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简之的确遇到了麻烦。
白天,出了水洞之后,刘简之沿着小溪往下走,突然发现两个宪兵端着枪搜索上来,躲闪已经来不及。
“干什么的?”一个宪兵问。
“过路的。”刘简之说。
“过路?你要去哪儿?”
“去下面的荒川村。”
“身份符!”
刘简之把身份符拿出来,递给宪兵。
“你们来这山上干什么?”刘简之问。
“搜查!”
“这山上,什么都没有。我一路走过来,一个人也没遇到!”
“你去荒川村找谁?”查看身份符的宪兵问。
刘简之说不出任何荒川村人的名字。
“不找谁。”刘简之说,“我去荒川村等车去东京!”
“去东京做什么?”
“跟你们一样,报名当兵,保卫日本。”刘简之说。
“你这么大年纪……”
“我能扛得动枪。”刘简之说。
两个宪兵对视一笑,把身份符还给了刘简之。
“有个玉碎计划,你可以报名参加。”宪兵说。
“什么玉碎?”
“就是跟美国人同归于尽。”
“那太不合算了。我至少要赚回一个。”
两个便衣笑笑,不再理会刘简之,转头朝山上爬去。
“这个人是个傻瓜。”一个宪兵说。“就他那样子,能跟美国兵同归于尽,算他本事!还想多赚一个,那是痴心妄想。”
“不见得吧?”另一个宪兵说,“我看他走路有力,中气十足……”
“你怀疑他化了装?”
先前说话的宪兵一愣。
“不会吧?我没怀疑他化装。”
两个宪兵回头一望,发现老头已经走远。
“追上去吗?”
“算了。让山下的人找他的麻烦!”
两个宪兵继续沿着小溪往上攀爬,不一会儿来到了水洞前。
“刚刚有人来过这里。”一个宪兵指着地下的遗留的水渍说。
“是刚才那个老头?”
“这个洞古怪,听说已经吸进去好几个人了。”
“走吧,快离开这儿!”
“等一等!”
“等什么?”
只见洞口的水位开始下降,大半个水位露了出来。紧接着,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一个男子冒着腰,从水洞中走了出来!
一个宪兵吓得扔下枪,掉头就跑。另一个宪兵镇定一些,哆嗦着说,“你……你是什么人?”
水洞中的男子朝着宪兵“砰”的就是一枪。
子弹打在洞壁上,几块小碎石掉落下来。
宪兵立即开枪,朝着洞口扫射。另一个宪兵见了,折返回去,捡起地下的枪,跟着朝洞口射击!
洞口的水又慢慢涨了上来,渐渐淹没了洞口。
“有鬼!”一个宪兵说,“我在这儿守着,你快……快去报告!”
“是!”
“砰!”
突然一声枪响,喊“是”的宪兵头部中弹,一头栽进水里。另一个宪兵望向洞外,面部变得扭曲,“……是你?”
“砰!”
枪响了!宪兵倒了下去。
刘简之一脚将宪兵的尸体踢进水中,然后跳下水,将两具尸体塞进洞口。
水流将尸体冲了进去。
过了一会儿,水位下降,洞口露了出来。
“组长,你在外面吗?”
“是我!”
