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咚咚!咚咚咚!
睡在行军床上的石野相原醒过来。
“什么事!”石野相原问。
“老师,有紧急事情!”
石野相原听出是高桥圭夫的声音,立即爬了起来,把门打开。
“又出什么事了?”石野相原问。
“刚刚接到消息,武田少佐在回东京的路上,遇到了袭击,死了。”
“怎么回事?”
“武田少佐去岛田找千惠子的母亲取一张照片。”
“取照片?”
“一张有另一个中国间谍头像的照片。”
“这么说,武田少佐是被中国间谍半道上截杀了?”
“应该是!开车的驾驶兵也死了!”
“有谁知道武田少佐去取照片是事?”
“除了武田,只有我和牧野少佐知道。”
“又是一桩无头案。”石野相原喃喃的说。“死了一个少佐,又会让参谋本部那帮人议论一阵子了。”
“这倒不会。”高桥圭夫说。“最近这段时间,日本将军可没少死!”
“那是在战场,不是在东京!”石野相原怒道。
“东京现在也是战场!”高桥圭夫说。
石野相原恼怒地朝高桥圭夫一瞥,却又感到高桥圭夫的话无法令他反驳。
“凶手是什么人?”石野相原问。
“千惠子的母亲见过凶手。”高桥圭夫说。
“去把千惠子的母亲接到东京来!”
“我已经派人去接了!”
“带几个人,去出事现场看看!”石野相原说。“明天我要见到案情报告。”
“是!”
高桥圭夫走了出去。
高桥圭夫回到办公室,见牧野智久和岛田已经在办公室等待。
“走,去现场!”高桥圭夫说。
“要不要给佐藤彦二打个电话?”牧野智久提醒道。
“你怀疑佐藤彦二不在家?”高桥圭夫问。
“也许!”
高桥圭夫拿起话筒拨号。
“喂!”电话里传来刘简之懒慵的声音。
“我是高桥圭夫!佐藤君,有重要事情发生,有没有兴趣跟我们走一趟?”
“什么重要事情?”
“你来就知道了。”
“你判断,你说的重要事情,水黑监督官能让播吗?”
“这个……不大好说。”
“那我就不去了。人累死了,还播不出一个字。”
“是……武田少佐死了。”
“什么?武田少佐死了?”高桥圭夫听出,佐藤彦二很吃惊,不像是装出来的。
“被人枪杀了!”高桥圭夫说。
“您现在在现场吗?”
“我在宪兵司令部。”高桥圭夫说,“不过,我没有时间等你。你自己赶过来!”
“告诉我出事地点?”
“你往横滨方向过来。武田少佐的汽车,就翻倒在路边!”
“好吧,我随后就来。”
高桥圭夫放下话筒。
“你们什么感觉?”高桥圭夫问。
“我感觉,佐藤彦二是真的不知情。”岛田中尉说。
高桥圭夫瞥了岛田一眼说:“出发!”
……
陆军参谋本部。
大门右侧的值班室里,刘简之和美由纪坐在椅子上等待。刘简之无精打采,歪着头,闭着眼睛。
“佐藤君,你怎么啦,一点没精神?”美由纪问。
“犯困。”刘简之说。
“昨晚没有睡好吗?”
“不是没睡好。是基本没睡。”
“发生了什么事?”
