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4章:这是什么怪物?
声音近了。地面跟着震。
雾被什么东西撞开。一头巨物扑出来,腥风糊在脸上。
鳞片黑得发亮,一片压着一片。两只眼睛大得像灯笼,红的。嘴一张,獠牙一排,吼声把耳朵震得嗡嗡响。
“这是什么怪物。”伍媚儿往后退了半步。
“不知道。”李承玄把剑横过来,“别硬接。”
“它腿比我腰粗。”
爪子扫过来,风先到了。他横剑去挡,“当”的一声,火星溅开,那股蛮力把他推得连退几步,脚跟在碎石上打滑。
“好厉害的家伙。”他把手腕转了转。
“还挡得住?”
“挡得住。它慢。”
伍媚儿矮身钻到侧面,匕首往怪物腿上一送。
怪物吃痛,回身就是一爪,盖下来跟塌墙一样。她侧身滚出去,衣袖被撕开一条长口子。
“差半寸。”她喘了一口。
李承玄冲进去,剑往它前腿上招呼,把它逼得偏了头。
打了几个来回,他看见一处:腹下的鳞稀,露着一片软肉。
“伍媚儿。”他往它脑袋上虚刺一剑,“我牵住它,你打肚子。”
“明白。”
“打得进去就打一半,别贪。”
怪物抬爪去挡他的剑。他顺着滑步绕到侧后。怪物急忙转身。
伍媚儿从侧面掠出去,匕首整根没进腹下的软肉。
惨叫撞在山壁上,回声一阵一阵。那具庞大的身子晃了两晃,砸下来,尘土扑了一脸。
“又赢了。”伍媚儿把手在裤腿上抹了抹。
“赢得不轻。”
李承玄回头看她,眼里的东西松下来了。
“走吧。”他把剑收回鞘,“前头危险还多。”
“你这句话,一路说了三回。”
“回回都应了。”
雾更深。走出半里地,前头雾里立起了人影。
一排,黑衣服,兵器都亮着,脸看不清。
“你们是什么人。”李承玄把剑抬起来,“挡在路上做什么。”
没人答。领头的那个把手一抬。
黑衣人一起扑上来。
刀剑撞成一片,山谷里全是喊声。
这些人手上有功夫。刀走的是斜路,专门找空子。李承玄肩上一凉,血顺着衣襟往下滴。伍媚儿的手臂也开了口子,匕首挥得慢了半拍。
“李承玄。”她一边退一边喊,“这么下去不行。”
“别慌。”他把牙咬住,“有路。”
“什么路。”
“我的路。”
热又从那口气里升起来。眼前那行淡金字亮了一下。
金光从他身上铺开,把山谷照白。黑衣人们的刀停在半空,脸上都是愣的。
“看招。”
他一剑刺出,裹着金光。几把刀一起横过来挡,“当”的一声,火星四溅。那些人双臂发麻,脚往后滑。
李承玄借势钻进人堆正中,剑光连闪,一剑一个,倒下去的人连成一片。
山谷里静了。
两人一起坐在石头上,胸口起伏得厉害。
“多谢你。”李承玄偏头看她,“一路跟着我,我早撑不住了。”
“伙伴嘛。”伍媚儿笑了一下,把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再说你不出手,这些人咱们也打不过。”
“你这话说得实在。”
“我向来实在。”
歇了一阵,两人起身。
天说变就变。雨从云里倒下来,路上立刻成了泥。两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衣裳贴在身上,风一过,牙齿打颤。
“这雨太大了。”伍媚儿把手挡在额前,“怎么办。”
“找个能躲的地方。”李承玄往两边看,“再淋下去人要坏。”
“前头那个黑的是什么。”
“洞。”他把火把举高,“跑。”
雨幕里,山壁上有个黑洞。两人跑过去,一头钻进洞里。
洞里暗。只有洞口漏进一线灰光,照见脚边一块湿石头。
两个人并排靠着石壁坐。伍媚儿的牙在打颤,肩膀缩着。
李承玄把外袍解下来,抖了抖,搭到她肩上。
“先披着。”他把袍角往上拉了拉,“别受寒。”
“多谢。”伍媚儿抬头看他,“你自己呢。”
