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银座，老地方。
陈默到的时候，宫下玲奈已经坐在茶室的屏风后面了。
这一次，她带来的是一个密封的牛皮纸袋。
“你要的，都在里面。”玲奈把纸袋推过来，声音放得很轻，“我两位叔伯，近五年经ZERo走的账。一部分，流进了警视厅几个人的口袋。”
陈默拆开纸袋，抽出最上面一张纸，扫了一眼，眼神慢慢冷了下来。
“还有个事。”玲奈看着他，“你那位田中警官，升得太快了。我收到风声，有人，已经开始查她的底了。”
“谁？”
“暂时追不到源头。”玲奈摇头，“但意思是明摆着的——她动了别人的奶酪。”
陈默没说话，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我知道了。”他说，“这份人情，我记着。”
“谁要你记人情。”玲奈淡淡道，“我帮你，也是帮我自己。”
陈默笑了笑，没接话。
从茶室出来，陈默给极道野发了条消息，让他派两个人，远远缀着柠檬，别被发现。
他太清楚这些人的路数了，明着动不了，就开始玩阴的。
下午，陈默回了住处。
......
井子正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见他回来，探出半个脑袋，笑得眼睛弯弯的。
“陈默君，你回来啦~”
“嗯。”陈默换了鞋，往沙发上一躺，“今天这么贤惠，做什么好吃的呢？”
“你猜~”井子端着个小碗跑出来，献宝似的递到他嘴边，“新学的，味噌汤！井子练习了好久呢！”
陈默就着她的手尝了一口，竖起大拇指：“不错，有进步，再练个十年，差不多能出师了。”
“陈默君好坏~”井子鼓了鼓腮帮子，又凑过来，神神秘秘地说，“对了，井子在你手机里，看到一张照片哦。”
“什么照片？”
“就是那个，拍工位的。”井子眨了眨眼，“田中警官发给你的吧？连新工位都要拍给你看……陈默君，她是不是，很喜欢你呀~”
陈默一愣，随即笑出了声。
“你怎么跟个小侦探似的。”
“本来就是嘛。”井子绕到他身边坐下，托着下巴，一脸认真，“井子上次问过陈默君的，那个警官小姐，每次看陈默君的眼神，都跟井子一样一样~”
说着，她的声音小了下去，耳尖红红的。
陈默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吃醋了？”
“才没有~“井子嘴上否认，身子却往他那边又挪了挪，“井子只是……想让陈默君也回答井子那个问题。”
“什么问题？”
“陈默君，有没有一点，喜欢那个警官小姐呢？”
陈默刚要开口，手机响了。
是柠檬。
他冲井子晃了晃手机，接了起来。
“喂，陈默！”柠檬的声音，透着几分不自然的劲儿，“那个……我下班早，路过你附近。你……你在家吗？”
“在家。”陈默笑，“怎么，田大警部这是要登门拜访？”
“谁要拜访你！”柠檬的声音瞬间拔高，“我就是、就是确认一下，你那个……井子小姐在不在。我上次借她的东西，还给她。”
“在呢。”陈默看了眼身旁的井子，嘴角的笑意更浓了，“来吧，正好一起吃个饭。”
“吃饭就……不用了吧。”
“要的。”陈默说，“升职宴补上了，这顿算明年的升职宴预支。”
“陈默！”
“地址你知道，挂了。”
电话被挂断，井子已经笑倒在沙发上了。
“陈默君好坏呀~明明就是想见人家。”
“我这是体察民情。”陈默一本正经，“田大警部升了官，我得盯着点，别让她忘了本。”
二十分钟后，门铃响了。
柠檬站在门口，穿着一身浅色的连衣裙，手里还提着一盒点心。
她显然特意换了衣服，头发也重新梳过，只是脸上还挂着一副“我就是顺路”的别扭表情。
“点心，给你和井子小姐的。”她把盒子往陈默手里一塞，眼神乱飘，“我没有要留下来吃饭的意思啊，就是……”
“来都来了。”陈默侧身让开，“进来吧。”
饭桌上，井子格外热情，一个劲儿地给柠檬夹菜。
“田中警官，尝尝这个井子做的哦”
“谢、谢谢。”柠檬连忙道谢，“叫我柠檬就好，井子小姐。”
“那柠檬桑又叫井子什么呢？”井子歪着头，“井子？”
“……井子。”柠檬别扭地重复了一遍。
陈默在一旁看着她俩，笑得直摇头。
这顿饭，吃得格外热闹。
席间，井子忽然放下筷子，一脸好奇地看着柠檬。
“柠檬桑，井子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啊？可、可以。”
“你是不是，喜欢陈默君呀~”
“噗——”柠檬一口汤差点喷出来，被呛得连连咳嗽。
“你、你说什么呢！”她涨红了脸，手忙脚乱地去拿纸巾，“我怎么可能喜欢他！他就是个、就是个……”
“就是个什么？”陈默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就是个……”柠檬憋了半天，憋出一句，“就是个混蛋！”
“哦——”陈默拖长了声音，“混蛋啊。那混蛋那天半夜，是谁冒着大雨把你从地下五层抱出来的？”
柠檬的脸，红得快要滴血。
井子在一旁捂着嘴偷笑，眼睛亮晶晶的。
“柠檬桑，”井子软软地说，“喜欢一个人，又不是什么坏事。陈默君他啊，表面上坏坏的，其实是个特别特别可靠的人哦~”
柠檬低着头，攥着筷子，半天没说话。
屋子里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很小声地说了一句：
“我……我不知道那算不算喜欢。”
说完，她猛地站起来，抓起包就要走。
“我、我回去了！”
“等等。”陈默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柠檬僵在原地，不敢回头。
“跑什么。”陈默的声音，难得地认真，“我又没说要笑你。”
柠檬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先吃饭。”陈默松开她的手腕，语气又恢复了那种吊儿郎当的调调，“甜点都没上呢。井子新学的羊羹，你敢不给面子？”
柠檬僵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气鼓鼓地坐了回去。
只是这一回，她的耳根，再也没有褪下过红色。
而陈默和井子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在这时，一道只有陈默能听见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叮！】
【田中柠檬，征服进度提升7%。】
夜渐渐深了。
送柠檬出门的时候，陈默跟到楼下。
“行了，回去吧。”柠檬低头摆弄着包带，“我自己打车。”
“真不用我送？”
“不用！”柠檬瞪他，“你再跟来，我真跟你没完。”
陈默耸耸肩，没再坚持。
柠檬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背对着他，很小声地说：
“今天……谢谢。”
然后不等陈默回答，她快步走向路边，拦了辆车，逃也似的钻了进去。
出租车开远了。
陈默站在原地，望着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忽然眯了眯眼。
就在那辆车驶过的街角，一辆黑色轿车，缓缓亮起了尾灯，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陈默的笑意，瞬间消失。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极道野的电话。
“野哥，”他声音很冷，“街角那辆黑色轿车，跟上去了，查，是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