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空桃案告破后的第七天,一份调令,送到了柠檬的办公桌上。
调令只有薄薄一张纸,却让整层楼,都炸开了锅。
凭着破获ZERo大案、揪出内鬼大坪、让樱空桃沉冤得雪的战功,田中柠檬被破格调入搜查一课。
连跳两级,从警部补,直接晋到警部。
这在警视厅近十年里,是头一回。
走廊里,有人看见她,笑着道贺;也有人侧过身,在背后嘀嘀咕咕。
她想起七年前,自己从警校毕业那天,站在校门口发过的誓:要做一个,把每一个罪犯,都绳之以法的警察。
这七年,她碰过壁,坐过冷板凳,也被上司指着鼻子骂过“不会做人”。
可今天,这一张纸告诉她,她没走错。
“就凭一个案子的运气……”
“听说她跟黑道的人,走得很近。”
“樱空桃那条线,她一个新人,怎么就查得动?”
这些话,柠檬不是没听见。
她只是抿着唇,把腰板,挺得更直。
她现在信一件事:真相不会说话,可功劳会。
傍晚,陈默的电话打了进来。
“恭喜啊,田中大警部。”他懒洋洋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听说你连跳两级,全厅的人都快嫉妒疯了。”
“你是来笑话我的?”柠檬语气不善,嘴角却不自觉弯了弯。
“哪能啊。”陈默笑,“我这不是怕你升了官,就不认得我这个平头百姓了嘛。”
“少贫。”柠檬啐他,“晚上有空吗?”
“有。怎么,田警官要请客?”
“嗯。”柠檬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就当,谢谢你。”
陈默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稀罕啊,铁公鸡拔毛,行,今晚吃什么,你定,我买单。”
“说好了我请!”
“你请客,我买单。”陈默说,“你刚升职,钱留着买几件像样的衣服。美美打扮一下,别一天到晚,穿着那身工装。”
“陈默!“柠檬炸毛。
“好好好,不说了。晚上见。”
挂了电话,柠檬靠在窗边,长出一口气。
心里那点被议论堵着的不痛快,不知不觉,散了。
她知道自己为什么,第一个想到要告诉他。
只是这个理由,她暂时,还不想承认。
当晚,一家藏在神乐坂小巷里的居酒屋。
柠檬穿着便装,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坐在陈默对面。
她还特意挑了个最靠里的角落,窗帘一拉,外头谁也看不见。
两个人点了一桌子菜,烤串、玉子烧、还有两份柚子醋鸡皮。
老板娘认得陈默,送了他一碟小菜,还挤眉弄眼地问,今天怎么带了位这么好看的小姐。
陈默面不改色地回了句:“女朋友。”柠檬一脚踹在他小腿上。
两个人从樱空桃聊到ZERo,从大坪聊到黑木,一直聊到居酒屋要打烊。
柠檬破天荒地,喝了两杯。
她的脸喝得红扑扑的,话也多了起来。
“陈默。”她撑着下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你说,我这样的人,是不是特别,轴?”
“轴。”陈默点头,“又轴,又倔,还动不动就一个人往前冲。说句难听的,那天晚上,要不是我跟着,你现在就该在新闻里,被写成因公殉职了。”
柠檬瞪他,却没有反驳。
“可是啊。”陈默端起酒杯,冲她晃了晃,“东京这地方,就需要你这种轴人,那些女孩和正义,也需要。”
柠檬看着他,鼻子忽然一酸。
她把脸别向一边,装作看窗外。
“谁稀罕你夸。”她小声说。
散场的时候,夜风一吹,柠檬的酒劲反而上来了。
她走得摇摇晃晃,陈默伸手扶住她胳膊,她甩了两下没甩开,最后也就由着他扶。
“田大警部,”陈默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喝成这样,明天怎么去搜查一课报到?”
“要你管。”柠檬嘟囔,声音已经含混不清,“我……我明天,肯定精神抖擞……”
话没说完,她脑袋一歪,靠在了陈默肩上。
陈默扶着她,站在神乐坂的夜色里,闻着她头发上清淡的洗发水味,忽然觉得,这一晚的东京,温柔得不像话。
就在这时,一道只有陈默能听见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叮!】
【田中柠檬,征服进度提升6%。】
陈默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姑娘,嘴上不饶人,心里那扇门,却是越开越大了。
第二天,柠檬正式到搜查一课报到。
新办公室,新同事,新配枪。
她的工位,靠着窗,能看见整个新宿。
课长亲自把她领到位置上,当着一屋子人的面介绍她。
说完战绩,课长拍了拍她肩膀,只留下一句话:“一课的人,不信运气,你在这里证明自己。”
安顿好一切,她拍了一张工位照片,犹豫半天,还是发给了陈默。
照片下面,只有一行字: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的战场。”
陈默很快回了消息:
“田大警部,战场有了,还缺个护花使者吗?我自荐。”
柠檬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扣在桌上,耳根烧得通红。
旁边一个同期的女同事凑过来,眼神暧昧:“又在给谁发消息呢?笑得跟朵花似的。”
“没、没有!”柠檬慌忙收起手机。
“还装。”女同事压低声音,“全警视厅都传开了——樱空桃那案子,你身边一直跟着个男人。
开着豪车,长得还挺帅,那该不会,是你男朋友吧?”
“不是!”柠檬的脸更红了,“他……他是我线人!”
“哦——”女同事拖长声音,语气里满是揶揄,“线人啊。那这个线人,还有没有别的身份?比如,你的……”
“你再说!”柠檬作势要打她。
一时间,办公室的笑声,飘出了窗户。
而此刻,警视厅大楼对面的街角,一辆黑色轿车里,陈默远远望着那扇新亮起灯的窗户。
他没进去打扰,只是看了很久。
他知道,从今天起,这姑娘算是真的,站上了她想要的舞台。
只是这个舞台的幕布后面,还藏着多少刀子,谁也不知道。
而他要做的,就是赶在那些刀子落下来之前,把它们,一一折了。
正想着,他的手机响了。
是宫下玲奈。
“陈默。”她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清冷,却透着一丝凝重,“你要的东西,我查到了。”
陈默的眼神,一凝。
“说。”
“电话里不方便。“玲奈说,“明天,老地方。”
“好。”
挂了电话,陈默望向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升职,是蜜糖,也是刀。
而刀尖上,已经有人,开始朝柠檬,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