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啊,昨天才从秘境出来,陆大师兄真是努力啊。”
“小土豆?”
守门的商闻宥听到阮青梧声音,下意识回头去看,却没看见阮青梧的身影。
“蠢货,看上面。”阮青梧侧躺在墙头上,手撑着脑袋看着商闻宥,一颗小石子从指尖弹向商闻宥。
“啧啧,怎么还骂人。”商闻宥抬头看着阮青梧,挑挑眉,指尖接住那颗沙石,似乎不意外阮青梧会干出这样的事情。
“他想突破到元婴期啊?”
从昨天晚上开始,阮青梧就觉得灵力流动不对,大概就知道隔壁屋院的陆煜离在引灵打坐,毕竟也只有他才那么勤劳吧。
就干脆自己“自动挡”的灵根封压着睡觉去了。
“毕竟在金丹后期也挺久了,对于大师兄来说会有点难受吧,毕竟你都金丹中期了。”商闻宥耸耸肩“下来聊呗,待在上面干什么。”
“哦哦,规定上不给串院门。”
还是因为上次太多人来送礼,导致有长老被误伤才定的规则。
“这什么话。”姜祈安翻身上墙,坐在阮青梧旁边。
“我们小师妹是两年不到从炼气上的金丹期。”赵瑾舟随着姜祈安的动作翻身上墙,笑嘻嘻道。
“哈?真的假的?”商闻宥有些惊诧,看着在墙头的三人。
毕竟他们这些所谓的天才,几乎都是未满十岁,发掘了潜质才得以从小修炼,都几近修炼了不下九年才得以得到如今的成就。
“是么?”阮青梧摸摸下巴思索道。
“嗯…十一岁那年的秋季到现在。”温宴初的声音在墙下悠悠响起。
“那确实两年不到。”阮青梧点点头。
“哼哼,当时首次写符就是红符呢。”姜祈安扬扬下巴骄傲道。
商闻宥已经宕机在思考这种问题“你还是人吗。”
两年的修习,已经近乎超越他们,而且阮青梧她还是多修啊。
“骂谁呢。”阮青梧将手中糕点扔向商闻宥,被商闻宥稳稳接住,顺势咬了一口。
“这是在夸你呢。”商闻宥扬着笑,将糕点吃完。
“…你们在干什么。”一道冷冽而沉稳的声音响起,众人下意识分去视线。
望剑宗宗主听闻自宗优秀大弟子想要突破到元婴期,特意抽空来看。
结果就是看见明奚宗三人在墙头与商闻宥谈话的场景。
“宗主好。”阮青梧倒和姜祈安,赵瑾舟两人起身向望剑宗宗主行礼。
阮青梧对于望剑宗宗主还是有一种谈不上的亲和,更多的还是敬畏吧。
只不过,他们三人是在墙头上站着行的礼。
“… …”商闻宥看着那略显诡异的画面,极力压制着抽动的嘴角,忍着笑向望剑宗宗主行礼。
“你们几个下来。”
“不行啊,宗主。”阮青梧耸耸肩,嬉皮笑脸道“规则里面不给串院的嘛。”但是又没写不可以翻墙或者上墙。
赵瑾舟连忙去捂阮青梧的嘴。
估计明天就会有个新规则就是不可以翻墙头。
望剑宗宗主打量了下阮青梧,倒是个不怕他的。
和许长明的性子倒有些相似。
“回院去,大比休憩期间莫闹事。”望剑宗宗主语气虽说听上去还是一如既往地冷硬,但也少见地放柔和些。
“没闹事嘛,就聊聊天,毕竟…”阮青梧看了眼他们屋院外,前来的人并不少“也想凑凑热闹。”
“…你们。”蒋亦霖的声音冷不丁响起,转头一看果真是自家大师兄回来了,正幽幽地看着上墙的三人“谁带的头。”
“呵。”时惟川也从外回来,声音带着恶劣戏谑的笑意“显而易见,又是阮青梧吧。”
毕竟阮青梧在宗门就天天攀高。
哦莫,被大师兄抓了个现行。
阮青梧摸摸鼻尖,向望剑宗宗主行告别礼便麻溜地落地。
“这次是四师兄带的头。”
“啊?”赵瑾舟和姜祈安一同下来,听到阮青梧的话指了指自己“又我啊?上次已经是我了,这次是姜小五。”
“上次明明是我!”
时惟川一如既往地给了两拳,明奚宗的屋院瞬间安静下来了。
“好了好了,别争别争。”阮青梧伸手调和“都有份都有份!”
