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1章：哈哈，李承玄
赵将军看见他分了神，手腕一翻，长刀劈下来。
攻势一波接一波，李承玄脚下开始乱，衣服被划开好几道，血把布浸透。
“哈哈。”赵将军仰头笑，刀尖指着他，“李承玄，看你还能撑多久。”
李承玄把牙关咬紧，剑往回一收一送。
“够你笑到天黑？”
“嘴还是硬的。”
赵将军劈第三刀的时候，右肋露了一线。
剑锋上挑，直刺过去。
“嗯？”
赵将军没料到这一下，慌忙侧身，要害避开，手臂上留下一道血痕。
“该死。”他低声骂了一句，长刀又举起来。
“这一下算我的。”
“下一刀，我砍在你脖子上。”
“手上见。”
“手上见真章。”
另一头，苏杀手的匕首快得看不清，脚底下飘。
伍媚儿身上添了好几道口子，血往下滴，落在土里。
“伍媚儿，今日你死定了。”苏杀手一边捅一边喊。
“鹿死谁手。”她把剑横过来硬接，“还不一定。”
“嘴上有用？”
“你试一试。”
“试完你就得躺下。”
李承玄余光扫过去，手上慢了半拍，赵将军立刻贴上来。
“别管我。”伍媚儿喊，“把他放倒。”
“你自己也站不稳了。”
“站得住。”
李承玄把气咽下去，眼睛重新落回赵将军身上。
两人配合的中间有道缝，谁都不肯往那边站。
“来。”他故意把左肋卖出去，剑势一软。
赵将军大喜，长刀直刺那处空门。
“就是这儿。”
刀锋快贴到衣服的时候，李承玄身子往一侧扭，同时探手扣住他持刀的手腕，往反方向一拧。
“啊——！”
手臂脱臼的响很脆。李承玄抬脚踹在他胸口，人飞出去，摔在几步外的地上。
“将军。”手下有人喊。
手下们回头一看，阵脚散了。
李承玄冲出去。
“媚儿，我来了。”
伍媚儿应了一声，剑势陡然硬起来，直刺苏杀手，把人逼退两步。
“玄哥。”
“往我这边靠。”
苏杀手看两人要合到一处，脚下一转就想跑。
“想走？”李承玄指尖一弹，一枚暗器破空，扎进他腿弯。
苏杀手惨叫，扑倒在地上。
“想跑。”李承玄走过去，剑尖朝下，“没那么容易。”
远处赵将军被手下扶着，看了一眼满地的人，嗓子撕开：“撤。”
人一下散干净了。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那些背影跑远。
“玄哥，你后背。”
“破了点皮。”
“破了点皮，血都到腰了。”
“回去再说。”
赵将军的马队拐过山嘴，蹄声散进风里。
李承玄还站在原地，手压在剑柄上，指节没松。
“媚儿，伤着没有？”
“没有。”伍媚儿摇头，下巴抬了抬，“你肩头那道口子还在渗。”
“皮肉，没伤到骨头。”他抬手往额角一抹，掌心里一层冷汗，顺手在裤腿上蹭掉。
“把袖子卷起来。”伍媚儿从腰上扯下一截布带，“血不擦干，风一吹就烂。”
“你手上也没干净。”
“先管你。”
她把布带在他臂上绕了三圈，收口时用力一勒。他腮帮子绷了一下，没出声。
他蹲下去，从背囊里摸出一个油布包，一层层解开。里头是张羊皮卷，边角发黄，卷面全是弯弯曲曲的符号。
“就这个。”他把羊皮卷摊在膝盖上，“赵将军翻了三遍，没敢拿走。”
伍媚儿凑近，火折子举在卷边。灯焰被风压得一歪，符号跟着晃。
“这纹路古怪。”李承玄用指甲划过去，“我认不得。”
“玄哥，这儿。”她指尖点住卷角，“这个圈里套三角的图，跟咱们在渡口听那说书人讲的，一模一样。”
“巧了。”他把卷子转了个方向，“传说里那地方，也是这么个记号。”
“那就是找对了？”
“先别急着乐。”他把羊皮卷凑到火边，“我再看看。”
风停了片刻。卷面上的墨线一条条浮出来，底下压着几道暗纹。他看了半晌，掐着指头数了几个来回。
