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怎么可能……”
一名巅峰地仙双手揪着头发，十指扯得发根溢血，眼球凸出，眼白爬满血丝，“二百多人……两百多人啊……”
他亲眼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消失：被龙爪捏碎的，被太凡刀劈开的，被魔链拖走的。
每消失一个，他魂海里就少一道熟悉气息。
一个，又一个，再一个。
等黑暗散去，身边已经空了。
“不、不可能……他怎么会强到这种地步……”
有人发出一声尖叫，转身疯了似的往谷口冲去。
速度提到了极限，脚下气浪掀得白霜翻飞。
他的道心碎了。
不是被攻击打碎，是被恐惧碾得稀烂。
他知道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再对杨小凡出手，甚至一想到今日景象，魂海就会自动锁死，连元气都提不起来。
道心碎裂的修士，比死了还惨……
人活着，修为却永世不得寸进。
更多幸存者开始四散奔逃。
没人再想什么净魄莲，没人再念什么万年机遇。
他们只想跑，跑得越远越好，跑到再也看不见这张脸的地方。
“来都来了，就不要走了。”
杨小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没有半分波澜。
他不能让净魄莲到手的消息泄露出去。
洛五星域认识他的人不多，可他在华胥城闯下的名头不小，一旦施展的法术传开，迟早有人把他的身份与净魄莲联系到一起。
最好的办法，就是让所有知情者永远闭嘴。
包括头顶那三名入微境。
无数魔链从虚空延伸而出。
每一根都有胳膊粗细，通体漆黑，链节刻满吞噬法则。
魔链速度比逃窜的修士快三倍不止：追上第一个，链尖从后背透胸而出；追上第二个，缠住腰肢往回拖拽；追上第三个，链尖钻进魂海，生生把元神抽了出来。
惨叫、求饶、魔链撞碎岩石的轰鸣搅在一处，把深谷变成了修罗场。
太凡刀飞出，在空中画了个圆。
圆弧边缘从每个逃窜修士的脖颈上抹过。
干净利落，一刀封喉。
鲜血喷上半空，还没落下就被混沌饕餮炉吸得干干净净。
“求求你放过我……我不该来的……我再也不敢了……”
最后几名修士瘫跪在地上，膝盖砸得霜层碎裂，额头磕在岩石上磕得鲜血直流，顺着脸颊往下淌，与地面血水融在一起。
太凡刀没有停顿。
二百余名地仙境修士，尽数殒命。
尸体被混沌饕餮炉全部收走，连一滴血都没浪费。
“嘶……”
虚空之上，三名入微境同时倒抽冷气。
厉王手握成拳，青筋突突直跳；齐炜呼吸粗重，嘴张了又合；周渝民终于没了从容，嘴角肌肉微微抽搐，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腰间储物袋。
二百多人里不乏巅峰地仙，便是他们三人中的任何一个，也得提前展开领域，才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屠戮殆尽。
可杨小凡没有领域，纯靠法术、肉身与那手神出鬼没的刀法，做到了入微境才能做到的事。
杀光所有人，杨小凡抬起头。
目光越过谷底尘埃与血雾，落在虚空三道身影上。
无边战意从他周身燃起，衣袍无风自动，太凡刀悬于身侧，刀身暗金光芒开始吞吐不定，像等不及要饮更高阶的血。
最好的办法，是先偷袭斩杀两人，剩下一个就算魂术无效，用恒常意拳也能轰杀。
三人里，厉王修为最低，魂力波动最弱；齐炜与周渝民魂海稍强，却也都在偷袭的斩杀线内。
三名入微境身体同时一晃。
三道领域之力在虚空铺开，成品字形将杨小凡困在正中。
他们没急着出手，方才那幕冲击太大，没彻底摸清底细之前，谁也不想做第一个出头的。
先困住，再慢慢试探。
周渝民最先开口。
他从三角阵型里往前踏了一步，虚空荡开淡淡涟漪，那是他的领域在往前延伸，试图把杨小凡往自己的范围里推。
脸上恢复了几分从容，甚至挤出一丝微笑：“多谢阁下替我们清理了这些酒囊饭袋。”
语气诚恳，像真的在道谢。
说的也是实话，这些地仙虽构不成威胁，可像苍蝇般嗡嗡乱飞也烦人。
杨小凡替他们拍死了，省了不少事。
“我不喜欢废话。”周渝民把手从背后拿出，摊开掌心亮了亮，“交出净魄莲，我保你活着走出这片山脉。”
左侧的齐炜一声冷笑。
笑声很短，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讽刺意味却拉满：“周渝民，打得好算盘。三言两语就想把人骗过去？当我们两个是死的？”
周渝民没生气，甚至没转头看他，目光始终锁在杨小凡身上：“齐炜，你也不用阴阳怪气。我若拿到净魄莲，自然不会亏待二位。该给的价，一分不少。”
“我若拿到，同样不会亏待二位。”齐炜双手抱胸，嘴角下撇，语气满是不屑，“周渝民，想捡现成的，没那么容易。”
他们都不缺资源。
修炼到入微境，哪个不是身家丰厚？
星元晶堆在储物戒里吃灰，奇珍异宝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可净魄莲这种东西，不是资源星元晶能换来的。
万年一开，能拓宽魂海、升华灵魂本质。
对以魂修为主的洛五星域修士而言，魂海宽度直接决定修为上限。
错过这次，又得等上一万年。
一万年后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厉王站在杨小凡正对面，三人中位置最低，修为也最弱。
他始终没开口，只皱眉盯着杨小凡。
从方才到现在，二百多人被杀，他数得清清楚楚，对方却从头到尾没有半分元气枯竭的迹象，呼吸平稳，魂力波动稳如磐石。
这状态，不像是强撑。
“既然如此……”周渝民目光在齐炜、厉王脸上各停一瞬，重新落回杨小凡身上，“谁先拿下这小子，东西就归谁。如何？”
他心里透亮，让另外两人主动放弃，绝不可能。
三人打起来，只会重蹈前两晚的覆辙。
不如各凭本事，谁先杀了杨小凡，净魄莲就是谁的，另外二人不得再抢。
“一言为定。”
齐炜放下手臂，五指张开，指间已有魂力凝聚。
厉王点了点头。
全程没说一个字，可点头的瞬间，魂力波动骤然暴涨，领域之力无声往前延伸了一截。
自始至终，杨小凡一言未发。
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扫过，最后锁定了厉王与齐炜。
方才对话间，这两人的魂力各有几次微弱起伏：一次是周渝民提出“各凭本事”时，一次是齐炜凝聚魂力时。
这种不起眼的瞬间，魂海防御会出现一刹那的松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