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醒的是老炮。
他头疼得厉害,眼皮沉得像灌了铅,猛地睁开眼,刺眼的天光让他眯了眯眼。
看清周围的环境时,他心里一沉——铁丝网、黑面罩、端着枪来回巡逻的匪徒,还有横七竖八躺着的战友。
“醒醒!都醒醒!”他低声喊了几句,叫醒了身边的人。
菜鸟们陆陆续续醒过来,一个个头疼欲裂,看清处境后,脸色瞬间白了。
“我们……被俘了?”邓振华声音发哑,看着周围的匪徒,眼神里满是震惊。
柳如烟也适时地“醒”过来,睫毛轻轻颤了颤,发出一声细碎的痛呼,像是刚从昏迷里缓过神。
她茫然地抬起头,打量四周,眼睛一点点睁大,演得惟妙惟肖,惊恐、错愕、强装镇定,层次分明。。
没等他们完全反应过来,笼子外的匪徒踹了一脚铁门,哗啦一声响。
“都起来!磨蹭什么!”
几个戴着黑色头套的匪徒端着枪冲进来,二话不说,对着他们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场面瞬间混乱起来。
拳头砸在身上闷响不断,因为手脚被捆住,他们只能蜷缩起身体。
柳如烟也挨了一脚,顺势倒在地上,眉头紧锁,一副隐忍的样子。
混乱中,木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男人慢悠悠走了出来,脸上戴着独眼眼罩,留着乱糟糟的络腮胡,腰间别着两把枪。
他叼着烟,眼神阴鸷地扫过笼子里的人,浑身匪气十足。
柳如烟只看了一眼,就立刻低头盯着地面。
这造型,不去演海盗真可惜了。
“呸!”
邓振华吐掉嘴里带血的唾沫,抬起头,眼神凶狠地盯着那匪首,破口大骂。
“王八蛋!有本事真刀真枪打!搞阴的算什么本事!”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匪徒抡起枪托,狠狠砸在他脑袋上。
“咚”的一声闷响。
邓振华脑子嗡的一下,眼前阵阵发黑,耳朵嗡嗡作响。
他晃了晃脑袋,硬撑着抬起头,嘴角流着血,却依旧梗着脖子,瞪着那人嘶吼:“有本事你就打死我!皱一下眉头老子不算伞兵!”
那匪徒狞笑一声,摘下头套,拉动枪栓,枪口直接顶住邓振华的额头:“好啊,我成全你!”
气氛瞬间紧绷到极点。
菜鸟们都屏住了呼吸,小庄猛地往前挣了一下,被匪徒死死按住。
就在这时,匪首抬手拦住了手下,目光落在邓振华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有点骨气,我喜欢。来人,给他特殊待遇!”
特殊待遇是什么,他们不知道,但是用脚想都知道不会是好事。
两个匪徒立刻冲进笼子,架着邓振华就往外拖。
邓振华挣扎着,却因为麻醉劲还没完全过去,手脚,愣是挣不开。
没几分钟,他就被倒吊了起来,正下方是一口装满清水的透明大缸,水面离他的脸只有几厘米。
“怎么样?伞兵,滋味好受吗?”匪徒狞笑着,猛地按住他的脑袋往水里按。
“咕噜咕噜……”
气泡从水里冒出来,邓振华竭尽全力挣扎,却无济于事。
过了几秒,人又被拎起来,他大口大口喘着气,头发全湿了,脸色惨白,却依旧咬着牙没求饶。
“嘴硬是吧?我看你能硬多久!”
匪徒又一次把他的头按进水里,反复折腾。
“伞兵!”
史大凡眼睛都红了,嘶吼一声就想站起来冲出去,刚直起腰,就被看守的匪徒一脚狠狠踹在肚子上。
他闷哼一声,重重摔回地上,蜷着身子,疼得额头直冒冷汗。
剩下的菜鸟也个个红了眼,蠢蠢欲动,笼子里气氛一触即发。
“不要冲动!保持冷静!”灰狼立刻压低声音喝止,“不要做无谓的牺牲!保存体力,等机会!”
小庄咬着牙,腮帮子绷得紧紧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难道我们就这么看着他们折腾他?!”
耿继辉的余光一直注意着瘫软在角落的柳如烟身上,听见这话,声音发紧,却异常坚定:“只有活着才能战斗,只有生存下去,才有反抗的机会。”
灰狼深吸一口气,艰难地站起身,脊背挺得笔直,看向笼子外的匪首,朗声道:“我们是军人!按照日内瓦公约,你必须善待俘虏!”
这句话一出,那匪首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仰天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笑够了,转头冲身边的小弟们扬了扬下巴:“听见没?日内瓦公约?你们听过吗?”
匪徒们齐刷刷摇头,脸上全是嘲讽的笑,目光齐刷刷扫向笼子里的人,像在看一群傻子。
“看见了吧?什么公约,老子没听过。”匪首往前走了两步,凑近铁丝网,眼神阴狠,“跟我们讲公约?你们是不是脑子进水了?”
他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来扫去,最后,定格在了角落里的柳如烟身上。
眼睛瞬间亮了,嘴角勾起一抹下流的笑。
他抬手指着柳如烟,冲手下吩咐:“去,把她给我带出来。老子活这么大,还没尝过女特的滋味呢。”
一句话,像惊雷炸在笼子里。
菜鸟们瞬间就炸了。
几乎是本能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往柳如烟的方向靠拢,用身体挡住她
。耿继辉站在最前面,眼睛红得快要滴血,胸口剧烈起伏着,嘶吼道:“放开她!有什么冲我来!冲我们来!”
“对她动手算什么男人!”小庄也红着眼,狠狠拍打着铁丝网,手掌都拍红了。
“别动她!”
“放开她!”
一声声怒吼撞在铁丝网上,带着少年人们最滚烫的愤怒。
柳如烟被护在人群后面,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看着挡在她身前的一个个背影,心里微微一暖。
随即又立刻入戏,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带着绝望的笑,眼神里盛着巨大的悲伤。
菜鸟们无意间对上她的眼睛,心里更疼了。
那双平日里总是亮晶晶、带着狡黠笑意的眼睛,此刻盛满了绝望和隐忍,看得人心脏像被攥紧了似的,疼得厉害。
“!”耿继辉还在挡着,可匪徒人多势众,几下就把人踹开,硬生生挤进人群,架住柳如烟的胳膊就往外拖。
“撒旦!”
耿继辉目眦欲裂,一对拳头狠狠砸在铁丝网上,指节瞬间破了皮,渗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