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小半个月,菜鸟们的战术配合练得有模有样,终极考核也悄无声息地提上了日程。
行动方案敲定那天,柳如烟正蹲在台阶上啃苹果,听见高大壮嘴里蹦出“哑弹”两个字,当场就呛住了,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咳咳……啥?代号叫啥?”她扔掉核,擦了擦嘴,一脸难以置信,“哑弹?这假得也太明显了吧!代号都起得这么不吉利,生怕别人不知道是演习是吧?这帮菜鸟这么好忽悠?”
她说得理直气壮,因为如果换她是菜鸟,光听这名就得在心里打八百个问号。
哪有没行动就盼着行动失败的啊!
高大壮站在她旁边,看着她瞪圆眼睛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没解释,只高深莫测地说了句:“等着看就知道了。”
柳如烟还纳闷了好半天,直到后来看见菜鸟们的反应,才恍然大悟。
“实战”这两个字还是太权威了,一出来,就让年轻人的热血和紧张上了头,谁还有心思琢磨代号吉利不吉利。
当天下午。
消息传到菜鸟耳朵里的时候,整个宿舍都沸腾了。
“真要上战场?跟老鸟一起?”邓振华激动的宿舍里转悠了两圈,脸上全是兴奋,“我就说嘛,练了这么久,总该动真格的了!”
史大凡也笑着点头,“就是,终于可以去打怪兽了。”
可没等他们高兴多久,灰狼抱着一摞空白信封走进来,往桌子上一放,语气沉重。
“每人写一封遗书,写完上交。实战任务,生死难料,我们要负责,要给家里留句话。”
一句话,像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所有雀跃。
宿舍里的笑声戛然而止,空气沉甸甸的。
没人说话,各自拿起信纸和笔,指尖都有点发沉。
他们不是没想过这一天,当特种兵的,早该做好流血牺牲的准备。
可真当“遗书”两个字摆在眼前,心里还是像堵了块石头,闷得发慌。
小庄攥着笔,盯着雪白的信纸愣了半天。
笔尖悬在纸上,迟迟落不下去。他想起苗连的期望,想起小影的笑脸,喉咙发紧,鼻子微微发酸,写了又划,划了又写,一张纸皱巴巴的。
陈国涛坐得笔直,字写得工整有力,只是写到“未能尽孝”四个字时,笔尖顿了顿,眼眶悄悄红了一圈,又很快被他压下去。
邓振华挠着后脑勺,写了涂涂了写,最后干脆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降落伞,旁边歪歪扭扭写着“爸妈,儿子没给你们丢脸”。
史大凡平日里总挂着笑,这会儿也收了嬉皮笑脸,一笔一划写得很慢。
耿继辉写得最快,信纸折得整整齐齐塞进信封,只是眉头始终微微蹙着,指尖在信封上轻轻摩挲。
没人说话,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还有偶尔压抑的深呼吸。
窗外的阳光明明很亮,屋里却透着点沉甸甸的肃穆。
半小时后,集结哨吹响。
柳如烟穿戴整齐,一身作战服,脸上涂着油彩,站在灰狼身边。
她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十个菜鸟,心里暗暗点头。
怪不得没人怀疑行动是假的。
你看这一个个脸沉的,眼眶红的,连平时最跳脱的邓振华都不说话,哪还有心思琢磨代号。
她偷偷冲高大壮竖了个大拇指,眼神里满是佩服。
行啊,还是老特战会玩,心理拿捏得死死的。
夜色很快沉了下来,山林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在灰狼的带领下,老鸟和菜鸟混编成队,悄无声息摸进了指定区域。
线人早已在约定地点等候,穿一身黑夹克,神色紧张,跟灰狼低声对了几句暗号,便转身在前头带路。
一行人踩着厚厚的腐叶,小心翼翼往目标据点摸去。
柳如烟走在队伍中间,脚步放得极轻。
这附近可埋了好多迷烟,位置她都记着呢。
但是表面上却端着枪,一脸的警惕。
【宿主,你说他们会发现吗?。】小六在脑子里打趣。
【不会,我和老鸟可是沉浸式体验陆特的一天。】
柳如烟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心里正嘚瑟,就听见队伍前头传来一声轻响。
走在最前面的邓振华眼尖,瞥见树底下放着个锈迹斑斑的铁罐子,好奇心瞬间就上来了。
伞兵的探索欲压都压不住,他冲身后比了个“停下”的手势,弯腰就想去捡:“哎,你们看这是什么?”
“别碰!”灰狼低声喊了一句,还是晚了一步。
邓振华刚掀开盖子,就听见“噗”的一声,一股白烟猛地喷了出来,正对着他脸。
他“我靠”了一声,身子晃了晃,手里的枪“哐当”掉在地上,直挺挺就往后倒。
“有埋伏!”
不知谁喊了一声,队伍瞬间乱了。
所有人立刻端枪警戒,下意识往后撤,可退路上早被布好了迷烟。
脚刚过去,接二连三的白烟在脚边炸开,带着淡淡的甜香。
“不好!是迷烟!”
灰狼喊了一声,却也“撑不住”晃了晃身子。
菜鸟们一个接一个软倒,意识渐渐模糊。
柳如烟也顺势往地上一瘫闭上了眼。
短短几分钟,林子里彻底安静下来。
确认所有人都晕透了,原本屏息凝神的老鸟们迅速戴上防毒面具,和早就埋伏在四周、扮演恐怖分子的边防部队战友一起行动。
卸枪的卸枪,抬人的抬人,动作麻利得很,把十个菜鸟连同“被俘”的老鸟,一股脑关进了提前搭好的铁丝笼里。
笼子上缠满带刺的铁丝,看着就吓人。
柳如烟走到笼子角落,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好,还主动伸手让边防战士绑手脚,绑完还小声的说了句“谢了兄弟”,搞得对方差点笑场。
一切布置妥当,天也蒙蒙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