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2日，黄昏。
四平以北的公路上，溃败的关东军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往长春方向涌去。
第10师团残部、第29师团残部、第139师团残部、伪满军四个混成旅的溃兵搅在一起，建制完全乱了。军官找不到自己的士兵，士兵找不到自己的长官，所有人都只有一个念头，往北跑。
公路上到处都是被丢弃的装备。九二式重机枪歪倒在路边，枪架还支着，弹药箱敞着口，黄铜弹壳撒了一地。四一式山炮被卸掉了牵引车，炮管斜插在泥地里，炮闩已经被炮手拆掉扔了。卡车翻在路沟里，车厢里的弹药箱散落一地，没人去捡。伤兵被遗弃在路边，有的还在呻吟，有的已经不动了。
龙浩东的装甲第一师追在最前面。全师坦克在公路上排成追击纵队，炮管指向前方，遇到日军溃兵集中的路段就用高爆弹轰，遇到零星溃兵就用机枪扫。坦克后面跟着独18师的步兵，他们坐在卡车上，车斗里架着轻机枪，一路扫射一路往前推。
“师长，前面有鬼子在公路桥上集结，大概一个大队的兵力，好像在组织阻击。”电台里传来侦察营的声音。
龙浩东拿起话筒：“坦克1团正面冲击，坦克2团从右侧河滩绕到桥后面。自行火炮团对准桥面轰三轮。告诉弟兄们不要停，碾过去。”
三分钟后，自行火炮团的三十六辆自行火炮在公路一侧展开，七十五毫米炮对准公路桥进行了三轮齐射。炮弹砸在桥面上，炸得水泥碎片和人体一起飞上天。桥面上集结的日军被炸得四散奔逃，还没来得及散开，坦克1团的坦克已经冲上了桥。坦克机枪密集扫射，溃兵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日军指挥官站在桥头的沙袋后面，挥舞着指挥刀嘶吼着让士兵顶住。一发七十五毫米炮弹打在沙袋上，瞬间将其炸成碎片。
坦克2团从河滩方向绕到了桥后方的公路上，正好堵住了日军溃兵的退路。前后夹击之下，那个试图组织阻击的大队被全歼在公路桥两侧。桥下的河面上漂满了尸体，河水被染成了淡红色。
5月23日，天刚亮。白轩下令全线追击，不留给日军任何喘息和重组的机会。
国军的骑兵集群从西侧平行追击，速度比溃退的日军步兵快得多。奇俊峰的骑兵第12师在二十家子以北截住了一股伪满军溃兵，大约两千人。伪满军士兵看到骑兵从两翼包抄上来，直接举枪跪在路边投降了。奇俊峰留下一个骑兵连看押俘虏，主力继续往北追。
骑5师在公主岭以南截住了一支正在沿公路撤退的日军炮兵车队。日军炮兵试图架炮反击，但山炮还没从牵引车上卸下来，骑兵的马刀就已经劈到了眼前。战斗打了不到二十分钟，日军炮兵大队被全歼，缴获了十二门完整的四一式山炮和大量弹药。
龙浩东的装甲师在公主岭镇内遭遇了最大的一股有组织抵抗。第139师团的一个联队在联队长带领下依托镇内的砖石建筑据守，用轻重机枪和迫击炮封锁街道，试图为主力撤退争取时间。日军士兵在窗口堆了沙袋，在街道上拉了铁丝网，甚至在镇口的公路上埋了地雷。
龙浩东的指挥车停在镇外一处高地上。他用望远镜观察了片刻，然后下令：“坦克1团在镇外展开，用高爆弹逐屋轰击。坦克2团绕到镇北，切断他们的退路。自行火炮团对准镇中心砖楼轰三轮。步兵跟着坦克清扫残敌。”