“有了。”李承玄抬头，“上头记的是一处藏东西的方位。顺着走，能摸到东西。”
“那还等什么。”伍媚儿起身，把行囊甩上肩，“走。”
“走。”他把羊皮卷卷回去，裹进油布，“路上不会干净，你多留一只眼。”
“我留两只。”
动身时日头贴着山脊，两个人的影子拖得老长。天黑下来，路只剩窄窄一条，火把照出去，脚下才见得着一尺地。杂草从石头缝里长出来，蹭着裤腿。
“照这走法，明早到不了。”她低声说。
“到不了就到不了。”他把火把换到左手，“先把今夜过了。”
前头黑地里立着一间屋子。门板半掩，门口歪着一块烂木牌，里头有响动，一下，又一下。
“玄哥。”伍媚儿把声音压到极低，“这驿站透着邪气，进不进？”
“进。”他往门口挪，刀没还鞘，“里头兴许压着线索。”
“要是里头真有东西。”
“那就打。”
霉味从门缝里挤出来，呛得喉头发紧。他一只手撑上门板，肩膀一顶。
最里头黑地里，一声低吼滚了出来。
两人的兵刃同时举到身前。
“这鬼地方，连家像样的客栈都寻不着。”伍媚儿把披风往身上勒紧，风扑在脸上，割得生疼。
李承玄把缰绳往那棵死树上一绕。“马拴这儿。屋进去。”
她把手在袖口里搓了两下。“这屋子能住人？”
“能挡风就算。”
“那就将就。”她抬脚把门槛上的碎瓦踢开，“马喂不喂。”
“先看屋里有活物没有。”
“活物。”她把手按在匕首上，“你嘴上就不能带句吉利话。”
“火把给我。”她把手伸过来，“你手在抖。”
“是刀沉。”
门板被他肩膀一顶，开了一条缝。
“咯吱——”
声音在夜里甩出去，两个人一起停住。
“你先。”
他侧身先过，剑尖压着地，一步一步往里挪。月光从缺了半边的窗棂里漏进来，灰尘在光里翻。地上歪着断腿的桌子，碎瓷片铺了一层，霉味掺着一股尿臊气。
伍媚儿跟在后头，匕首贴在掌心，踢开一只翻倒的木箱，箱底空着。
“没人。”她把匕首收了收，“看样子荒了很多年。”
“地上这些碗。”她用脚尖拨了拨，“有人在这儿吃过东西。”
“吃过，也走了。”李承玄把剑插回去。
“碗是谁摆的。”
“摆碗的人，早不在了。”
后堂的柜台塌了一半，算盘珠子散在地上，脚一踩就滚。
“找块干地方。”他把火把插进墙缝里。
“墙根那片草呢。”
“别碰。”他头也没回，“草底下压着什么，你我都看不见。”
门外有脚步。
两个人同时矮身，缩进墙角的影子里。脚步很杂，落得没个准头，夹着铁器碰腰带的响。
门被撞开。
进来的人手里都拎着刀。打头那个肥得出奇，一身绸子，脸上挂着笑，眼睛在屋里扫。
李承玄盯着那张脸，后背贴住墙。李富商。
“哈哈。”李富商拍了两下手，“踏破铁鞋无觅处。李承玄，把线索交出来，我许你一笔厚的。”
“井水不犯河水。”李承玄把手按在襟口，“这东西，不给。”
笑从李富商脸上掉下去。“敬酒不吃。”
“李富商。”李承玄把剑往前递了一寸，“这屋里还有别人。”
“别人？”李富商左右看了看，“你少唬我。”
“那你听。”
“听什么。”他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手一挥，后头那些打手往前压，刀光把小小的门厅围成一圈。
风从门缝里灌，火把歪了一下。最里头的墙角，一道黑影挪出来，比人还高。
两只眼睛在暗处亮成幽绿。嘴巴张开，牙齿一排，刀一样。
低吼从那口牙缝里滚出来，地面跟着发麻。
“小心。”李承玄把剑横到身前，“这是野兽。”
“几个？”伍媚儿把匕首倒扣在腕下。
“一个。”
“那就好办。”她把肩沉下去，“玄哥，一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