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你奶奶个小腿?这么小的地方,这么少的水,能游得舒服吗?”
“愚蠢恶臭的人类,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我把你扔到海里去,你会好?空长一个脑袋,没长一点脑子,要它干嘛?”
池子里的黄鳍金枪鱼现在还不知道楚晨能跟动物沟通,这完全是自己在吐槽。
黄鳍金枪鱼都这么暴躁吗?这个物种本身就是这样,还是楚晨运气不好,刚好碰到了这么一条喷子鱼?
楚晨听着它的吐槽,当场就有想让工人把这条黄鳍金枪鱼放回深水网箱里,再捞一条上来的想法了。
但是想了想,还是算了吧。
大晚上的,让人下海捞鱼就算了,刚捞出来,又要放下去再捞,这不纯折腾人吗?
楚晨可不想被那些工人在背后问候他。
脾气暴躁就暴躁一点吧,能沟通就行。
“别这么说嘛,我没有恶意的。”
“之所以把你放在这么小的地方,主要是想跟你好好交流。”
“要是在海里,我也说不了话啊。”
“我能听得懂你说话,所以想找你上来问一点事情。”
“我叫楚晨。”
“你有名字吗?叫什么名啊?”
黄鳍金枪鱼很明显愣了一下,因为它突然停了两秒钟的时间。
“我的天,人类这么逆天的吗?居然能跟鱼对话。”
“我问你,很多人都能跟鱼对话吗?还是只有你能跟鱼对话?”
楚晨笑道:“只有我能跟鱼对话,其实不止是鱼,所有的动物,我都能跟它们对话。”
黄鳍金枪鱼道:“难怪,我平常骂那些养殖佬,他们非但没有生气,还天天喂我们吃好吃的。”
“我有名字,我叫阿大。”
阿大?好奇怪的名字。
楚晨也不知道是谁给它取这种名字的。
不过也不重要,有名字就行,不然楚晨都不知道怎么称呼它。
“阿大,我问你哦,半个月前,有什么东西破坏了你们生存的网箱,告诉我,是什么东西破坏的?”
“你们在深水网箱里面,肯定都看到了吧。”
阿大侧头看了楚晨一眼,“你问这个干什么?”
楚晨微微愣了一下,暴躁黄鳍金枪鱼果然不一样,好奇心也挺重的。
“当然是要抓住这个破坏网箱的东西啊,这种坏蛋,绝对要抓…”
楚晨也没多想,直接实话实说了,对待这种好奇心很重的动物,楚晨觉得还是要真诚一些,不然以它们的好奇心,不打破砂锅问到底,绝对不罢休的。
如果最后发现楚晨骗它,那也不用问了。
没有哪种生物喜欢骗子。
所以,要么不骗,要么,就不能被发现。
楚晨选择了前者,因为他觉得,眼前的这条黄鳍金枪鱼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只不过,楚晨还没说完,就被阿大给打断了。
“你说他是坏蛋?”
楚晨愣了一下,总感觉这句话有点问题,可仔细一想,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他是很坏的坏蛋,简直坏到骨子里了,十恶不赦。”
他绝对是坏蛋啊,破坏他人私人财物,达到一定金额是要判刑的。
深水网箱这种造价昂贵的东西,接连破坏两个,绝对够判刑标准了。
阿大哼了两声,看法完全跟楚晨截然相反。
“我觉得他不是坏蛋,他是好蛋。”
楚晨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这鱼,怎么是非不分啊?破坏深水网箱的行为,怎么可能是好的行为呢?”
要不是张波准丈人发现及时,可能跑的,就不只是二十八条黄鳍金枪鱼了,很有可能两个深水网箱的黄鳍金枪鱼都跑光了。
这可是会造成几百万损失的事情啊。
如果这都不算坏,那什么叫坏?
阿大直接一个甩尾,巨大的尾巴拍起的水花,直接溅了毫无防备的楚晨一身。
搞得他头发全湿了,身上的衣服也湿了一大半。
楚晨摸了摸脸上的水珠,有些生气。
“你干嘛呢?发神经是吗?”
“好端端的,溅我干什么?”
阿大又哼了一声,“因为你骂我,你骂我是叛徒。”
楚晨哭笑不得,“天地良心,我什么时候骂你了?我什么时候说过叛徒这两个字了?”
“你这鱼是不是有点什么大病?”
阿大道:“你说我是非不分,你才是非不分。”
楚晨承认自己说过这句话,但是他不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对。
“你本来就是非不分,把坏蛋当好蛋。”
阿大冷笑,“你知道什么是好,什么是坏吗?”
楚晨笑了,一条鱼,也要跟他辩论哲理吗?
行,那他就好好跟它辩论。
“什么是好,什么是坏,我说到天亮也说不完。”
“但我可以明确告诉你,你刚刚溅我水就是坏,破坏他人的深水网箱,也是坏。”
“对他人造成伤害的事情,就是坏的事情。”
阿大继续冷笑,“错了,愚蠢的家伙。”
“让我来告诉你,正确的理论应该是,没有绝对的好与坏。”
“正如破坏深水网箱这件事一样。”
“对你们而言,那是坏的事情,因为你们的财产受到了损失。”
“但是对我们而言,那是好的事情。”
“因为这意味着,我们可以从坏掉的网箱里逃出去,回到真正的大海里。”
“这样就可以彻底避免被你们端上餐桌了。”
“能救我们生命的事情,不是好事情,难道是坏事情?”
楚晨张大嘴巴,被驳得哑口无言。
海水顺着脸颊流进他的嘴巴里,咸咸的。
虽然楚晨不愿意承认,但是阿大说的是有道理的。
深水网箱被破坏,站在它们的角度上,对它们来说,确实是好事。
不等楚晨开口,阿大继续道:“你让我告诉你,破坏深水网箱的家伙是什么,目的是把破坏深水网箱的家伙给抓起来,这不就断了我们的生路吗?”
“这不等同于让我出卖我的同类吗?”
“这不是背叛,这是什么?”
楚晨僵坐在水池边上,久久没有回过神来。
他不是不会想,而是根本没想那么多。
只想着弄清楚破坏深水网箱的东西是什么,然后怎么阻止他继续破坏,好让养殖场回归到正常状态。
他从来没有站在金枪鱼的角度上想过,如果他成功阻止了破坏网箱的家伙,这意味着,这些金枪鱼全部都得死。
它们全部被售卖,然后端上餐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