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毫不畏惧
李承玄后退半步，脊背抵住伍媚儿的脊背。
“左边三个，右边两个。”他说。
“看见了。”
刀先落的。李承玄把剑抬起来，刃口撞上去，火星溅到地上。他手一翻，逼开挡在正面那两张脸。
伍媚儿矮身从他腋下钻出去，匕首在人缝里进出一回，一名打手捂着腰弯下去。血溅在门板上，顺着木纹往下爬。
“退后。”他说。
“退不了。”
“住手！”
这一嗓子从门口进来，尖，压得住场。
打手们往两边散。
进来的是个女人，衣裳一身华贵，走路不紧不慢，眉眼抬得很高。
“秦姑娘。”伍媚儿把匕首收了半寸。
“媚儿，这是你朋友？”李承玄侧头问了半句。
“不算朋友。”
秦姑娘的目光从李承玄脸上滑下来，又落回伍媚儿身上。
“哟。”她迈到李承玄边上，指尖勾住他的袖子，“媚儿，真巧。这位公子是谁？”
“秦姑娘。”伍媚儿的声音硬了，“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又不是跟着你来的。”秦姑娘偏过头，“公子生得俊，陪我说两句。”
“姑娘自重。”李承玄往旁边撤了半步，袖子被扯得绷紧，右手还得架住一把劈过来的刀。
“李承玄。”李富商在后头拍腿，“我看你今日怎么逃出我的手掌心。”
伍媚儿的刀一下子重了。她一脚踹开挡路的打手，反手在另一人臂上划开，血线甩在墙上。
“李承玄，你倒是说话呀。”秦姑娘不松手，“难道不喜欢我？”
“我和媚儿是一路的。”他把袖子往回拽，“你别这样。”
“我才不管你们什么关系。”她抓得更死，“我只知道我喜欢你。”
“秦姑娘。”他把牙咬住，“手松开。”
“不松。”
“他动手了。”伍媚儿在那边喊了一声。
李承玄手腕一转，肩膀猛地一甩。秦姑娘被带得倒退三步，鞋跟磕在门槛上，扶住门框才站住。
“再这么缠。”他把剑抬起来，刃上的血往下滴，“别怪我。”
“你……”她的脸红了又白，“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李承玄。”秦姑娘跺了一下脚，“我记着你。”
李承玄转回身。眼前浮起一行淡金字，亮了半下。
他脚下跟着快起来，一步跨两人。剑走直线，一剑点三处，每一处都落在刀还没抬起来的地方。
打手们的刀落了一地。
“这……这怎么可能？”一名打手退到墙根，声音打颤，“他怎么会这么厉害！”
李富商的脸抽了一下。“都给我上。”他把嗓子拔高，“线索抢过来！”
打手们往上扑，脚步虚浮，刀举得也不齐。
李承玄迎着走进去。剑贴身走，一挑一压，兵器脱手的声音接成一片。有人想从背后摸过来，被他反手一掌按在墙上，滑下去就没再起来。
“起来啊。”李富商踢了一脚躺在地上的手下，“拿刀的都起来！”
没人应。
不到一盏茶，地上躺满了。
李富商往门口退。
“李富商。”李承玄两步抢在前头，剑尖顶住他的喉咙，“往哪儿跑？”
“别、别杀我。”李富商的下巴往上仰，脖子上的肉被剑尖压出个窝，“我再不敢打线索的主意了，真的不敢。”
“今日留你一命。”李承玄把剑收回半寸，“再动这念头，我不留手。”
“是是是。”他连点着头，退到门外，“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
“你的胆子。”李承玄把剑横在门框上，“下回让我撞见，就不是借的事了。”
“滚。”
那群打手互相拖着，跟着他滚出驿站。
风小了。火把烧到一半，焰头往一边倒。
伍媚儿还站在墙边，脸沉着，收匕首的时候用了劲，刀刃磕在鞘口上响了一声。
“媚儿。”李承玄走过去，声音放轻，“别气了。我和秦姑娘真没什么。”
“我没气。”她把脸偏开。
“那你转过来看我。”
“不看。”
“我这边胳膊还在淌血。”他把袖子往上推了推，“你就让我这么站着？”
她转过来，先看他胳膊，再看他的脸。“疼不疼。”
“不疼。”
“嘴硬。”她把他拉到桌边坐下，撕了块布，“手抬起来。”
他伸手把她的手抓住，掌心贴掌心。“我心里只有你一个。”
伍媚儿的手在他掌心挣了一下，没挣开。“就这一句？”
“就这一句。”
“行吧。”她把下巴放下来，“我信你。手松开，包好了再说。”
李承玄把羊皮卷重新摊开，就着火光一行行看过去，指尖在符号上停了一停。
“又解出一段。”他抬起头，“离真相近了一步。”
“念给我听。”
“念不出来，得照着看。”他把卷子往她那边转了转，“这些弯绕，错一笔就差一座山。”
“那你看。”她把匕首搁在手边，“我守着。”
月亮从窗棂里照进来，落在卷子上。
“窗板要不要掩上。”伍媚儿起身。
“留着。”他没抬头，“有风才听得见脚步。”
门外忽然起了一片脚步，夹着兵器碰撞的脆响。
“不对。”李承玄把卷子塞回怀里，抄起剑，“李富商叫了人。”
门被撞开。这一次进来的比方才多出两倍，刀是一色的，脚步齐得能听见落点。
两人背抵背，把刀口对着门口。
“李承玄。”李富商的声音从人堆后头传过来，“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出尔反尔。”李承玄把剑压低，“你这号人，嘴里没一句实的。”
“这世上只有强者活得下去。”李富商抬手一让，“让你看看跟我作对的下场。”
刀潮一样压上来。
李承玄的剑势不减，可对面这些人不一样。三人一组，一人退一人补，刃口总在他换气的地方等着。
“李承玄。”伍媚儿的匕首在暗处一闪，“他们人多，这么耗下去咱们撑不住。”
“我看见了。”他一刀让开半步，眼角扫过墙角。那儿堆着半人高的干草。
“媚儿。”他把声音塞进打斗的缝里，“墙角那堆草，看见没有。”
“看见了。”
“点它。”
“好。”她一脚踢开面前的人，“等个空档。”
“我给你空档。”
一把剑从侧面进来。李承玄侧身让，慢了半寸，剑锋在他小臂上划开一道口子，血顺着腕子淌到指缝里。
“伤哪儿了？”伍媚儿问。
“无碍。”他把剑往上一架，“你顾自己。”
他退了两步，故意把左肋空出来。一个打手贪这个便宜，挺剑就追，直往草堆那边逼。
那人一剑刺来，李承玄侧身一让，剑尖整根没进干草里。
他抬脚，正踹在那人腰上。人飞出去，砸进草堆。
“媚儿，就是现在。”
火折子从伍媚儿手里甩出去，落在草上。干草见火就起，风一灌，火头顺着墙往上爬，浓烟把整间屋子填满。
打手们往门口挤，谁也顾不上谁。
“李富商。”李承玄隔着烟看了他一眼，“现在还怎么着。”
“灭火。”李富商的脸在火光里发白，“快灭火，别让他们跑了！”
没人听他的。
李承玄拽住伍媚儿的手腕，一路撞开挡路的肩，冲出驿站。
两人翻身上马，鞭子抽下去。马蹄声往远处滚。
李富商站在火里，牙咬得腮帮子鼓起。
“李承玄，我不放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