坦克1团迅速在公主岭镇南展开，炮管对准镇内的砖石建筑逐栋轰击。七十五毫米高爆弹打进窗户里，在屋内爆炸，砖墙被炸塌，屋顶被掀飞，躲在里面的日军士兵被活埋在瓦砾堆里。自行火炮团的炮弹尽数砸在镇中心的砖楼上，把那座日军当作指挥部的三层楼炸成了一堆碎石。
日军联队长的指挥刀在炮火中被炸成了两截，他本人被压在倒塌的房梁下面，几个卫兵试图把他拖出来，被国军步兵的冲锋枪扫倒。
残存的日军从废墟里冲出来，上好刺刀，嚎叫着扑向正沿街道推进的国军步兵。独19师的一个排与这伙日军在街道上展开白刃战。排长被捅了三刀，肠子都流出来了，还死死掐着一个日军士兵的脖子不肯松手。等后续战友冲上来时，他已经没了呼吸，但手里还攥着那把掐断的喉咙。
公主岭在中午被完全控制。日军那个联队全灭，无一生还。
5月24日，午后。
溃败的日军残部继续往北狂奔，许多人累的精疲力尽，已经跑不动了。连续两天两夜的溃退，没有补给，没有休息，不少士兵饿得连枪都端不动了。有些士兵扔掉武器，躲在路边的村子里，试图换上老百姓的衣服蒙混过关。但国军的追击速度太快，根本没给他们藏匿的时间。
骑兵第12师在怀德以南追上了一大股溃兵，大约三千人，是第10师团和第29师团的混合残部。奇俊峰命令骑兵从三个方向同时冲击，蒙古骑兵们端着马刀，马蹄声震得地面发颤。溃兵们连抵抗的勇气都没有了，有人直接跪在地上举起了双手，有人扔了枪往庄稼地里钻，被骑兵从后面追上劈倒。
伪满军混成第8旅在溃退途中发生哗变。士兵们杀了督战的日军宪兵，在旅参谋长带领下向追击的东北挺进军预2师投降。
5月24日，傍晚。
怀德县城被国军收复。白轩的前线指挥部前移到了怀德南郊。
5月25日，凌晨。
追击进入最后一天。龙浩东的装甲师和奇俊峰的骑兵在伊通以北会合，彻底堵死了溃兵逃往长春的最后通道。残存的日军约两千人被包围在伊通以北的一片洼地里，弹尽粮绝，陷入绝境。
白轩派了一个参谋举着白旗到洼地边上喊话，用日语说只要放下武器，保证给予人道待遇。日军阵地上沉默了很久，然后爆发内讧。一阵激烈枪声响过之后，大约八百名日军从洼地里走出来投降。剩下的人退守一隅负隅顽抗。
白轩见状，立刻下令炮火覆盖那片洼地。十分钟的炮击过后，洼地里再也没有任何活物。
午后，白轩站在怀德县城北门城楼上，面前摊着各部队报上来的战果统计。参谋长张安邦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刚汇总完的数字。
此战毙敌四万二千余人，俘虏三万四千余人，其中伪满军两万一千余人。伪满军骑兵第3旅战场起义。击毙日军第10师团师团长十川次郎中将、第29师团师团长佐藤久雄中将。缴获火炮一百二十余门，轻重机枪八百余挺，步枪六万余支，弹药和辎重不计其数。
国军伤亡五万四千人，其中阵亡一万九千人，重伤两万一千人，轻伤一万四千人。
白轩把战报看了一遍，在落款处签了自己的名字。他把笔搁在桌上，站起来走到城楼垛口前，往南看去。
南面是刚打完的战场，硝烟还没散尽，远处的地平线上还有零星的烟柱升起。
北面，长春方向的公路上，追击败兵的骑兵正在陆续返回，马背上挂着缴获的日军战利品。
王麻子走到他身后，脸上那几颗麻子在夕阳下格外显眼。
“老王，给行营发电。四平方向战事结束，当面之敌已被全歼。我军已收复怀德、伊通，四平至长春间已无日军成建制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