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亲赴江东治伤,不仅让那条几乎废掉的胳膊痊愈了,更意外与孙权结下姻亲,孙策嫡子孙绍将成为关羽的好女婿。
这般结果,孙权自然欢喜,连刘备也暗自说服了自己,越想越觉得称心。
微妙的三角格局中,唯独曹操成了那个被委屈的 “局外人”。
而刘备早已嗅到机遇的气息,只觉此刻正是攻取汉中的千载难逢之机。
那刘备拍着案几,眼中满是兴奋:“妙啊!真是妙!云长虽还未送银屏入江东,但这姻亲关系已定!那周瑜与孙绍此刻正在武都,听闻麾下已聚起万余骁勇骑兵,这股力量可不能浪费!”
提及周瑜,刘备心中不得不佩服。刘备麾下猛将虽不少,却少有周瑜这般能文能武的儒将,周瑜既能统领水军纵横江面,又能带领骑兵驰骋疆场。
“可惜这小子前几年染了病,还特意回京口寻名医诊治,不然此刻怕是早已立下更多功勋。”
此刻的刘备,满脑子都是如何给周瑜、孙绍修书。
刘备想要在信中好好 “召唤” 这位未来的 “侄女婿”—— 即便不是刘姓亲侄女婿,但凭与关羽的结义情分,也算一家人。
刘备想要让孙绍带着武都的骑兵前来助威,哪怕只是摆出架势,也要让曹操吓一跳:如今孙刘联盟亲如一家,正组队各方位来讨,若识相,便早早交出皇帝陛下,卷铺盖退出这天下之争!
这般幻想,恰好衬托出刘备老当益壮的雄心。
他太想建功立业,太想扩大地盘、巩固势力,太想真正拥有与曹操、孙权一较高下的资本。
这份渴望,像一团火,在刘备心中越烧越旺,只待汉中之战的号角吹响,便要燎原而起。
那时,曹操不过在邺城的相府内,对着案上的荆州舆图烦闷,一时望着汉中方向,一时又瞅着徐州出神:
关羽与孙权联姻的消息逐渐发酵,扎得曹操寝食难安,总觉得孙刘联盟正在忽然之间变得愈加稳固,曾经出现在孙刘两方的龃龉和冲突都已经解决妥当,再回看那场“湘水划界”,却像是这对联盟“床头打架床位和”的情趣。
“北方的压力由此便会极具陡增?”
曹操是想要尽快琢磨出拆解之法的,虽然他的三儿子曹植还在建业城客居,他曹家也有侄女嫁到孙家宗室……但这些联系,比起“关羽之女和孙策之子结合”的这个分量,似乎都还不够。
门外侍卫便匆匆来报:“丞相,成都急报!刘备亲率大军,已向汉中发起进攻!”
“什么?”
曹操猛地起身,案上的地图都被衣角扫翻了一半卷。
曹操接过侍卫递来的军报,没等看完,那脸色瞬间沉得发紧。
“哼哼!人心不足,蛇吞象。这织席贩履之辈,得了益州之后,野心倒越来越大。”
曹操可以出言鄙视刘备,也可以即刻调兵遣将予以应对汉中局势,但他却做不到平平静静,太阳穴的胀痛再次袭来,也在提醒着他的健康状况。
“刘备不服老!哼哼。我曹操……知命数!”
当年赤壁一场大火,除了烧掉曹操一统天下的希望,也烧掉了曹操的浮傲,他这些年稳重得多。
“汉中乃益州门户,若被刘备夺去,我等日后想南下取益州便难如登天。”
曹操的稳重在于,他不会小瞧这次危机。
“荆州那头,关羽刚刚与孙权商议联姻,局势未定,我若调兵去汉中,又怕关羽趁机从荆州北上;眼下只能守着荆州不动,还得防范孙权从合肥进攻!”
曹操的眼睛里,已经看到了三条可以威胁他的线路,一条来自于明目张胆的刘备,一条来自于高傲自大的荆州关羽,还有一条则可能来自于那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孙权。
想到孙权,曹操又头疼。
那是一种又爱又恨,又恨又爱的疼法。曹操爱孙权的政治才华和治理能力,佩服孙权的平衡权术和审时度势的水平,当然,也恨他这么能干。
哪怕是糊涂一点点呢,笨一点点呢,再不然平庸一点!
“死小子,精明到家了。”
曹操脸上的表情,正是阴晴不定。那些接到消息,赶前来曹操身边的议事的大臣们纷纷出言献策。
曹丕已经很会表现,他赶在父亲动怒前,还要在众臣面前凸显自己说话的分量,连忙上前道:“父亲息怒!刘备虽攻汉中,但其麾下能战之将早已分散,关羽留在在荆州分身乏术,刘备此次出征必是兵将不足,可用之人不多。我们可派夏侯渊、张合坚守汉中,再遣徐晃率军驻宛城,牵制关羽,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司马懿听到曹丕出言,也赶紧躬身附和:“世子所言极是。刘备此时发难,看似突然,实则是想借孙刘联姻的势头,抢占先机。我们只需稳住阵脚,先守后攻,待摸清刘备的虚实,再寻破局之法不迟。”
司马懿的法子,已经显出比曹丕老辣且深沉的一面。
曹操当然知道面前这些人的多面性。
曹操不动声色看了曹丕一眼,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烦躁,也压下了对于曹丕和司马懿以后君臣关系的担忧。
“传孤命令,夏侯渊严守阳平关,张合驻守广石,不得有误!徐晃即刻领兵赴宛城,若关羽有异动,可相机行事!”
侍卫领命退下后,曹操重新看向舆图,目光落在汉中与荆州之间的通道上。
直到夜色渐浓,烛火跳动,曹操的脸色还是那般凝重:刘备的野心,孙权的算计,关羽的立场变化,已经重复交织出了一张复杂的网,再次将曹操困在这乱世棋局中。
曾几何时,曹操还想着隔岸观火看孙刘纷争。如今倒好,火没看成,自己反倒先被卷入了汉中的烽烟里。
这一场由孙权主办的看似普通的家宴,丝滑地引出了一桩联姻,由此又引出了更为复杂的局面变化。
正当曹、刘、孙三方因联姻与汉中战事搅得天下风云激荡时,沉寂许久的 “镇江老辕” 忽然重出江湖。
两本和以往风格无异的薄薄的册子,如惊雷般炸响在九州大地 :《明知巅峰即末路,为何不能好好与民生息?》
《是思想包袱还是道德绑架?位及人臣却累到死!》
刚一发行,两册故事便迅速传遍街巷,从建业城的书肆到成都的茶馆,再到邺城的相府廊下,处处都能见到士人捧着册子热议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