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到桌边坐下,抬手示意楚残垣落座,目光依旧停留在楚残垣脸上,带着探究。
“说起来,椴道友之前一直隐姓埋名,不肯以真面目示人。”
“江某倒是没想到,道友的真实身份,竟然是煞魔宗的少宗主。”
“这个身份,还真是让江某人大吃一惊。”
江利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
楚残垣坦然落座,闻言微微笑道。
“二皇子此言差矣。”
“初次见面之时,二皇子不也未曾以真实身份示人吗?”
“彼时你我皆是各有隐瞒,如今不过是坦诚相对罢了。”
“哈哈哈,说得好!”
江利朗声大笑,放下茶杯,眼中的探究化作一丝欣赏。
“那这般说来,你我倒是扯平了。”
他话锋一转,神色渐渐变得认真起来。
“只是,江某心中有一事不解,椴道友——哦不,椴少宗主。”
“你不远万里从沪州来到这中州,冒着如此大的风险,找我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楚残垣脸上的笑容缓缓敛去,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他知道,眼前之人是他能否在中州立足、甚至达成心中所愿的关键,这步棋绝不能走错。
他抬眸迎上江利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二皇子,如今王朝储位悬空,太子之位,圣上还未正式确立吧?”
此言一出,江利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殆尽,脸色骤然大变。
他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紧紧盯着楚残垣。
仿佛要将他看穿一般,空气中的气氛瞬间变得凝滞起来。
不等江利开口,楚残垣继续说道,语气带着十足的笃定。
“我这里有一个计划,一个可以助二皇子扫清障碍,稳坐太子之位。”
“甚至未来……更进一步的计划。”
“放肆!”
楚残垣的话音刚落,江利猛地从座位上弹射而起,眼中杀机毕露。
他的速度快如闪电,手掌并拢如刀,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取楚残垣的脖颈。
显然是被这大逆不道的话语彻底激怒,欲要杀人灭口!
楚残垣早有防备,神色丝毫未变。
体内灵气瞬间运转,手腕一翻,精准无比地握住了江利的手腕。
两股强大的力量在掌心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
江利那势如破竹的手掌,硬生生停在了楚残垣脖颈前仅仅几公分的地方,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楚残垣手腕微松,任由江利抽回手。
脸上依旧挂着从容不迫的笑意,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玩味。
“二皇子,我这番话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明明是在帮你扫清储位障碍,怎么说动手就动手,如此不近人情?”
江利猛地转身,白金色的袍角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劲风。
他眼神冰冷,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不屑,语气刻薄如刀。
“区区一个魔道烂人,也敢妄议我皇室的储位之事?”
“我江利能不能坐上太子之位,自有父皇圣断。”
“更有我自己的谋划,还轮不到你这种阴沟里爬出来的货色指手画脚!”
“你这所谓的‘帮助’,在我看来不过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他冷哼一声,脚步已经迈向门口,显然是懒得再与楚残垣多费口舌。
“我对你和你那点心思已经毫无兴趣,识相的话就赶紧滚出中州,有多远滚多远。”
“最好永远别再让我见到你,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眼看江利的手已经触碰到了门栓。
楚残垣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精准地传入江利耳中。
“圣殿……”
仅仅两个字,便让江利即将拉开房门的动作骤然停顿。
楚残垣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
“二皇子心里应该比谁都清楚,你们皇室与圣殿。”
“表面上看似同仇敌忾,共同执掌这失天大陆的秩序。”
“实则早已暗流涌动,矛盾丛生,不过是互相利用、互相牵制罢了。”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锁定江利的背影。
“若是我能帮你彻底解决圣殿这个心腹大患,扫清这最大的障碍。”
“你说,凭你的智谋与手段,太子之位还会旁落他人之手吗?”
江利缓缓转过身,脸上满是讥讽,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荒谬的笑话。
他上下打量着楚残垣,眼神中的不屑几乎要溢出来。
“小子,你是脑子被魔气侵坏了,变得不清醒了?”
“坐上一个煞魔宗少宗主的位置,就真以为自己能翻天,不知天高地厚了?”
“就算如你所言,皇室与圣殿之间并非铁板一块,那也轮不到你们这些魔道败类来插手!”
他语气陡然变得凌厉,带着凛然的杀意。
“区区魔道,也敢妄图挑拨皇室与圣殿的关系,想等我们两败俱伤之后坐收渔翁之利?”
“真是痴心妄想,你们还不够格!”
楚残垣闻言,缓缓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依旧未减,反而多了几分神秘。
“二皇子此言差矣。”
“魔道若是单凭一己之力,想要同时对抗皇室与正道,确实是以卵击石,不切实际。”
“但如果我说,参与此事的,还有南荒呢?”
“南荒”二字如同惊雷,在江利耳边炸响。
他瞳孔骤然收缩,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南荒代表着什么。
那是妖族的聚集地,数十万妖族盘踞于此,实力强悍,民风彪悍。
一直是中原大地的心腹大患。
皇室与圣殿之所以能维持表面的和平,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要共同提防南荒妖族的异动。
江利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眼神中充满了审视与警惕,他沉声质问道。
“你竟然敢将南荒妖族也牵扯进来?”
“如此机密之事,你就这么轻易告诉我,难道不怕我转头就联合正道。”
“先一步将你们魔道与南荒妖族一网打尽,永绝后患?”
楚残垣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脸上带着一种无所谓的淡然。
“二皇子尽可一试。”
“只是,你就不怕没了我们魔道在暗中牵制。”
“正道那些人会突然撕毁盟约,调转矛头,先对你们皇室发难吗?”
他目光深邃,仿佛能看穿江利心中最深的顾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