“你还挺一碗水端平?”时惟川没好气地拎起阮青梧。
“下次也可以是三师兄。”阮青梧自顾自地点点头,一副了然的模样。
“… …”时惟川将阮青梧放到蒋亦霖面前“大师兄,罚狠点。”
“三师兄你就这么舍得将我卖了?”阮青梧立马泪汪汪地看着时惟川,好不可怜的模样。
如果时惟川没被骗过的话。
“舍得。”时惟川点点头。
“绕山跑二十圈。”更冷的声音如寒风穿过阮青梧的炙热的心。
“…我有点不舒服。”阮青梧还想挣扎一下,试图蒙混过关。
“你就是太舒服了才上墙的。”还惹到望剑宗宗主面前。
要出什么事该怎么办。谁救得了她。
“加油。”赵瑾舟一副老生常谈的模样拍拍阮青梧的肩,却是幸灾乐祸。
“五个一起。”蒋亦霖面无表情淡淡道。
“哎呀…我也要被误伤了?”温宴初语气无奈,却利落束发。
“…又关我什么事。”时惟川不解,有些理直气壮地看着蒋亦霖,却对上蒋亦霖幽怨的眼神。
“所以。”蒋亦霖看着时惟川“我房间的窗昨晚是自己玩火自焚了?”
“… …”哦,那倒真是他弄的。
于是,明奚宗在蒋亦霖的监督下每个人都绕山跑了二十圈。
准确来说,长平城的大比城是四面临山而建,所以他们是在各宗门世家面前跑了这二十圈。
估计明天啊,会有一批努力的人也会绕山跑二十圈了。
而此时阮青梧正耍赖着,二十圈未,阮青梧一下子滑跪到蒋亦霖面前,直接躺在蒋亦霖脚边。
“…起来。”蒋亦霖有些头疼地捏了捏眉心。
“那大师兄发誓再也不让我跑圈。”阮青梧的声音闷闷道。
“…我发誓。”蒋亦霖无可奈何,只好应下,毕竟阮青梧拉着姜祈安和赵瑾舟围着他躺在地上,已经有一个时辰了。
“呦呵,难得看到小亦霖那么明显的情绪呢。”许长明听说了他们的事,笑得乐呵,语气有些欠嗖嗖道。
“… …”
“嗨,师父,好久不见。”阮青梧敷衍地扔出一套话术。
“小骗子。”许长明直接用灵力将阮青梧提到自己面前。“昨天不才见么。”
再说了,大比前到现在他都一直在的呢。
倒是这几人,刚刚还各嫌各地,看到许长明提走阮青梧后,现在倒全防着他了。
“有没有受伤。”许长明看着阮青梧那双深棕色的杏眸。
“没有。”
“撒谎。”许长明用灵力弹了下阮青梧的额头,并没有留力。
“嘶。”阮青梧的额头瞬间红了一块,手捂着额头,有些幽怨地看着许长明“那师父还问我干什么。”
“受伤了?”温宴初蹙眉下意识向前走一步,发觉有些失礼,又止住。
“激活古阵十七个,灵力透支导致丹田碎了三处,各一寸长。”许长明看着阮青梧眼神变得飘忽。
“强行施行大范围术修式招送剩余人出秘境,神识和识海共碎五处。”
“欸欸!好了好了!我错了!”阮青梧立马晃着腿抗议,只可惜被灵力提起来,破不了那道灵力,只是无用功。
“阮青梧。”许长明将阮青梧放在地上,那双向来淬满戏谑笑意的眸,失了那些许蛊惑性,上挑的眼尾逆着光,落于发丝的阴影当中。
“孤身一人的时候,你有几成把握。”
阮青梧哑言,也许是没想到许长明忽然那么严肃。
“二成吧…”
“二成?”
许长明轻飘飘地反问,却似压了千斤的铅投入阮青梧内心。
“…一成不到。”毕竟天道剑诀,还是她强撑着灵力在运转中耗透而施展的。
故作无事踹天雷的动作之下,许长明看穿了她强撑着的心绪。
感受到师兄们的视线全压在自己身上,阮青梧有些心虚地摸摸鼻尖。
“我错了。”
“自信是好事,但自负之所以为负,所谓耗透自身而行事。”许长明打心底是有些生气的。
一个称得上天才的异世者,带着他意料之外的韧性和情绪而入苍生道,他也不知不觉成为阮青梧所认为的苍生中的一员。
以私情释大爱,以大爱护她自己所见的苍生。
也许阮青梧也还不知道自己身上有着股谁都看不到的疯劲。
也许天道知道的,并不仅仅这一点。
“我们谁都不想你出事,阮青梧。”
她也是苍生当中的一人。
“哦…”阮青梧神情愣愣地应了一声。
“你还有我们,阮青梧。”
“你不止有我们。”
许长明的话中的字,一下又一下敲击在阮青梧用道道锁封起的脆弱。
泪,映着黄昏的金,不知何时倏然落下。
崩塌的高墙被击垮,是无预兆的决堤。
所有人都怔住,就连许长明也没预想到。
他只是想敲击一下阮青梧不必孤身奋战,这苍生本就属于他们一代天才,他们是为一线,他们共浴血战后的光辉。
如今却似乎戳到了一道本就填填补补仍然破碎的裂痕。
许长明只好揉揉阮青梧的头。
“我们在,小青梧。”
以前又有谁在阮青梧身边呢?
阮青梧也不知道啊。
祈怨?祈怨在那烟花尽盛的夜晚,带着笑,如阳而坠。
短暂的太阳,在阮青梧的明天再也没有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