张敬文从洞口走出来。
“刚才是怎么回事?”刘简之问。
话未落音,刘简之看见,郝秀丽也从水洞中走了出来。
“我们去接诗鹤姐上山来!”郝秀丽说。
“结果呢?”刘简之问。
“我们错了。”郝秀丽说。
刘简之二话不说,转身爬向洞外。回头一看,张敬文和郝秀丽已经走回洞里,水位涨上来,慢慢淹没了洞口。
回到东京已是傍晚。
刘简之出了汽车站,叫了一辆计程车,到了日丽居酒屋附近下车,穿过两条小巷,来到日丽居酒屋的后门,然后溜了进去。
居酒屋里已经有一种霉味。
周沪森牺牲以后,他已经有些日子没有来过这里了。
进入包房,移开矮脚膳桌。打开地板,刘简之顺着竹梯,走进地下室。他打开木箱,从里面取出两颗炸弹放进衣兜。
炸弹是周沪森用迫击炮弹改装的,要比普通的炸弹重得多,爆炸威力也要大得多。
接着,刘简之又从一个箱子里拿起一把手枪塞进怀里。抓了一把子弹塞进衣兜,
狙击步枪幽光闪闪。
周沪森离开的时候,已把枪擦的锃亮。刘简之把枪拿起来摸了摸,又放了回去。
两桶汽油放在旁边,这原本是给山洞的汽油发电机准备的,因为用起了水力发电,汽油就闲置在这里了。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刘简之一怔,走到通往周沪森家的地道口一听,有人正摸索着走过来。紧接着,刘简之便看见了手电光射过来。
周沪森的身份应该已经被暴露,高桥圭夫的人找到周沪森的住所并不意外。
刘简之从箱子里抓起一颗炸弹,迅速爬上竹梯。
日本宪兵的声音随即便传了上来。
“北村中佐,你看!”一个宪兵打开一只木箱。
“这儿简直就是一个军火库!”北村中佐说。“当年丢失的迫击炮弹,原来藏在这儿!”
“这儿还有这么多好酒。”宪兵说,“中国特工的日子,比我们过的好多了!”
“把这些酒都带回去!等抓住了佐藤彦二和美惠子,开庆功会用!”北村中佐说。
“是!”
“上去看看,外面是什么地方?”
“是!”
一个宪兵沿着竹梯爬上,突然看见了一双鞋。这双鞋湿漉漉的,像是刚刚被水泡过。
再顺着鞋往上看,宪兵看见了一张人脸。
这张脸明明微笑着,却让宪兵魂飞魄散,竟从竹梯上摔了下去!
北村中佐被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
摔下去的宪兵指着楼梯口,却说不出一个字。北村禄郎拔出手枪,指向楼梯口,突然听到“噗”地一响,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便抛了下来。
北村中佐连忙卧倒。
“轰!”炸弹爆炸,弹片击穿了汽油桶,轰的燃起大火。几秒钟后,几箱迫击炮弹接二连三的爆炸,一时间地动山摇,日丽居酒屋燃起了大火。
“计程车!”刘简之向一辆开来的计程车招手。
司机没有理睬刘简之,逃命一般飞驰而去。刘简之瞧了一眼正被腾腾大火盖住的日丽居酒屋,转身走进小巷,走向另外一条街道。
警报声四处响起。
一群宪兵从街口闯进来,刘简之闪身避让,让宪兵从身旁跑过去。
一个宪兵突然站住了。
“大胡子!”宪兵喊道。
刘简之认出了宪兵,正是早些天追踪自己的人。
“砰!”刘简之掏枪就射。
宪兵倒下。
一小队宪兵听见枪声,回过头来。
“佐藤彦二!”倒下的宪兵没死,指着刘简之大声喊道。
“砰砰砰!”刘简之抢先射击,击倒三个宪兵。其余的宪兵一起朝着刘简之开枪射击。
刘简之再拔出一只手枪,双枪齐射。
“抓住佐藤彦……”军官“二”字尚未说出口,已被刘简之开枪击中。
刘简之一边开枪,一边退向街口。
更多的宪兵蜂拥追来。刘简之一个翻滚,藏身墙角。然后掏出炸弹,向追来的宪兵扔去。
“轰隆!”
炸弹爆炸,就连刘简之自己也差点被迫击炮弹爆炸所产生的气浪掀倒!
等十几个宪兵爬起,从黑烟中冲向街口时,刘简之已经失去了踪影。
领兵的少尉无处发力,哇哇乱叫。突然看见墙角龟缩着一个乞丐,一把将乞丐拉起!
“佐藤彦二,往哪里跑了?”
乞丐朝大街一指。
“快追!”
宪兵们生怕刘简之重新冒出来,争先恐后地冲向大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