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朝堂万籁俱寂。
齐海明显感觉到身后投来的目光更加热烈,热烈之中,夹杂着奇怪、疑惑、不解、恐慌.....
“说说原因。”泰隆帝道。
齐海拱手道:“陛下,如姜大人所言,此案极其惨烈,臣的外孙当日也在场,是见证人之一”
“他亲口对臣说,贼首极其凶残,持刀残杀数人,又如虎入羊群,肆意吞人。”
“是林白站出来,为他人取得逃生机会。若非如此,均要葬于贼口之中。这是其一。”
“其二,此诚国外使者到来,民间侠士汇集京城之际,月西楼一暗,已在民间传开,林白救下数百人,颇有口碑。”
“因此,朝廷应对其加大赏赐,若不赏却罚,反倒失了朝廷风范,也失了人心。”
民心失不失,青袍官员不知道,但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来之前明明看见齐大人带人威慑姜恒,咋到了朝堂上,一个个都替林白说话了呢?
平靖王、柱国公夏桀、左都御史姜恒、户部尚书齐海、兵部尚书韩啸,刑部尚书郑旺......全是朝廷赫赫有名的重臣。
要不是周衍歇病在家,这老家伙也得插一杠子!
就连陛下,一个恶口都没提,估计心里也不想给林白定罪了!
我是谁,我在哪?我何德何能,与满朝权贵为敌?
青袍官员两股战战,兀然发觉,此时此刻,他处在人生中最高光的时刻。
“嗯....齐大人言之有理。”皇帝沉吟一声,“依你之见,如何赏赐此人呢?”
齐海笑了笑:“臣属文臣,不晓武将喜好,还请姜大人思虑。”
这是将好处递给姜恒,让他们自己选。
不过,姜恒并没接,只说道:“镇魔司自有赏罚,朝廷赏赐,应当按律行事。”
郑旺说道:“陛下,前次刑部因错罚没,可作为补偿,补给这位小将军。”
“其他人呢?”泰隆帝发问。
群臣低头,俱是不言,他们可没忘了,方才还叫着要活剐了此人,哪有什么脸议论封赏。
夏桀和平靖王同样沉默,以他们的地位,没必要参与议论赏赐。
泰隆帝嘴角一翘,拿起手边鼓槌,轻轻敲了一下金磐。
“那好,朕就出一回主意。内阁听旨,将两次赏赐,合到一处,加刑部补偿,一并处置。”
“另,应西漠使节请求,封林白五城巡擂使,京城内,皇城外,便宜往来。”
........
金銮殿,朱门开启,白色热气如云雾般,滚滚倾泄而出。
众臣活动着发酸的身子,踏出门槛,有两人架着吓得脸色虚白的青袍官员往外走。
“姜大人,夏国公,告辞。”齐海拱手。
“慢走。”姜恒回礼。
姜恒从不介意与群臣往来,只是碍于双方身份,以及皇帝的注视,往来甚少。
但他不介意与夏桀同出同入,已经忘了这是从多久之前就形成的习惯。
“老姜,你们镇魔司打算给这小子赏什么?”一旁夏桀问道。
“无赏。”姜恒一脸平静。
“那你刚才说什么,按照原则赏赐,你欺瞒陛下?”
“这小子偷懒耍滑,不赏就是最大的赏.....实话告诉你吧,只要他能忙完手里的案子,司里会奖他一枚催神玉。”
“催神玉啊....不错,那可是好东西!”
夏桀惊讶道:“夏家在陇郡的矿石产业,一年也挖不倒一块....不过,我感觉陛下似乎不想处罚林白。”
“你也感觉出来了?”姜恒眉峰向上挑了挑,
夏桀猛猛点头:“都没提封官的事,陛下直接就给了个差事,显然早有准备。”
他顿了顿,又道:“不过,这巡擂使是干啥的,我咋没听过?”
“五城巡擂使....是个临时差事,负责巡视七座擂台,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
“巡视擂台?”夏桀想了想,啧啧道“这算个什么鸟官,还是临时的。”
姜恒淡然一笑:“听起来是不大,往小了说,只负责巡视七座擂台。”
“可往大了说,在西漠出使大梁期间,妨碍七座擂台的人和事,林白都有权处置。”
“你想想,这个时候,这种职位,职权小的了吗?”
“咱们陛下,比你我想象的,要更加看重林白。”
夏桀恍然地点了点头,忽然心里一动:“平靖王怎么也开口了?”
“贤名远播的贤王,开口主持公道,有错吗?”姜恒不动声色地回答。
夏桀左右看了看,以修为扫视四周,确认没人跟着,低声问道:
“行了,跟我还装什么?老王爷有那心思,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你是如何知道?”
“我当然知道,我旧部在你们司里当差,什么都告诉我了!去年你们还设伏捕获北蛮细作呢。”
看着夏桀得意洋洋的表情,姜恒有些无语,乃至哭笑不得。
“你也不怕我把你旧部革职?给你当部下,还真是倒霉....我想,王爷也有他自己的目的吧。”
“废话,没目的,他凭啥替林白吭声?你这老头儿,几日不见,怎么喜欢说废话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斗嘴似的,骂骂咧咧离开宫廷。
.......
林白轻松地踩着密道阶梯,来到蒂香楼七楼。
“吱呀.....”
缓缓推开沉重的门,清冷妙人正侧身坐在床边,低着头。
眉眼如露,黛眉如钩,纱衣如此轻拢薄透,贴合曲线起起伏伏,甚至能看到裹着丰满身躯的浅色亵衣。
“林郎....”
王妃听到声音扭头,一脸忧愁之色。
“怎么啦?”林白赶紧带上门走过去,坐在床边。
他望着王妃,对方楚楚眉目如此动人,显然心中有什么不平之事。
这让林白奇怪了,昨日联系还不这样,怎么今天变成这副模样。
“林郎,有件事我要告诉你,你可不许生气。”
“我的床没了?”
“......你就光想着床第之事吧!”王妃气呼呼在林白大腿拧了一把。
林白赶紧闪躲,边闪边辩解道:“开玩笑,开玩笑.....”
经此一闹,王妃眉宇之间的愁气消散许多。
可眼眸中还是无法掩饰的沉郁,甚至还有那么一丝....绝望。
王妃将布包丢给林白:“这里面是你要的海龙木做的床。”
“另外,还有平靖王让我偷偷给你服下的,裂魂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