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在圣辉星主城多留了两天，要说闲，倒也没有完全闲着。
来拜访的人很多，但是能见到他们的很少。
只是让方启有些意外的是，外出溜达的时候，一个学者打扮的男人不着痕迹的凑了上来，低声耳语。
“械国冕下，我是机械神教在圣辉星的分部主教。”
方启：……
话有很多，但是不知道怎么吐槽，他隐隐感觉到了神恩教的影子和自己头顶上似乎多了几个字母“boSS—械国。”
所以，他这是坐上以前大主教的位置了？
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不过心里有些毛毛的是怎么回事？
当然，这也只能算是一个小插曲。
机械神教是什么？他不熟，有事找艾利兰。
开个玩笑罢了，毕竟这些年他不太管机械神教，但也暗暗把持着机械神教的发展方向，最起码这个信仰是有科学依据的，合理发展，倒也不至于变成狂热分子聚会。
方启花了半天时间把那些技术建议整理成一份简要的文档，交由安东尼奥的人转交技术部门。
余下的时间，两人只是在城里随意地走了走。
第三天清晨，两人收拾好行装，沿着主城外围的街道向目的地所在的方向出发。
清晨的薄雾还未完全散去，在屋檐和树梢之间缭绕，阳光透过雾气被过滤成一层柔和的白金色，在地面上勾勒出淡淡的阴影轮廓。
出了主城，道路逐渐消失，路面从整齐的石砖过渡到压实的砂土。
两侧的建筑密度逐渐降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阔的缓坡地带，生长着低矮的灌木和野花，颜色各异，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像一片被精心撒在坡面上的细碎颜料。
萧雅走在方启身侧，脚步比平时轻快了一些。
“上一次走这种路是什么时候，感觉好像过了很久很久。”
“这里每一步踩下去都有细微的反馈，不像城市里硬邦邦的。”
“你要是喜欢，以后给你专门铺一条。”
方启笑着打趣了一句。
“那还是算了，这种地方打扫起来太麻烦了。”
“背我走。”
萧雅弯唇轻笑，很自然的从后面勾住方启的脖颈，方启勾住她的腿弯把她背了起来。
“你还没说多远呢，不会打算让我背着你走到目的地吧？”
嘴上虽然这么说，但是方启倒也没有要把她放下来的意思，不疾不徐往前走着。
总归是不赶时间，慢点也就慢点。
“唔……你这个主意不错，那就背着我走到目的地吧。”
“还和孩子一样。”
“按照S的阶的生命力来说，我不是孩子，是婴儿。”
萧雅轻笑着把脸贴在她背上，很安心。
说笑着，两人缓缓走出很远。
道路逐渐向高处延伸，地势开始上升。
方启找了一处相对平坦的地方站定，回身眺望来路。
主城的轮廓在薄雾中若隐若现，教堂的尖顶高出周围的建筑，像一根指向天空的指针。
远处的地平线被连绵的丘陵遮挡，看不到尽头。
“圣辉星的清晨比圣辉城要安静很多，赫鲁帝国很擅长在两套秩序之间保持平衡。”
“城里的秩序是人造的，出了城，他们就不怎么干预，任由土地自己生长。”
“这不是巧合。”
萧雅温声道
“宗教的思考方向和我们不一样，可能是他们觉得，神造的东西，人不需要去改动。”
“这星球可不是神造的……”
“也不对……”
方启微微蹙眉，想起孵化场星域真正的意义。
或许对他们来说，星髓先民也可以被称为神，毕竟这些家伙实在太强了，强到了即便是以他的见识来说，也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这就是高级文明的力量与厚重。
站在星髓先民的角度，寻常的宇宙生命种族已经不可以再被视为文明了，因为太低级，低级到和尘埃差不多，就像人看蚂蚁。
重新上路，沿着土路向前走去。
路侧的树木逐渐变得高大，枝叶交织成一道稀疏的绿廊，偶尔有光线从叶隙间漏下来在地面上形成移动的光斑。
“你现在还能感知到碎片的大致方位吗？”
方启边走边问。
“比之前清晰一些，方向没有变，距离在逐渐缩短。”
“只是有些模糊，可能被放在某个地下结构里，很深，最起码比上一个要深很多很多。”
“那就继续往前走，等到了附近，应该会有更清晰的感应。”
“嗯，不急，慢慢走。”
“什么时候我们在回山城看看？”
萧雅把下巴轻轻搭在方启的肩上 看着他的侧脸。
“想回去了？”
方启笑了笑轻声问道，眼底也有一丝追忆。
山城，这词给他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似乎过去很久了，但是又像就在前几天。
“有一点，只是想去看看。”
萧雅闭了闭眼，轻轻叹了口气。
“我能清晰记得以前在山城那些事，只是记忆里的自己让我自己都感觉有些陌生。”
“毕竟，我第一次预言的时候，可没有预言到我会和你生个孩子。”
“其实预言能力觉醒的那些日子我很害怕。”
“我看见了很多种不同的结局，但是每一次都是死亡收尾，直到遇到了你。”
“直到后来我才发现，我们一起经历的，远比我在预言里看到的要凶险得多，只是我没有恐惧了。”
萧雅笑了笑温声道。
“以后，或许还会更凶险。”
“我很期待。”
“真的期待？”
“好吧，一点也不期待，只是不再害怕。”
一路闲聊着，两人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地平线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