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远用千里眼仔细看了看,只见所谓的乌鸦岭,其实是一道很矮的山梁,或者说是土坡更合适。
矮山梁之上搭着篱笆一样的木栅栏,一条坑坑洼洼的道路从篱笆中穿过,蔓延向坡后如平原一样的庄稼地。
道路两侧设有两座不是太高,将倒欲倒的了望楼,楼下还摆着几架拒马。
了望楼之后是一座营地,看其规模大约能驻扎一千来人马。
此时营地里的一角青烟飘散,想来是高丽的兵卒正在造饭。
另有一大队兵卒在拒马后面,盘查着过往的高丽百姓。
姜远放下千里眼,笑道:
“看乌鸦岭这情形,应与我所料不差,安都城的守将,果然没将重兵放在这里。”
陈青抱着胳膊道:“大将军,这不对啊。
看那些破烂一样的木栅栏,与将倒的了望楼,应该存在很多年了。
高丽人吃饱了没事做,在城外十里设卡?”
姜远道:“这有什么奇怪,当然为了盘剥百姓嘛。
抓打柴的樵夫,收打猎的赋税,不外乎这几样。”
陈青呸了声:“盖家还真是生财有道。”
刘慧淑骂道:“果然,恶霸腐吏哪里都有!”
姜远身后的盖喜书,俏目一瞪陈青与刘慧淑:
“你们懂什么,在这设卡主要是防南境的朴甫动、高游等人,可不只是为了收赋税!
当然,现在也正好用来防你们。”
刘慧淑不屑的看了一眼盖喜书:
“啧啧,倒是将你忘了,你这盖家大小姐没少喝人血吧,喝了就不要狡辩。”
盖喜书撇了撇嘴:“哪都有你,讨嫌。”
刘慧淑闻言脸色一板:“你…”
姜远见她二人又要吵起来,连忙制止:
“行了,都少说两句,不要做无意义的斗嘴。”
盖喜书娇滴滴的应了:“万郎不高兴了,奴家不说就是。”
刘慧淑见盖喜书嗲声嗲气,怒哼一声,走近姜远:
“大将军,此处不过只有千余人,咱们待得天黑后,冲过去就是。”
姜远捻了捻下巴的胡子:
“此处虽无重兵,但做安都城的守将即然已防着咱们了,夜间定会极为警惕,说不定会在这土路上设拌马索。
此时天还未黑,道上仍有百姓往来,不会有拌马索,咱们不如现在冲杀过去。”
陈青与冷宗等将领皆点头:
“大将军说的不错,若敌军在天黑后,设拌马索于道上,咱们定会吃大亏。”
姜远立即下令:
“让兄弟们做好冲锋前的准备,土路上有拒马,咱们从左侧冲过去。
那里的木栅栏不过四尺之高,战马可以跃过去。”
陈青拱了拱手:“诺!”
二千多将士听令而行,检查马具、刀具后,翻身上马准备冲锋。
姜远上得战马,与他乘一骑的盖喜书又要反过坐。
姜远连忙一把将她摁住:
“盖小姐,别像一只八爪鱼一样,弄得我束手束脚的!”
盖喜书柔弱中带着点娇媚:
“可是,这样奴家比较安心嘛。”
姜远冷声说道:“你再这般,自个骑一马!”
盖喜书咯咯笑道:“怎会束手束脚,你莫不是怕习惯了奴家抱着你,万一哪天奴家不在了,你会不习惯?”
姜远懒得搭理她,手中的刀一举:
“众将士听令,咱们的目的不是杀敌,是冲过乌鸦岭。
此地距安都城极近,极有可能有狼烟台,咱们有多快跑多快,不要被安都城的援军缠住!冲锋!”
姜远呼喝一声,纵马下得山来,当先往乌鸦岭冲去。
陈青与冷宗、刘慧淑等人率着众多将士紧随其后,一刹那间马蹄声震天。
土路上来往的高丽百姓,被突然从山上杀出的众多骑兵吓得往道路两旁躲避,惊叫连连。
“敌袭!”
乌鸦岭关卡了望楼上的哨卒,见得二里之外的山林里,突然冲出大批骑兵,扯着嗓子大吼,并敲响了挂在了望楼上的铁铮。
“大周人来了!架起长矛!”
