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圣殿的势力日渐膨胀,早已隐隐有凌驾于皇室之上的趋势。”
“他们真的甘心一直屈居人下,与皇室分庭抗礼吗?”
“二皇子心中,恐怕早有答案。”
江利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楚残垣的话恰好戳中了他心中最大的隐忧。
他紧盯着楚残垣,眼神中的警惕更甚,语气冰冷地质问道。
“你打的倒是好算盘!可我凭什么相信你?”
“若是与你们魔道联手对付圣殿,你们中途突然反水,背后捅我们一刀,我岂不是引狼入室?”
楚残垣迈步走到江利身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咫尺。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江利身上散发出的凛冽气息,却依旧云淡风轻地说道。
“我可以向你保证,只要圣殿覆灭,我立刻带着魔宗退战。”
“从此不再插手皇室与正道的任何事务。”
他语气真诚,眼神中没有丝毫虚伪。
“我对你们的皇权争斗、天下霸业毫无兴趣,我之所以费尽心机,只为置圣殿于死地。”
“二皇子也不必如此看不起我们魔道,正魔殊途,你们对我们心存偏见,这很正常。”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着几分蛊惑。
“但你也该清楚,如今这失天大陆。”
“正魔两道与皇室三足鼎立,互相牵制,谁也无法独善其身。”
“难道你甘愿一辈子都活在这种制衡之下。”
“眼睁睁看着大皇子凭借父皇的偏爱,一步步夺走本应属于你的太子之位,甚至未来的天下?”
最后一句话,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精准地刺中了江利的逆鳞。
他眼中瞬间闪过一丝狠厉,额角的青筋突突暴起。
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显然是被楚残垣说到了痛处。
他死死攥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低吼道。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有话不妨直说,不必在此旁敲侧击!”
楚残垣见状,心中了然,转身缓缓走回座位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摩挲着杯沿。
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
“很简单,要么继续维持这三分天下的僵局,你我各自为战。”
“最终你大概率只能眼睁睁看着大皇子登上太子之位。”
“要么,便与我联手,打破这平衡,实现一家独大。”
他顿了顿,抬眸看向江利,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
“你帮我灭了圣殿,报我血海深仇。”
“而我,愿意将整个魔道拱手相送,任由你处置。”
“是招安收编,还是彻底铲除,皆由你说了算。”
“放肆!”
江利怒喝一声,身形如箭般窜出,一记手刀狠狠劈出,直接将楚残垣手中的茶杯打飞。
青瓷茶杯在空中碎裂开来,茶水溅了一地,碎片四散飞溅。
他怒视着楚残垣,语气中充满了怒火与质疑。
“你现在不过是一个小小的煞魔宗少宗主,连整个魔道都无法完全掌控。”
“有什么资格在这里口出狂言,妄谈如此大事!”
面对江利的暴怒,楚残垣依旧面色平静,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微笑。
“现在,我确实只是煞魔宗的少宗主。”
“但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成为整个魔道的掌舵人。”
他语气笃定,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二皇子,这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
“我既想置圣殿于死地,又看不上这魔道的权力纷争。”
“而你,想要太子之位,想要整个失天大陆的掌控权。”
“我们的目标并不冲突,反而可以互相成就。”
“只要你点头答应,你不仅能顺利坐上太子之位。”
“从今往后,这失天大陆也将唯你马首是瞻,由你说了算。”
楚残垣的声音如同魔咒,不断在江利耳边回响。
江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平复翻涌的情绪。
他虽然打心底里看不起楚残垣这种魔道之人,对其所言也并非完全信任。
但楚残垣描绘的前景实在太过诱人。
覆灭圣殿,坐稳太子之位,甚至掌控整个天下。
这巨大的诱惑,如同磁石一般牢牢吸引着他。
让他心中那原本坚定的立场,开始出现了松动。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内心,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悄然心动了。
江利凝视着楚残垣,眸中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冷厉的决绝。
他指尖摩挲着腰间玉佩,语气森寒如冰,字字带着不容置喙的威慑。
“你若敢诓骗于我,休怪我灭了圣殿之后。”
“顺手将你们煞魔宗连根拔起,让魔道从此在失天大陆除名!”
话音落下,厅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江利心中终究是妥协了。
他虽打心底里鄙夷与魔道之人为伍,视其为阴沟鼠辈。
可楚残垣的话,却字字戳中了他的要害,由不得他不认同。
如今父皇对大哥的偏爱日益明显,储位之争已然到了白热化的境地。
大哥继承皇位的可能性越来越大。
更让他难以容忍的是,三大势力三足鼎立的局面已然维持太久。
圣殿教主上官清安的呼声与威望,竟隐隐有凌驾于父皇之上的趋势。
这让皇室愈发像个笑话,空有天下之主的名头,实则处处受制于圣殿。
江利生来便是人中龙凤,自小在皇宫中锦衣玉食,执掌权柄。
早已习惯了高高在上的滋味。
人一旦尝过旁人无法企及的尊荣与权力,便会深陷其中,至死都不愿放手。
他怎甘心将这触手可及的太子之位、这俯瞰天下的权力,拱手让人?
楚残垣见他神色变幻,最终归于冷定,心中已然明了。
他缓缓站起身,脸上漾开一抹了然的笑意,眼底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
他知道,江利妥协了,而且是不得不妥协。
这天下间,没有人能拒绝掌控全局的诱惑,尤其是像江利这样野心勃勃之人。
“二皇子尽管放心。”
楚残垣语气诚恳,掷地有声。
“椴某人向来言出必行,断不会做出诓骗盟友之事。”
说罢,他对着江利躬身行了一礼,转身便要抬脚离去,准备着手布置后续计划。
“你……怕死吗?”
江利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莫名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