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场中心,怒晴鸡似乎对那惨绿色的腐蚀毒雾极为忌惮,不再轻易近身搏杀。
它凭借着娇小灵活的身躯,在倒塌的石柱、散落的青铜器碎片间灵巧地跳跃、闪转,一次次惊险地避开毒雾的主要喷吐范围。
同时,它不断发出高亢入云、带着某种奇特韵律的啼鸣。
这啼声穿透力极强,似乎对六翅蜈蚣的感知或心神有着特殊的干扰作用,令其更加烦躁不安,攻击的节奏也开始出现不易察觉的紊乱。
瞅准一个毒雾喷吐的间隙,以及六翅蜈蚣因啼鸣干扰而瞬间的迟滞,怒晴鸡猛地跃上一根斜插在地的巨大石柱顶端,七彩羽翼在火光下折射出炫目光华。
它双足发力,石柱顶端微微一沉,其身形已然借力化为一道璀璨的七彩箭矢。
以决绝之势,直射向六翅蜈蚣那灯笼般大小、猩红骇人的复眼!
六翅蜈蚣惊觉,急忙偏头躲避,但那凌厉的喙击依然擦着它复眼边缘狠狠划过!
“噗嗤!”
墨绿色粘稠的浆液迸溅而出!这一次,不再是“刮痧”,而是真正触及了相对脆弱的器官!
虽然未能彻底啄瞎,但带来的剧痛远超之前!
“嘶嗷——!!!”
六翅蜈蚣发出凄厉痛苦的嘶嚎,庞大的身躯因剧痛而疯狂扭动,失去控制般轰然撞在旁边一尊需要数人合抱的青铜蟠龙灯架上!
那粗大沉重的灯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被硬生生撞得弯曲、倒塌,其上燃烧的油脂火盆轰然倾覆。
火星与燃烧的油液四散飞溅,将大殿一角映照得忽明忽暗,更添几分惨烈。
然后随着时间的推移,怒晴鸡的闪转腾挪时间越来越慢,显然已经力竭。
它落地时身形明显踉跄了一下,七彩光华黯淡了许多,胸脯剧烈起伏,“咯咯”喘息声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隐约听闻。
一虫一鸡,一方是修炼了不知几百年的异种六翅蜈蚣,凭借碾压级的体型、凶悍的毒雾、坚不可摧的甲壳和利刃般的步足逞凶;
一方是身负稀薄凤凰血脉的灵禽怒晴鸡,以超凡的灵巧、锋锐的爪喙、无畏的凶威和天生的克制之能周旋。
这场实力悬殊却又惊心动魄的搏杀,似乎即将见分晓。
六翅蜈蚣从剧痛和撞击的眩晕中恢复,那只被伤到的复眼流着粘液,闪烁着更加疯狂、怨毒的红光。
它死死锁定了不远处气息萎靡、显然已是强弩之末的怒晴鸡。
这一次,它没有立刻扑上,而是缓缓调整着身躯,三对膜翅高速震颤,发出低沉的嗡鸣。
口器开合,惨绿色的毒雾在喉间翻滚凝聚,显然是在积蓄力量,准备发动最后的、必杀的一击!
怒晴鸡勉力昂起头,发出略带沙哑却依旧不屈的啼鸣,七彩羽毛微微竖起,做最后的抗争姿态,但它微微颤抖的双足,却暴露了其油尽灯枯的境地。
就是此刻!
就在六翅蜈蚣蓄势待发,即将以雷霆万钧之势扑杀怒晴鸡的刹那。
叶枫,李清露,张日山以及最弱的陈皮阿四四道身影,如同早已蛰伏等待时机的猎豹,从不同方向,同时暴起。
目标直指发动致命一击,露出薄弱之处的六翅蜈蚣。
他们的目标很简单,斩杀六翅蜈蚣,取六次蜈蚣的内丹
张日山身法最快,宛如一道黑色闪电,手中长刀虽未出鞘,但凛冽的刀意已割裂空气。
陈皮阿四的修为虽然仅有化劲,但是他也想搏一搏!
身形如鬼魅般飘出,干枯的手掌弯曲如钩,带着凌厉的破空之声,直抓嗯,六翅蜈蚣的一只眼睛!
叶枫与李清露亦同时动了。
叶枫的目标,赫然是截向最快的张日山!
而李清露,则是素手轻扬,一道柔和却沛然莫御的气劲,后发先至,直接将陈皮阿四扫飞了出去。
“张会长,这只六翅蜈蚣我看上了!”叶枫的声音平静响起,身形却已如鬼魅般拦在张日山与六翅蜈蚣之间,周身气息沉凝如渊,虽未动手,但无形的压力已笼罩四方。
张日山急冲的身形戛然而止,目光如电射向叶枫,眼中闪过一丝急切与不悦。
但语气依旧保持着克制:“叶兄,之前的狐妖内丹已经给了你这次蜈蚣的内胆给我如何?”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语速极快:“作为补偿,之后我们平分麒麟竭!”
叶枫闻言,神色丝毫未动,只是缓缓摇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张会长,你的想法很诱人,但是,还是六尺蜈蚣的内丹对我更重要。”
张日山脸色一沉,眼中厉色一闪而过:“你的意思是没得谈了!”
叶枫点了点头:“不错,没得谈!”
“既如此,得罪了!”话音未落,张日山身形再动,这一次,速度快了何止一倍!
整个人仿佛化作一道模糊的黑色虚线,并非直线前冲,而是脚踏玄奥步法,忽左忽右,飘忽不定,试图绕过叶枫的拦截。
同时,他右手并指如剑,一记凌厉的指风已悄无声息地点向叶枫肩井穴,旨在逼退而非死斗。
叶枫仿佛早有所料,脚下步伐未动,身形却如风中杨柳般轻轻一晃,于间不容发之际让过那缕指风。
同时,他右手前一抓一按,没有浩大声势,却仿佛将前方一小片空气都凝成了铁板。
张日山那诡异灵动的身法撞入这片“铁板”,顿时如陷泥沼,速度骤减。
“凝虚空?好手段!”张日山低喝一声,不再保留,一直未出鞘的长刀连刀带鞘,化作一道乌光,以劈山断岳之势,直劈叶枫按出的手印。
刀未出鞘,但那沉雄霸道的刀意已然凛冽如冰,仿佛要劈开一切阻碍。
叶枫神色不变,按出的手印微微一变,化按为拂,五指轮弹,如同拨动无形的琴弦。
每一指弹出,都精准地弹在刀鞘的发力薄弱之处,“叮叮叮”一连串轻响,竟将那势大力沉的一刀引偏了三分。”
“同时,他左手如穿花蝴蝶,悄无声息地印向张日山肋下空门。”
“两人瞬间战在一处,动作快得令人眼花缭乱,气劲交击的闷响却低沉无比,显示出对力量精妙绝伦的控制。
张日山刀法大开大合,凌厉无匹,叶枫则身法飘忽,劲力圆转,每每于不可能处化解攻势,一时间竟将张日山牢牢缠住,不得寸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