驻守的将领听得哨卒示警,拔了刀呼喝一众高丽兵卒,将长矛架在篱笆上,竟然极其有素。
二里地的距离,对于冲锋的战马而言,几乎转瞬即至。
冲在最前面的姜远,见得高丽兵卒将长矛架在了篱笆上斜举朝天,吓出一身冷汗。
他没想到高丽的兵卒反应这么快,其作战能力,远胜朴甫动的联军。
但此时想勒马调头已是来不及了,姜远急声大喝:
“放箭!火枪开火!打开缺口!”
不待姜远的话音落下,杜青早已取弓在手,三支箭矢同时搭上了弓弦。
“嗤嗤嗤…”
三声轻响,三支箭矢如流星赶月一般射出,从木栅栏的缝隙中射了进去。
杜青虽在狂奔的马上射出的箭,且还是三箭同射,但却准得惊人。
蹲在木栅栏后架矛的三个兵卒,被一击射杀。
紧跟在姜远身后的亲卫营,快速摘了背上的弓箭,搭了箭便射。
他们没有杜青那般的精准,又都在奔驰的战马上,索性不瞄了,乱射就是。
卢义武的火枪营更是如此,管他三七二十几,举了火枪便射。
乌鸦岭的木栅栏本就老旧腐朽,或许能挡住一些箭矢,却难挡火枪的铅丸。
一时间,阵阵火枪声中,夹杂着乱飞的箭矢,将木栅栏后的高丽兵卒射倒一片,架起的长矛也倒了。
“守住!”
驻守乌鸦岭的高丽守将见状,挥着刀喝令手下兵卒填补空缺。
“鸣…”
此时姜远已冲到栅栏前猛一提马缰,战马高高跃起,朝栅内跃去。
姜远在战马跃过木栅栏的那一瞬间,伏身贴在马背上,手中的刀朝那高丽领兵将领的脖子抹去。
“嗤…”
利刃割肉的声音响起,姜远的战马落地之时,那将领的脑袋也飞上了半空,喷泉般的鲜血飙出三尺高。
盖喜书美目圆睁,姜远这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不但快狠准,还极其好看。
姜远跃马一刀斩将,高丽的兵卒哪见过如此勇猛之人,军心顿时受挫。
与此同时,杜青从战马上飞身而起,整个人像被火炮打出的炮弹,向前弹射而出,手中的青锋剑舞成了光幕。
“唰唰…”
剑光闪动,十余持矛的高丽兵卒,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先是手中的长矛被斩断,而后咽喉上皆多了一道血痕。
陈青与冷宗、刘慧淑、文益收等人也不甘落后,纵马跃入栅栏,手中的长刀全力劈砍而出。
一众高丽兵卒见得这伙骑兵将勇卒悍,哪敢触其锋芒,扔了长矛扭头便跑。
“快走!”
姜远见得撕开了一道口子,高声狂喊,打了马继续往前冲。
“杀!”
突然,乌鸦岭之后喊杀声大作,左右两侧杀出数之不尽的高丽兵卒。
并且,还有二千高丽骑兵从远处杀来。
“我尼玛!”
姜远大骂一声,紧急勒马。
他这才发现乌鸦岭之后是一个巨大洼地,洼地中营帐连片。
早先姜远藏身山林,拿着千里眼远眺探查,乌鸦岭这道隆起的小山梁,刚好挡住下方大片洼地。
而那条延伸向远方的土路,正好位于坡下的两处洼地之间,其路基被垫高了,宛若矮堤坝,远远望去和成片庄稼地浑然相接。
如此一来,姜远便被自己的眼睛蒙骗了。
他哪里会想到,看似如同小土坡的乌鸦岭后面会有洼地,还藏着这么多人。
“大将军!咱们好像被包围了!”
陈青等人见得这情形,也傻了眼。
姜远深吸一口气,沉声道:“什么好像,分明就是!大意了!”
陈青紧握着手中的刀:“敌军不下七八千,又有骑兵,总数已过万,现在怎么办!”
姜远眼中寒光闪动:“还能怎么办!只能硬拼,杀出重围了!
背水一战,谁勇谁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