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少女奇怪的看着罗峪,这个男子一脸迷茫,似乎真的完全不知道的样子。
“你没事吧?”
“我爷爷好心收留你在我们医馆养病,可是第二天他就开始发高热,第三天就死了……”
“后面我父母也相继开始发高热,就在今天早上,他们都咽了气!”
“就剩我一个人了,我该怎么活啊……”
她哭泣着说道。
罗峪完全不记得,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发现自己并没有发热的情况。
少女终于发现了罗峪的异常,她伸出手摸了摸罗峪的脉搏。
她自小跟着爷爷学习医术,虽然不算是正统的太医一脉,也总算是懂些药理和医理的。
“咦?你的确是不高热了……”
“体内的脉象也平稳了,只是你的脉搏怎么如此有力?难道你是内家武者吗?”
她疑惑的看着罗峪。
从罗峪的脉象来看,面前的男子的确没有患了疫病的任何迹象。
“我不知道!”
“我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不记得了……”
罗峪摇摇头。
少女又检查了一下罗峪的眼睛。
“我怀疑你可能被高热烧坏了脑子……”
“我爷爷对我说过,你在刚刚进入医馆的第一天就高热了,算起来,你至少烧了十多天!”
“正常人早就死了,你却没死,可能被高热烧成了傻子了。”
她肯定的说道。
“你说我是傻子?”
“我不是傻子,我只是什么都不记得了而已……”
罗峪郑重重申。
少女冲着罗峪伸出了五个手指头。
“这是什么?”
她问。
“你的手。”
罗峪回答。
“我问你,这是几个手指头。”
少女翻了个白眼。
“你真把我当傻子么?这是五个手指头!”
罗峪麻利的回答。
随着说话的增多,他的思维也慢慢的变得越来越快,但是脑子里面就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奇了怪了,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怪……”
“既然你的疫病好了,那你就走吧,我现在可没有时间照顾你!”
少女对罗峪挥了挥手。
罗峪点点头,他就这么转身离开,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
离开了医馆,罗峪来到了浮梁县的大街上,整个大街几乎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都是门窗紧闭。
罗峪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转了转,只碰到了几个泼皮在抢劫。
几个泼皮看到罗峪在看着他们,他们马上围住了罗峪。
“这小子这身衣服看起来不错,马上将身上的值钱之物全部拿出来!”
他们呵斥道。
罗峪一动不动。
“喂,和你说话你没有听见么?”
一个泼皮抬手就打了罗峪一个耳光。
罗峪依旧是没有什么反应,他只是摸了摸自己的脸。
“你为什么打我?”
几个泼皮一看,这家伙居然是个傻子?
他们不再废话,直接动手在罗峪的身上搜了半天,结果搜出了几个牌子和鱼符,还有一些奇怪的药粉。
“这都什么玩意?”
他们直接将药粉丢了。
“咦,这牌子居然是银子做的,这玩意值钱。”
“这是什么玩意?像是一条鱼,估摸着也能卖点……”
“走走走,都要饿死了,赶紧换粮食去。”
几个泼皮急急忙忙的跑了。
实际上,他们根本不是泼皮,他们只是被逼到不得不靠着抢劫活下去的浮梁县百姓。
浮梁县的疫病在饶州大肆传播,总算是惊动了长安城。
李世民亲自下旨,命令饶州府衙严令辖区百姓不许私自离境,并且即刻派大量太医前往饶州府。
太医们携带了大量药材,在饶州府免费赠药救人,总算是勉强压制了饶州府大规模的疫病传染。
但是浮梁县地处饶州偏僻地区,而且这里是疫病的源头,人该死的都死的差不多了。
太医们的大规模救治,还没有轮到浮梁县呢。
罗峪身上的东西被抢劫一空,他晃晃悠悠的走到了县衙。
“我来这干嘛?”
他看着大门紧闭的县衙门口。
站了半天,罗峪也没有想出自己要干嘛,不过他潜意识还是慢慢走到了鸣冤鼓的面前。
鸣冤鼓被敲响了,可是没有一个衙役前来询问。
罗峪饶有兴趣的敲了半天,居然还敲出了兴趣。
终于,县衙大门开了,两个衙役怒气冲冲的跑了出来,其中一个直接往罗峪的腿上踢了一脚。
罗峪微微一闪,躲了过去,这个踢人的衙役反倒闪了腰,捂着自己的腰一个劲的叫唤。
“你特么是谁啊?一直敲鼓做什么?”
另一个衙役破口大骂。
“我敲鼓做什么来着?”
罗峪嘟囔着。
“这可是鸣冤鼓,告状的……随便敲那可是要坐牢的!”
衙役警告。
“告状?”
“我要告状,刚刚有人抢走了我的东西。”
罗峪这才想起自己的目的。
衙役一听,也是一脸无语。
“我说兄弟,你就别费这个劲了,咱们浮梁县的县令得了疫病死了,新的县令还没有来呢……”
“那些抢你的人并不是劫匪,他们就是遭了灾的百姓,我们也管不了,你赶紧走吧。”
罗峪倒也听话,他扭头就走了。
“来了个傻子,这时候来报官……我们特么还想报官呢。”
两个衙役看着罗峪的背影骂道。
罗峪溜达着又回到了医馆。
少女看到罗峪,她瞪大眼睛。
“你怎么又回来了?”
“我不知道去哪。”
罗峪回答。
“你不知道去哪,你也不能留在我家啊,现在我就剩一个人了,我也照顾不了你……”
少女抹了抹脸颊上的眼泪,现在的她连安葬父母的钱都没有。
罗峪一动不动。
少女也没有办法,她索性也不去管罗峪了。
天黑之后,少女独自在院子里面挖土,罗峪走到她身边。
“你挖土做什么?”
他问。
“埋我父母!”
少女回答。
“直接埋吗?埋人不需要棺材么?”
罗峪好奇的问。
这一句话,再次击碎了少女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坚强,她哪有钱买棺材……
“呜呜……”
她蹲在土坑里面大哭。
罗峪很认真的看着她。
“你看看我身上还有值钱的东西吗?有的话,你拿去卖了吧。”
少女惊讶的看着罗峪,随后她真的在罗峪身上摸了摸。
“你身上什么都没有。”
“我刚刚出门,也有人在我身上摸了,将我的东西都拿走了……”
罗峪回答。
“你被抢劫了?”
少女吓了一跳,这个傻子居然没死,真算他命大。
她会选择将父母埋在小院,主要的原因就是她根本不敢出门,现在的浮梁县早就没有秩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