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海想了想：“不一定。”
“那你还这么兴奋？”
章海嘴角微微上扬：“正是因为不一定，才兴奋。”
小霞在旁边叹了口气：“你真是……”
小刚眯着眼睛，笑了笑。
四个人继续走着，阳光很好，海风很舒服，前方的路很长。
章海的腰间，那个特殊的精灵球里，巨型毒刺水母正在沉睡。
它的身体在精灵球内部缓缓收缩、膨胀，那是呼吸的节奏。它的触手在睡梦中轻轻摆动，像是在做梦——梦到它的族群，梦到那片珊瑚礁，梦到和章海的那场战斗。
它梦见自己输了，但它没有觉得丢人。
它觉得——那个人类，挺有意思的。
船缓缓驶离游町码头的时候，章海站在甲板上，海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但他毫不在意。卡咪龟已经进化成了水箭龟，此刻正蹲在他脚边，用爪子扒着栏杆，探出脑袋看海。这家伙进化之后体型大了好几圈，但性格好像没怎么变——还是喜欢用脑袋蹭他，还是喜欢用尾巴摇来摇去，还是喜欢在他不注意的时候甩他一身水。
妙蛙花和喷火龙被收回了精灵球里，在球里休息。章海能感觉到它们的气息很平稳，不是累了，是心满意足的那种平静。这几天的战斗让它们消耗很大，但收获也很大。尤其是妙蛙花，那个所谓的“太阳形态”或者“花王形态”，章海到现在也没完全搞懂是怎么回事，但他知道一件事——它变强了，强了很多很多。
当然了，最大的收获还是腰间那个特殊的精灵球里装着的大家伙。
章海低头看了看那个精灵球，表面温温的，像是有生命在里面呼吸。巨型毒刺水母被收服后一直很安静，没有闹腾，没有反抗，甚至没有发出任何不满的信号。这让章海有些意外，但仔细想想也合理——它活了那么多年，见过那么多世面，应该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跟着章海，不是屈辱，而是机会。一个变得更强、见识更广阔世界的机会。
小智从船舱里跑出来，手里拿着两个冰淇淋，一个递给小霞，一个自己舔着。皮卡丘蹲在他肩膀上，眼巴巴地看着冰淇淋，口水都要滴下来了。
“皮卡皮卡……”
小智犹豫了一下，然后把冰淇淋举到皮卡丘嘴边：“只能舔一口。”
皮卡丘舔了一口，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尾巴摇得像个小马达。然后又舔了一口。又舔了一口。
小智连忙把冰淇淋收回来：“说好的一口呢？！”
“皮卡皮卡。”皮卡丘理直气壮——这就是一口啊，我又没松嘴。
小智无语了。
小霞在旁边笑得不行，把自己的冰淇淋掰了一半递给小智：“给你，别跟皮卡丘抢了。”
“我才没有抢！是它在抢我的！”
“皮卡皮卡。”皮卡丘用尾巴抽了一下小智的脸，然后跳到了小霞肩膀上，心安理得地吃起了她手里的冰淇淋。
小智的脸抽搐了一下，但他已经习惯了。皮卡丘跟他的关系就是这样，相爱相杀。不，主要是相杀。爱嘛……偶尔还是有一点的。可能。
小刚从船舱里最后一个走出来，眯着眼睛，手里拿着一杯热茶。他走到章海旁边，靠在栏杆上，看着海面，沉默了一会儿。
“章海。”
“嗯。”
“你的毒刺水母，你打算怎么用？”
章海想了想：“看情况。”
“就这样？”
“就这样。”
小刚笑了笑，没有再问。他认识章海的时间不长，但他已经学会了不去追根究底。这个人做事有自己的节奏，自己的理由，自己的方式。外人不需要理解，只需要接受。
船在海面上航行，速度不快不慢，海浪拍打着船身，发出舒缓的声响。海鸥在天空中盘旋，时不时俯冲下来，从海里叼起一条小鱼。远处的海面上，可以看到几只长翅鸥在追逐嬉戏，它们的翅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片片移动的银箔。
小智吃完了冰淇淋，趴在栏杆上，看着那些长翅鸥，突然开口了。
“章海，你的目标是联盟吗？”
章海看了他一眼：“可能。”
“什么叫可能？”
“意思是，联盟不是终点。”
小智愣了一下，然后沉默了。他在消化这句话。联盟不是终点，那什么是终点？冠军？世界冠军？还是……更强的什么东西？
小霞也走了过来，靠在栏杆上，看着海面。她的表情比平时要柔和一些，眼睛里少了那种咋咋呼呼的活泼，多了几分若有所思。
“章海，你觉得我能超越你吗？”
章海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不能。”
小霞的脸抽搐了一下：“你也太直接了吧？”
“你问了，我就答了。”
小霞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笑了：“行，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超越你的。”
章海没有回答，但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小刚在旁边喝着茶，眯着眼睛看着这三个人的互动，心里暗暗感叹。小智的热情、小霞的倔强、章海的冷淡，三种截然不同的性格，却能凑在一起旅行这么久，也是挺神奇的。
船继续航行。海面上的风越来越小，浪也越来越平，最后海面变成了一面巨大的镜子，倒映着蓝天白云，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海。
章海靠在栏杆上，闭上眼睛，感受着海风从脸上拂过。水箭龟趴在他脚边，也闭上了眼睛，呼吸平稳而深沉。卡咪龟时代它总是精力旺盛，进化成水箭龟后反而沉稳了许多，像是终于长大了。
但其实它才几岁。在精灵的世界里，它还是个孩子。
章海伸手摸了摸水箭龟的壳，壳的表面凉凉的，光滑得像打磨过的玉石。这是训练的结果，也是进化的馈赠。普通水箭龟的壳不会有这样的质感，只有经过千锤百炼的个体，才能拥有这样近乎完美的防御力。
水箭龟在睡梦中“水箭”了一声，蹭了蹭章海的手。
船在海上航行了大概一天一夜。
第二天傍晚，夕阳将海面染成了橙红色的时候，前方出现了陆地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