“我皮厚。”
“嘴也厚。”
雨在外头砸地。洞口的水线一直没断。
“这雨什么时候停。”她把手往袖子里缩。
“看天吧。”李承玄往洞口看,“停不了就得在这儿过夜。”
“过夜就过夜。”她把腿收起来,“行程乱了。”
“乱了再排。”
“你说得倒轻巧。”
洞外有脚步。踩在泥水上,一声一声。
两人同时抓住兵刃,往洞壁边上贴。
“别出声。”他把剑抬到腰高。
一个人影站在洞口。背驼着,衣裳破得挂着布条。
“老人家。”李承玄把剑放低,“您怎么会在这儿。”
老者的手在胸口按了一下。“我是这谷里的村民,今日出山采药,雨来得急,回不去了。”
“这雨里走山路?”伍媚儿问。
“走不了。”老者咳了两声,“脚一滑就没命了。”
两人对了一眼。李承玄往洞里让了让。
“进来躲躲。”
“多谢。”老者弯着腰进来,缩到最里的墙根,抖得停不下来。
伍媚儿从背囊里摸出干粮,掰了一半递过去。“还吃得下吗。”
“多谢。”老者接过来,几口就没了,“饿了整整一天。”
“够不够。”她又掰了一块。
“够了够了。”他把手在裤子上擦了两下,“二位是行路的?”
“过路的。”李承玄把火往他那边推了推,“这谷里还有别的村民?”
“有。”老者咽下一口,“村子在谷那边。这地方不太平,野兽多,还有人盘着。”
“什么人。”
“不认得。”他摇头,“见着就绕。”
“记下了。”李承玄点头,“多谢提醒。”
雨停的时候,洞口的水线断了。
两人收拾行囊。老者扶着墙站起来,弓着背朝他们点头。
“多谢二位。”他把手在衣襟上擦了擦,“一路平安。”
“您也保重。”伍媚儿说。
谷外的古道越走越荒。草长到膝盖,叶子枯了,风一过就响。远处的山包压在灰天底下,看不清轮廓。
“媚儿。”李承玄把脚步放慢,“这地方不对劲,眼睛睁大点。”
“嗯。”她的手按在剑柄上。
前头路上立着人。
一排,二十来个,把道口封住。打头两个,一个穿锦袍,一个裹黑袍。
李富商。周师爷。
“李承玄。”李富商往前走了两步,“总算让我逮着你了。上回那笔账,今日一并算。”
李承玄的手往襟口一按,羊皮卷贴着肋骨。
“人多就能办事。”他把剑抽出来,“今日我奉陪。”
周师爷笑了一声,声音阴。“何必挣扎。东西交出来,饶你一命。”
“做梦。”李承玄把剑尖压低,“这线索牵着的不是一条命。”
“牵多少条,与我们何干。”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伍媚儿站到他侧后半步,剑出了鞘。“承玄。我在。”
“嗯。”他把肩往下沉了沉。
“你站左。”
“你右边空着。”
“周师爷交给我。”
周师爷把手一抬。
人从两边涌上来。
“媚儿,小心。”
“你也是。”
伍媚儿的剑在身前划了一道弧,逼开冲到最近的那个。刀剑撞成一团,喊声在原野上滚。
周师爷站在后头,忽然提了嗓门。
“李承玄。”他往前一步,“你真当伍媚儿是真心帮你?她要的是线索里的东西!”
李承玄的剑停了一息。
“少在这儿挑。”他把剑重新抬起来,“我信她。”
“莫听他胡说。”伍媚儿的剑舞得更快,连着逼退两个人,“你我一条心。”
“听见没有。”李承玄冲人堆外头喊了一句。
周师爷脸上的笑收了。他从人堆后头走出来,抽出刀,脚下没有声,一下就贴到李承玄面前。
刀来得快,角度也刁。李承玄横剑去挡,退了一步,再挡,又退一步。汗从额头上沁出来,落进眼里。
“承玄,撑住。”伍媚儿被三个人缠着,嗓子都劈了。
他咬住牙,把剑往上顶。
眼角扫到路边:一片林子,树密。
他一边挡,一边往那边挪,脚下一点一点往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