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太阿的话让万族的代表热血沸腾。
所有人都知道对抗监守者的重要性，但是万界以前只有争斗，哪有合作。
他们相互之间更多的是提防和不信任。
姜太阿的发言，无疑消除了不少这种相互之间的隔阂。
毕竟在场的所有人，就属他受到的伤害最大。
他一直是万界的一个传说，也是人族除了张凡这个持剑人之外，最受尊敬的人。
他的话，可以为分量十足。
万族会议结束之后，张凡独自站在了回归城的城墙上。
虚空中的万族飞舟，正在陆续离开。
而每一艘飞舟离开时，都亮起了各自种族，那独特的法则光芒。
五颜六色，光彩夺目。
这些光芒，曾经在万界碑的排名压制下，互相倾轧。
可现在，它们却并肩，排列在回归城的虚空之中，像一片星河。
姜太阿便从城墙上走了过来，把那只枯瘦的手掌，按在了城垛上。
他看着虚空中，那片五光十色的舰队，沉默了良久，然后才道：
“一万年前，我在万界会盟上，站起来反对割让遗弃之地。”
“那时候，台上台下，没有一个人肯站在我这边。”
“可一万年后，你却站在了这里，而身后，是整个万族联军。”
张凡没有回答，只是把墨剑插在了城垛上。
剑鞘上那青灰交织的新纹，在回归城上空的光芒映照之下，微微的发着光。
三个月后，监守者就会来。
但等他们来了，便会看到，万界早已不是一盘散沙。
……
战祖在祭坛上，已经守了将近三个月。
右臂的旧伤早就好了，新生的皮肤上，只留下一道极淡的金色疤痕。
他每天做的事，就只有一件，死死地盯着祭坛上那九道封印，看它们一道接一道地裂开。
第二道封印，就在他眼皮底下碎成了粉末。
第三道，撑了不到半个月。
第四道和第五道，几乎在同时崩解。
封印的碎片，便散落在祭坛的台阶上。
而每一片碎片上的初之剑意，都在迅速地消散着。
那是九个纪元前，初用墨剑亲手加固的剑意烙印，如今，正在被时间一点点磨尽。
等到第六道封印碎裂时，祭坛的内部，便传来了第一声心跳。
那并不是活物的心跳，而是某种巨大的规则引擎，在重新启动时所发出的震动。
那声音，便从祭坛的最深处传导上来，穿过碎裂的封印层，最终一直传到了他的骨髓里。
战祖把右臂上那道金色疤痕，用力按了一下，然后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来了。”
待到第七道封印碎裂时，祭坛的上空，便开始出现一道道的灰色裂缝。
那些裂缝极其细微，就像蛛网一样。
从祭坛的顶端往外蔓延，而每一条裂缝的边缘，都缠绕着监守者规则的银色纹路。
战祖便拔出腰间的战剑。
那柄跟了他无数纪元的老剑，剑身上早已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缺口。
他把战剑往地上重重一顿，剑意便从脚底灌入祭坛基座，从而在祭坛的周围，布下了他的本命战域。
战祖的战域，并没有任何法则加持，只有在无数纪元里于战场上，磨砺出来的战意。
然而，第八道封印，却是炸开的。
整座祭坛，便在瞬间剧烈震颤了一瞬。
第八道封印上的初之剑意，在监守者规则的冲击之下，轰然崩解。
那些碎片还没落地，就被银色纹路裹挟着，碾成了虚无。
祭坛顶端的灰色裂缝，在这一刻骤然扩大。
一道贯穿虚空的裂缝，便从祭坛的正上方狠狠撕开。
而从裂缝的那头，便传来了极其遥远的金属轰鸣。
那，正是监守者舰队的引擎声。
战祖便咧嘴一笑，跟着握紧战剑，便迎向了从裂缝中，涌出的第一波银色光芒。
当张凡带着万族联军，赶到祭坛时，战祖已经独自扛了整整三个时辰。
他的战甲碎了一半，右臂上那道金色疤痕也重新崩开。
鲜血正顺着胳膊往下淌，但他的战剑，却还死死地握在手里，脚下，竟寸步未退。
祭坛上空的那道灰色裂缝，比三个时辰前，已扩大了百倍不。
一艘监守者战舰的舰首，已经从裂缝中探了出来。
舰身表面流转的银色纹路，与那龙骨碎片上的监守者规则，是完全一致的。
张凡便拔剑冲上了祭坛，随即一剑分界线狠狠斩出，正劈在了战舰舰首的正中央。
银色纹路在分界线的切割下，剧烈地震颤了一瞬，却终究没能被劈开。
监守者的规则，毕竟不是万界法则。
分界线能分开存在与虚无，却无法直接去分割，这种外来的规则体系。
张凡便立刻变招，用分界线在舰首的前方，画了一个圆。
这个存在与虚无的交界圆，便把战舰舰首喷涌而出的银色光芒，暂时挡住了一瞬。
也就是借着这一瞬，战祖便被龙战从祭坛上拖了下来。
“你小子要是再不来，老子可真就要学姜太阿，被钉在这祭坛上当摆设了。”
战祖咧嘴笑着，嘴角却有血沫子往外冒。
张凡没有回答，只是把墨剑收回剑鞘，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那道裂缝。
监守者的舰队，果然不止一艘。
裂缝那头，密密麻麻的银色光芒，正在快速逼近，少说，也有上百艘。
每一艘战舰的舰首，都对准了万界的方向，每一艘战舰的舰身，都流转着那种，能吞噬一切法则的银色纹路。
灵仙帝站在联军后方，双手结印，仙族的星脉法阵，在她脚下被全面激活了。
青色的星光，从万界边缘猛地亮起，然后沿着初当年所留下的那幅残缺阵图，飞快地蔓延开来。
张凡在战前，花了整整两个月，才补全了这阵图的核心。
他以创世剑意的交界法则为枢纽，把存在与虚无的平衡点，牢牢的嵌入了星脉法阵的阵基之中。
这星脉法阵本身，自然不具备攻击力。
但只要在监守者规则武器，张嘴的那一瞬间。
这道阵图，就能把所有攻击，都精准的塞进，那个连万分之一息，都不到的喉咙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