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憩的五天眨眼转逝。
但其间,似乎有什么悄然发生变化。
就比如,陆煜离真的突破到了元婴期,短短五天时间连破两阶直达元婴中期大圆满。
青石台中央光芒如星点开始聚拢。
阮青梧的视线正巧对上对面的陆煜离的视线。
望剑宗向来守规矩,排头自然为大师兄陆煜离。而明奚宗散漫惯,阮青梧被五位师兄簇在中央。
于是视线交汇,陆煜离愣了一下,点点头以示好。
哈?挑衅我?阮青梧懒懒地翻个白眼。
“?”陆煜离自然接收到阮青梧翻白眼的行为,但并不知道阮青梧这是干嘛了。
就算是翻墙和商闻宥聊天被蒋亦霖罚跑圈,也不是他的错吧。
…大概不是吧?
古战场一事后,陆煜离对阮青梧的看法开始转变,顽劣还是那个顽劣的性子,他再怎么样蠢也该看出来阮青梧在古战场上全是装出来的。
假装拼全力攻击他们,让他们不得不用“全力”去防备她,攻击她。
无论哪一招哪一式,在他们皮肉上显得是受了重伤一般,却剑剑避开要害,将所有内伤都尽可能地收了起来。
该说不说,阮青梧确实很适合苍生道。
若非心中有私情释大爱,阮青梧成为无情道一者也不见会比他差。
…虽然性子还是顽劣。
“干什么呢,谁又惹你了。”赵瑾舟看到阮青梧那副小表情,好笑地用扇子拍拍她的发顶。
“陆煜离在挑衅我。”阮青梧慵慵道。
也许那日的情绪决堤,带来了短暂的尴尬期。阮青梧看见五位师兄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
只可惜,当晚就被时惟川抓住了。
“跑什么。”时惟川拉住阮青梧的后衣领,让阮青梧没逃脱成功。
“额哈哈哈…好巧啊三师兄…”
“不巧,就是找你的。”时惟川垂眸看着阮青梧“躲什么?”
也许大概这就是问心道吧。平日最傲娇别扭的三师兄反而首先来抓她。
“呃。”阮青梧指尖有些无措地挠挠脸,眼神飘忽“就是,难道你们不会,尴尬吗。”
“有什么好尴尬的。”赵瑾舟揉了揉阮青梧的发顶,不似平日的捣乱,那双凤眸也少了那半分戏谑。
“我们很担心。”
“就是,也没事啦…”阮青梧看几个师兄都围了过来,有些不好意思“我一个待会就好了…”
“这就是我们担心的。”温宴初的声音温和响起,在月光下,那双眸似一泓清泉映着月光浮动着。
“小师妹。”姜祈安捧着阮青梧的脸,有些用力捏着她的脸,眉头微蹙着。
“唔唔,干什么啦…!”含糊不清的声音在唇齿间传出。
“我不是说过吗。”姜祈安的神情明显带着丝愠怒。
是生气阮青梧受伤。
是生气她一个人面对。气她总是要一个人独当一面,纵使他们从没要求过她这么做。
其实他们也是独立惯了,在阮青梧未到来的时日。
姜祈安不喜欢那种氛围。
他当时是和赵瑾舟一块进的宗,以为就算师兄不好相处,至少他有一个“挚友”。
可他想错了,赵瑾舟的心思比谁都重。
当时的他根本打不开赵瑾舟的那扇门,敲也没用,不会开。
就算以一腔热血破门,也只会发现后面的门一道又一道。
姜祈安也变成了那样的人。也从一个略带稚气地少年,学着蒋亦霖的模样变为孤身一人进行任务。
但他那天看到阮青梧。
姜祈安说不清楚,但他想试试。
万一呢?万一真成为伙伴了呢?
所以他尽可能藏起锋利地犬牙与尖爪,将一只同在街头闲待的蝴蝶叼回了宗门。
也许童谣是真的。
蝴蝶真能带来好运。
他真的和同门师兄相处得很好。
阮青梧在黑市被拐后,赵瑾舟的真面目也呈现在他们面前。
他真的有一个挚友了。
不对不对。是两个。
可姜祈安在心里可以感知到阮青梧内里带着一层隔阂,忽远忽近的,真如蝴蝶扑着翅膀向前,下一秒却被火噬而不见。
不得不说,他们三人就是玩得最要好的,捣乱,杀敌,共处…
哦哦,还有三师兄。
然后是大师兄和二师兄。
他们是同宗的。
是明奚宗的。
谁敢破坏这份好不容易得来的宁静。
火光肆虐,想要压住一切暴乱,却忘了火势愈大,烟尘扬得愈尽。
人是有感情的。
因果愈深,情感投入愈多,害怕失去的也就愈多。
他们终究还是群少年,他们到底是会害怕伙伴的离开,无论是以什么方式。
阮青梧更害怕。
怕他们像原着那般消逝,怕自己护不住他们,怕到头来是浮梦一场。
她只能让自己承受更多,她怕任何一个人的离去。
想以一换多的戏码向来不存在。
看着姜祈安的那双眸,阮青梧似乎看到一片火。
阮青梧都快忘了,原着当中姜祈安的描述了。
为了一份安定的归属,天生剑骨自此祭火护女主。
“我们在的啊,我们在你身边的啊…”
姜祈安的手滑落到阮青梧的肩头,带着薄茧的指腹轻颤着。
滴嗒…
滴嗒。
又一次决堤。
属于另一个人的。
“姜小五。”赵瑾舟握上姜祈安的手臂,防止姜祈安收不住力捏碎阮青梧的肩骨。
“我…”
“对不起。”阮青梧干脆抱着姜祈安,拍拍比她体形大了一倍的姜祈安的背。
再然后…
“姜!祈!安!!”
阮青梧发现姜祈安偷摸将糊了一脸泪与鼻涕泡的脸擦在她衣服上,感受到手臂上衣物的黏糊,额角青筋暴起,一暴砸在姜祈安的肩上。
“嘶——!咳咳咳…”
纵使是在情绪大爆发的姜祈安也忍不住吸了口凉气,又被口水呛到。
真不愧是三师兄教的体术…
有劲。
闹剧持续了三个时辰。
终于坐下好好地开了个不足半个时辰的宗门小会。
阮青梧心里还是挺五味杂陈的,下意识咂咂嘴,一块木牌出现在阮青梧面前。
伸手接过时,木牌却被人拎高。
抬眸对上一双淡淡的眉眼。
“我知道了大师兄。”阮青梧有种无力感。
“处理不了的?”蒋亦霖只淡淡地看着阮青梧那双杏眸。
“叫师兄处理。”
“闯祸别叫我。”蒋亦霖将木牌放到阮青梧掌心道“系好。”
“嗯嗯,知道了。”
不就是坑师兄吗?又不是少干。
包坑的啊,一人一个坑。
木牌系好,再抬头。
进秘境的光芒如丝带萦绕,他们的身影渐渐被光影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