“刚睡下不久,就被高桥次长叫醒,去了武田少佐被杀现场。”
“哪个武田?”值班室的一个大尉军官问。
“武田泰一。”刘简之说。
“武田泰一死了?我昨天还跟他说话呢!怎么死的?”大尉军官问。
“应该是中国特工干的。”刘简之说。“一颗子弹打在眉心!”刘简之还比划了一下。
“东京也不安全了。”大尉军官说。
“开战以来,东京从来就没有安全过。”美由纪说。
“高桥圭夫让我去了现场。我写了篇稿子,把武田少佐描写成一个英雄,不知道能不能广播出来。”
刘简之看见,大尉军官正在跟身边的军官嘀咕着什么。这正是刘简之想要的效果,让一个少佐被杀的消息,传遍东京军营。
一个中尉军官走进值班室。
“对不起,佐藤君,美由纪小姐,长泽将军临时有一个重要会议,没有时间接受你们的采访。”
“能改期吗?”刘简之问。
“不能改期。您只能跟长泽将军另约。”
“那么,平宫中佐呢,他在吗?”美由纪问。
“平宫中佐去冲绳了。过些天才能回来。”
“去冲绳?平宫中佐怎么没有告诉我。”美由纪问。
“平宫中佐是今天一早坐飞机走的。”
“打搅了!”刘简之站起身,向军官欠欠身,和美由纪走出参谋本部大门。
……
第二枪炮厂。
一道从工人宿舍进入枪炮厂生产区域的侧门前,孟诗鹤和李香香跟在美代和蓉子后面,排着队,慢慢往生产区里走。
侧门前站着两个士兵,睁大眼睛,盯着女工们的胸牌。
“排好队,把胸牌戴好!”一个军官喊道。
孟诗鹤和李香香戴着胸牌,跟着女工们走了进去。
走进侧门,是一条长长的露天过道。
过道两边,摆满了航空炸弹。一些工人正在给航空炸弹涂上保护颜料。
女工们跟着各自的工头,走进了不同的车间。
孟诗鹤、李香香、蓉子和美代穿着工装,跟在一个胖女人后面,沿着厂区过道往前走。
“你们几个,走快一点!”胖女人喊道。
“这炸弹好大呀!”蓉子说。
“天哪,”美代用一种极夸张的口吻说,“要是不小心弄爆炸了一颗,我就会死在这里了。”
胖女人回过头来,看了美代一眼。“你能不能走快一点!”
美代有点发怵,加快了脚步。
“工头,我们去哪里啊?”李香香问。
“去底火车间。”胖女人说。
“底火车间是干什么的?”蓉子问。
“生产炮弹,子弹,炸弹,都离不开底火。”胖女人说。“所以,我们的劳动,非常重要!”
“也就是说,没有我们底火,全厂都玩不转?”美代问。
“就是这样。”胖女人说。
“底火车间的薪水,要比别的车间,多一些吧?”蓉子问。
“一样!”胖女人说。
“伙食呢?我们要比别的车间吃得好一些吧?”美代说。
“一样!”胖女人说。
孟诗鹤和李香香互相看了一眼,不说话。
前行不远,到了一处单独的水泥屋。
“这儿就是底火车间。”胖女人说。
几个女工四周观望。
“右边是底火原料仓库。”胖女人介绍说。
孟诗鹤看见,底火仓库的窗户开得很高,尽管有日光从窗户上射进来。仓库仍然显得黑暗。隐约能见到仓库里分区域堆放着大桶大桶的原料。
“左边就是底火配料车间。”胖女人说。
一个男工人将两大桶原料搬上推车,然后推着原料,通过一道走廊,走进底火配料车间。
胖女人领着四个女工,跟在男工后面,走了进去。
只见男工推着原料进去,用劲将两桶原料卸下,然后将两个空桶装上车,又转身推走。
跟着走来另外两个男人,将不同规格的原料桶打开,倒进搅拌机里。一个老男工将塑料桶的盖拧开,往搅拌机里倒进一种透明的液体。
“小牧工程师,料都配好了!”老男工说。
一个戴眼镜的男子从车间侧旁的一个小屋子里走出来,在配料单上签字,然后按下电源开关,机器开动,搅拌器慢慢开始搅拌。
“小牧工程师!”胖女人叫道。
男子回过头。
李香香眼光瞥向男子,心想,这男人长得不算难看。
“小牧工程师!”胖女人说,“她们四个女工,是东京妇女挺身营的,加补给你们底火车间,在这儿帮你干活。人手不够的话,我再给你们派!”
小牧工程师的目光依次从美代、蓉子、孟诗鹤和李香香脸上扫过。
“够了。谢谢!”小牧工程师说。
胖女人将几张登记表交给小牧。“这是她们几个人的资料!”
小牧接过资料看。
“你们几个,好好干!”胖女人走了出去。
登记表上有照片。小牧看了一眼照片,目光落在孟诗鹤脸上。
“你叫美山小杏?”小牧工程师问孟诗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