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此鸵鸟非彼鸵鸟啊!我是说你们赶路的时候,一个个只顾着盯前面,尾巴是一点都不管啊。后方警戒稀松得跟筛子似的,我跟着你们走了快两公里,愣是没一个人发现。”
一句话说得众人脸上发烫,纷纷低下头。
回想起来,这三天他们确实只顾着往前赶,生怕被老鸟追上,后背几乎全是空的。
真要是在战场上,敌人从后面摸上来,估计全交代了。
“第二,路线规划太死板。”柳如烟在白板上画了两条歪歪扭扭的线,“手里的地图不准,就不会结合地形自己判断?一条道走到黑,遇着河就硬蹚,遇着山就硬爬?体力是这么用的吗?还有,信息共享太慢,各组发现情况,磨磨蹭蹭半天才传出去,黄瓜菜都凉了。”
她一条一条地讲,结合着这三天抓到的实例,哪里错了、该怎么改、实战里会吃什么亏,讲得明明白白、通俗易懂。
菜鸟们越听越起劲,手里的笔唰唰记个不停。
以前总觉得训练就是跑、练、打,今天才知道,丛林作战里面的门道这么多。
这位撒旦教官看着年纪不大,肚子里的真东西是真不少。
柳如烟讲得投入,也没留意底下人的眼神,自然没看见耿继辉眼里一闪而过的灼热。
耿继辉坐在第一排,看着讲台上侃侃而谈的柳如烟,又回头扫了眼听得全神贯注的战友们,嘴角悄悄往上扬了扬。
看吧,他眼光就是好。
当初第一次见这位女教官,他就知道她不简单。
现在看来,何止是不简单,有她带着练,他们进步能慢得了?
接下来的日子里,训练强度肉眼可见地往上提,但菜鸟们的进步也快得惊人。
战术配合越来越默契,后方警戒成了本能,遇事也不再慌慌张张,懂得先观察再行动。
连最跳脱的邓振华,执行任务时都能沉下心来。
柳如烟站在训练场边,看着他们分组对抗、有模有样的,嘴角不自觉地露出点欣慰的笑。
都是好孩子啊,肯学、肯拼,一点就透。
高大壮不知什么时候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瞥见她脸上的笑意,自己的嘴角也悄悄往上弯了弯。
他就知道,她嘴上说着整人、说着养蛊,心里其实还是喜欢他们的。
刀子嘴豆腐心,说的就是她。
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最终考核前。
高大壮把一叠厚厚的方案放在柳如烟面前时,她扫了一眼封面就了然了。
SERE。
生存、躲避、抵抗、逃脱。
每个特战队员的必经之路,也是最磨人、最考验意志的一关。
她在火凤凰的世界里早就见识过,流程熟得很。
她慢悠悠翻着方案,一页页看过去,前面的审讯模拟、战俘待遇都没什么问题,直到看见“边区作战参谋夏岚”的名字,她的眉头瞬间皱了起来,指尖在名字上点了点,脸色淡了几分。
她不喜欢这个人。
不是因为同为女性的偏见,是夏岚那份刻在骨子里的自大,太要命了。
原剧情里,要不是她一意孤行,一口咬定马云飞是她的俘虏,死活不让史大凡进去包扎,非要等自己的卫生员来,后面也不会出那么多事。
小影阴差阳错进去换药,最后牺牲在小庄枪口下,小庄情绪失控枪口对准了自己人,被迫退役,孤狼b组痛失了最好的突击手……
一桩桩一件件,追根溯源,都和她的固执脱不开干系。
至于小影、小庄、小菲他们的失误,柳如烟觉得,年轻人莽撞、考虑不周是有错,但罪不至死啊。
真正把事情推向绝路的,是夏岚的自负。
这一次,既然她在,就绝不能让历史重演。
最起码,不能让这个不稳定因素掺和进SERE里。
“野狼。”柳如烟把方案往桌上一放,抬眼看向高大壮,语气很认真,“这个被俘女兵的戏份,我来演。”
高大壮愣了一下:“你?”
“对啊。”柳如烟很是淡定,“你想啊,我天天跟他们待在一起,是他们最熟悉的教官,在他们心里也算有点本事。要是他们眼睁睁看着我‘被俘’,还被‘敌人’羞辱折磨,那冲击力可比一个陌生女兵强多了,训练效果肯定要翻倍。”
她说得头头是道,高大壮却盯着她的脸看了几秒,语气很肯定:“你不喜欢夏岚。”
刚才看到那个名字的时候,她脸上的嫌弃藏都藏不住。
柳如烟眨了眨眼,有点意外:“这么明显?”
高大壮耸耸肩:“这儿就我们两个人,有什么不能说的。”
柳如烟:“……”
行吧,是她谨慎过头了。
“对,我不喜欢她。”既然被点破,她也不藏着,回答得直白坦荡。
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人规定必须喜欢谁。
高大壮也没追问缘由,只是点了点头,很干脆:“行,那就换你上。其余人的戏份……”
“别人的我不管。”柳如烟笑嘻嘻地摆手,一脸事不关己,“我就负责演好我这部分,剩下的你安排。我保证给这帮小家伙一个‘难忘’的体验。”
她说着说着就笑的眉眼弯弯。
高大壮看着她这副样子,也跟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