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头部的那颗红色宝石也在重新发光，虽然还很微弱，但确实在慢慢恢复。
巨型毒刺水母悬停在半空中，用那几十条触手将自己撑起来，看着章海。
章海也看着它。
一人一兽，在月光下对视。
巨型毒刺水母的眼睛里，有愤怒，有警惕，有不甘，也有——困惑。
它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人类能收服它。它活了那么多年，遇到过那么多训练家，没有一个能伤到它，没有一个能碰到它。但这个人类，用几千只精灵的粉末削弱了它，用三只精灵的最强攻击击倒了它，然后用一个精灵球收服了它。
它不服。
但它也知道，自己输了。
章海看着它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我知道你不服。”
巨型毒刺水母的触手动了一下。
“但你的族群，需要一个领袖。”章海的声音很平静，没有威胁，没有劝诱，只是陈述事实，“银婆婆要拆酒店了，你们的栖息地会恢复。但在那之前，你的族群需要一个能保护它们的首领。你不能一直在这里。玛瑙水母需要新的领袖。”
巨型毒刺水母的身体微微颤了一下。
“跟我走。”章海说，“你的族群，会有新领袖。这片海域，会恢复原样。而你，会变得更强。”
巨型毒刺水母看着章海，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它的头微微低了一下。
那是点头的意思。
章海的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说定了。”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巨型毒刺水母的触手。触手的表面凉凉的，滑滑的，带着一丝黏液，像果冻一样。
巨型毒刺水母没有缩回触手，而是让它轻轻裹住了章海的手。
那是一种信任的姿势。
章海把手抽回来，将巨型毒刺水母收回了精灵球。
然后把精灵球别在腰间，转身走回了酒店。
接下来的几天，章海没有离开游町码头。
他在银婆婆的酒店里住下了，每天早出晚归，带着水箭龟、妙蛙花和喷火龙在海边忙活。
他在做什么？
他在治理那片海域。
银婆婆已经宣布要拆除酒店了，但不是马上拆，而是逐步拆除。在拆除的过程中，章海需要确保玛瑙水母群不会再来攻击，不会因为酒店拆除过程中的噪音和震动而再次暴动。
他找到了玛瑙水母群中的几只成年个体，用他独特的方式——不是收服，而是沟通——说服它们担任新的领袖。
几只玛瑙水母一开始不愿意，它们说“我们没有毒刺水母那么强，保护不了族群”。章海说“你们不需要有毒刺水母那么强，你们只需要团结。几千只玛瑙水母团结在一起，比一只毒刺水母更强”。
玛瑙水母们犹豫了很久，然后答应了。
章海帮它们选了一片新的栖息地——不是银婆婆酒店所在的那片海域，而是更远处的一片珊瑚礁，那里没有人类活动，海水清澈，食物充足。玛瑙水母群可以迁移到那里，安全地生活。
整个过程用了三天。
三天里，章海每天都要在海里泡几个小时，带着水箭龟在海里清理垃圾、疏通水道、标记珊瑚礁的位置。他的衣服每天都是湿的，他的头发每天都能拧出水，但他的表情每天都很平静。
小智他们想要帮忙，但章海说“你们帮不上忙，你们听不懂玛瑙水母说话”。
小智不服气：“你就能听懂？”
章海看了他一眼：“我能。”
小智被噎住了。
他确实听不懂。他连皮卡丘的话都只能听懂一半。
第四天，银婆婆的酒店开始拆除了。
第一栋被拆的就是那个被毒刺水母砸烂的附属建筑。挖掘机轰隆隆地开进来，将混凝土碎片一块一块地铲走，钢筋一段一段地切断。
海面上，玛瑙水母群浮出水面，看着那栋建筑被拆除。它们的宝石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泪花。
章海站在海边，看着那些玛瑙水母。
巨型毒刺水母从他腰间的精灵球里自己出来了——它现在可以自己决定出来还是不出来。它悬浮在海面上，看着自己的族群，触手轻轻摆动。
过了一小会，巨型毒刺水母缓缓沉入了海中，游向了玛瑙水母群。
它被玛瑙水母群围住了，大大小小的玛瑙水母簇拥着它，用触手轻轻触碰它的身体，像是在告别。
巨型毒刺水母的触手轻轻抚摸着那些小玛瑙水母，一个一个地抚摸，像是在说“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然后它转过身，游回了岸边，游到了章海的面前。
它看着章海，点了点头。
章海把手伸出来，巨型毒刺水母的触手轻轻裹住了他的手，然后松开了。
章海将巨型毒刺水母收回了精灵球，精灵球的窗口亮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平静。
小智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发红。
“它和它的族群告别了。”他说。
小霞没有，她看章海的眼神变了——从之前的“这个人好奇怪”变成了“这个人好强”，从“强”变成了“可怕”，从“可怕”变成了“佩服”。不是佩服他的实力，而是佩服他在实力之外的东西——耐心、细致、对精灵的理解。
小刚眯着眼睛，嘴角带着微笑。
走了张海，你真的是一个让人看不透的人。
章海把手插进裤兜里，转过身，看着他们。
“走了，去下一个城市。”
小智愣了一下：“不等酒店拆完？”
“不关了。它们已经搬走了。”
小智看了看海面，玛瑙水母群正在缓缓远去，红色的光点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了地平线。
海面恢复了平静。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铺了一层金色的碎金。
小智深吸了一口气，笑了。
“走吧！”
四个人沿着海岸线走着，阳光照在他们身上，影子被拉得很长。水箭龟跟在章海脚边，妙蛙花走在队伍后面，喷火龙在天空中盘旋。
小智时不时回头看章海腰间的精灵球，眼睛里满是羡慕。
“章海，你的毒刺水母真的能打赢那只快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