促的敲门声。
“咣!咣!咣!”刘大山的嗓门带着早起的沙哑,却透着一股急劲,“长海,赶紧起床!晚了就排不上队了!”
昨天酒席散场后,王强带着大舅王刚、石勇、刘春生几个保镖去了91号小洋楼。和几个高管挤一下。
而刘大山和李东升聊得投缘,就干脆留了下来,这里本就有他的房间。
夜里听李东升讲起第一天核验认购证的盛况,那人山人海的架势让他心里发紧,打算明天赶早去银行。
所以他早早的就起来来了,先让王强去另一栋小洋楼叫大舅子王刚刘春生几个人,又让康宏远去买早饭,安排完了这才叫刘长海的门。
屋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穿衣声,片刻后房门“吱呀”开了。刘长海揉着惺忪的睡眼,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这才几点啊……排什么队?我不是告诉你,银行那边已经安排好了么。”
“我不是怕人多进不去大厅么?”刘大山说道,“今天可是最后一天了!”
刘长海无奈,等我洗漱完了吃点东西,咱们就出发!说完转身进了卫生间!
几个人匆匆吃了点早饭,刘长海便带着刘大山几人、和几名保镖,提着一箱箱认购证分别装到两辆车里。
上了车后,刘长海对着站在门口的李军军等人说道:“我们先去,过会儿你们再去在万国证券,咱们在那里汇合。”说完摇上车窗,往南京路支行驶去。
经过前几日的集中核验,大部分人的手续都已办得差不多了,银行门前并没有预想中的人山人海,只有稀稀拉拉排着几个人。
“昨天就跟你们说不用急,这边我都安排好了,来这么早,不还得干等着?”刘长海望着仍青灰一片的天色,忍不住埋怨道。
“好了好了长海,你也别念叨了,”刘春生一边推门下车一边说,“叔这不是怕赶不上么!早来总比晚来强,等一会儿不打紧。我去排队!”
“我跟刘局长做个伴去。”石勇跟着下了车。
刘大山没吭声,斜了刘长海一眼,也推门跟了过去,三人一块儿站到了队尾。
刘长海看着他们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身子往副驾座椅里一靠,又合上眼打起了盹。
直到日头升高,街上渐渐热闹起来,刘大山才把车里的刘长海摇醒。
“快醒醒,银行开门了!”
刘长海伸了一个懒腰后,这才下车,招呼几个保镖把装满认购证的箱子卸下来,随后带着几人直接进去找到了刘丹。
“刘总,你们来得这么早,我们这边都已经准备妥当了。”刘丹笑着迎上来。
刘长海环顾银行大厅,里头总共也没多少人,便说:“丹姐,那就麻烦你了。”接着转头对刘大山介绍道:“这是我爸。”
“刘叔叔您好!”刘丹连忙上前打招呼。
“你好你好,你是艳兵的对象吧?”刘大山端详着她,笑得合不拢嘴,“这姑娘真俊!”
刘大山知道刘丹是王艳兵的对象,只是没有见过。
“谢谢刘叔叔。来,大家这边请,我们到贵宾室去。”刘丹说着便将几人引了过去。
由于事先已打好招呼,银行早就安排了专人对接。贵宾室里,工作人员已在一旁等候。
刘大山几人落座后,便开始逐一核验认购证,随后缴纳购买股票的款项。
安顿好他们后,刘长海对刘丹说:“丹姐,我打算把名下所有纸质股票都提出来,去万国证券开立电子股票账户。”
“好的,我这就去给您申请、取钥匙。”刘丹说完便转身去办理了。
就在昨天,万国证券的周平——也就是刘长海的股票经理人——给他打来电话,告诉了他一个新消息:证券公司将全面废除纸质股票,统一为客户的股票账户办理电子账户。
当然,现在的“电子账户”和后世的电子账户还差得远,眼下不过是一张记录持股数量的磁卡,交易信息由电脑统一登记保存。
但对当时的我国股市来说,这已是向前迈出的一大步:从过去手写账本、纸质凭证的原始阶段,跨入了磁卡记录、电脑存管的新时代,股票从此开始走向“无纸化”。
刘长海将纸质股票取出时,刘大山一行人也已核验完毕、缴清了购股款项。
焖子,三儿,王志超,刘建业还有几个姨夫,他们购买股票的款项都是刘长海垫付的。
并在他的提议下,刘大山几人把认购证都存放到了银行的保险柜。
事情都办妥后,刘长海给万国证券打了个电话,告知对方一会儿去办理电子账户。
接着又联系了李军军,得知对方一行人已经到了万国证券,并且在办理开户。和刘丹简单道别之后,便带着众人上车,直奔万国证券而去。
万国证券离南京路支行不过几百米距离,一行人刚走到营业部大门,就看到已经在门口等候多时的周平。
周平见到刘长海后,立刻满脸堆笑迎了上来:“刘总,你来了!恭喜恭喜啊!您持有的豫园商城股票,这会儿都涨到八千多了!”
刘长海淡淡一笑:“周经理,我今天除了办理电子账户外,还带他们几位来开户的,麻烦你一并安排一下。”说着,他侧身指了指身后的刘大山等人。
周平连忙应声:“没问题刘总,诸位老板这边请,咱们去里边办理。”
众人跟着周平走进营业部大厅,眼前的景象让他们一下子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