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瑞儿走出院子,那禁卫军正是先前收了他两锭金子的那个,姓周,在禁军中是个小小的队正。
周队正左右看了一眼,低声道:“驸马爷,小的打听到一桩事。”
宋瑞儿示意他继续说。
“近来到了雨季,多地暴雨成灾,堤坝崩塌,桥梁损毁,朝廷连拨了几批银子赈灾,国库已经吃紧,皇上正为这事日夜忧心,脾气也大了许多,身边伺候的人都不敢大声说话。”
宋瑞儿目光一闪。
“消息可靠?”
“绝对可靠,小的有个同乡在小福公公手底下当差,小福公公是专门负责给皇上掌膳的,这些话正是他亲耳听皇上和户部尚书商议的。”
等周队正退到一边去了,宋瑞儿眼底渐渐聚起一簇算计的冷光。
国库空虚,皇上为银子发愁,这是他的机会。
他转身回了书房,铺开纸笔,略一斟酌,便开始写信。
信中言辞恳切,说自己虽被禁足,但日夜思虑国事,眼下皇上忧心的问题,他有一策可解燃眉之急,恳请面圣陈情。
信写好,宋瑞儿交给吕德宁:“想办法递进宫去,务必送到皇上手里。”
吕德宁领命而去。
皇帝确实为银子的事焦头烂额。
户部尚书呈上折子,国库现存银两已不足三百万两,而各地请求拨银赈灾的折子还在不断往京城送,光是洛河主河道沿岸三个州府,修复堤坝就需要至少二百万两。
皇帝放下折子,揉了揉眉心,脸上疲态尽显。
祁公公小心翼翼地奉上一盏参茶。
“皇上歇歇吧,龙体要紧,总是这样操劳,万一熬出岔子,岂不是让臣民忧心。”
皇帝叹了一口气:“不是朕要与自己为难,事关天下民生,这些事不解决,朕寝食难安哪。”
一名太监捧着信函进来:“皇上,永嘉公主府驸马呈上书信一封,说有要事面陈,似乎是关乎眼下皇上心急之事。”
皇帝眉头皱起,庞佑这又是在打什么主意?不过他眼下确实一筹莫展,若是庞佑真有什么法子,听听倒也无妨。
“宣他进宫吧。”
宋瑞儿接到旨意,整了整衣冠,跟着传旨太监入了宫。
他跪在金銮殿上,态度恭顺。
“罪臣庞佑,叩见皇上。”
皇帝不想多看他一眼,不耐道:“你说,你有办法解决赈灾银两短缺的问题?”
宋瑞儿还未回话,皇帝一摆手:“说来听听。”
宋瑞儿恳切道:“皇上,国库空虚,百姓受灾,罪臣虽被禁足,但心中无一日不牵挂国事,罪臣斗胆直言,朝中并非没有银子,只是银子不在国库罢了。”
皇帝蹙眉:“你的意思是,让朕向大臣们开口?”
宋瑞儿摇头:“大臣们明面上的家底,就算全拿出来又能有多少?就算皇上宽容,他们也要藏藏掖掖的,谁愿意落下把柄呢。”
“臣所指的,是镇国公主。”
皇帝的目光一凝。
宋瑞儿继续道:“镇国公主麾下掌军数万,兵强马壮,装备精良,其他将军望尘莫及,养兵最是耗费银两,她能养得起数万兵马,手中银钱必然充裕,这些年皇上对镇国公主多有恩赏,她的封地又连年丰产,除此之外,乔家还做生意,不断开门面,铺楼,这些方面也赚了不少银子。”
皇帝神色多了一抹思索。
“若是镇国公主肯拿出银子来赈灾,既解了皇上的燃眉之急,又体现了她身为镇国公主的担当,于国于民,都是大好事,罪臣以为,她是很乐意的。”
皇帝沉默了下来。
他当然知道乔镰儿不缺钱,但乔镰儿养兵是朝廷默许的,她的银子也是靠自己经营所得,而且已经上缴了超出份额的赋税,朝廷没有理由再强征,况且乔镰儿为朝廷立下的功劳,远非银两可以衡量。
宋瑞儿见皇帝不表态,又道:“皇上,罪臣说句不该说的,镇国公主手握精锐,又坐拥巨额财富,若是忠心为朝廷出力,倒也罢了,但如今国库告急,百姓遭灾,她却袖手旁观,这实在不是为臣之道。”
“罪臣并非公报私仇,故意针对镇国公主,罪臣只是想为皇上分忧解难而已,如果镇国公主因此怀恨在心,对付罪臣,罪臣也无怨无悔。”
这一次,他无论如何也要让乔镰儿大出血,同时借着这个功劳让皇上重新信任他。
现在在殿上,如果乔镰儿让他蛊虫发作,那就是坐实她邪门歪道的传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