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佳喜和另一个兄弟，人间蒸发，音讯全无。
“查出来人被关哪儿了？”庄岩盯着沈梅。
“查不到。”她摇头，“d国两个情报系统，一个叫保卫局，一个叫安全局。
两人失联地点在保卫局地盘，十有八九是他们动的手。”
庄岩心里一咯噔——这理由听着跟临时编的似的。
他真想当场脱了这身皮，辞职回老家去流水线上拧螺丝。
真要一头冲过去，怕不是连骨灰盒都要人家帮着打包寄回来。
“算了，准备出国吧。”他揉了揉太阳穴，头都大了。
二十分钟后，一本新护照，一套新身份，摆在眼前。
庄岩瞪大眼：“这就办好了？”
“五组干的就是这行。”沈梅轻笑，“你照片一输进去，系统自动匹配全套身份。
连你爱喝什么咖啡，几点起床拉屎，都给你编好了。”
他原来的那张脸，肯定不能再用了。
一个多小时后，一队专家围着庄岩上上下下改，从发型到走路姿势，从眼神频率到抬手的弧度，全重新设计。
庄岩像具被摆弄的假人，任人搓圆捏扁。
再出来时，五组全体傻在原地。
短发利落，面容俊得像画出来的，眉宇之间是藏不住的锋芒，可那双眼，却像雨后深潭，亮得让人心颤，却又藏着化不开的倦。
一身定制西装，剪裁贴得像第二层皮肤，既贵气，又带着点看透红尘的孤寂。
他站那儿，不说话，都像在演一部没剧本的文艺片。
庄岩自己照镜子，都愣了三秒。
国安这整容技术……怕不是比咱家伪装系统还顶。
半小时后，机场VIp安检通道。
沈梅和几个组员肃立敬礼。
庄岩回礼。
“祝你活着回来。”沈梅语气沉得像铁。
“嗯。”庄岩点点头，迈开步子。
一边走，他一边想。
人干的事，我干过；人不敢干的，我也干过。
嘴贱、放浪、没个正形——这些我都干过。
但有一条，必须咬死：活着回来。
这是人活着最基础的念头。
脑子里闪过蔚烟岚、爸妈、小宝……一张张脸，像老电影，唰唰掠过。
最后，全都熄了。
他扯了扯嘴角。
行，今天老子莽一回。
敬自己，是条硬汉。
飞机升空。
庄岩闭上眼，终于明白了——老板找他谈话，根本不是为救一个人。
是为了不让他，再成为下一个宋佳喜。
想戴王冠，就得先扛住千斤重担！
说白了，你想要的越多，就得先把自己豁出去多少。
这世道，从来没什么白拿的好处。
天上掉馅饼？那馅饼底下准埋着雷。
庄岩终于明白了——大老板压根不是想提拔他，是打算用五年时间，把他硬生生堆成“国安之王”。
你嫌年纪轻，坐不稳这把椅子？
行啊，把一箩筐功勋砸你脑门上，你接不接？
功劳摆那儿，你不坐，别人坐。
那大家心里咋想？队伍还带得下去吗？
人心一散，再想收拢，比登天还难。
“这老狐狸，真他娘的狠啊……”
庄岩缓缓睁开眼，瞳孔里翻涌着震惊、压抑，还有点说不清的憋屈。
这就是大佬的格局？给你铺好了天梯，但每一步，都得拿命去踩。
所以……你让我去送死？
庄岩心里默默飙了一连串脏话。
要么死在异国他乡，连尸首都找不全。
要么，一飞冲天，直接坐上那把万人垂涎的椅子。
换你，你怎么选？
庄岩不是普通人。
他当初想的，就只是当个普通警察，穿制服，查案子，回家吃姐姐做的红烧肉。
谁想玩权谋？谁想当上位者？
这哪是升职？这简直是被人拿枪顶着后脑勺，逼你去登月！
他突然有点冷。
手指无意识地抠了抠袖口，脑子里蹦出姐弟俩挤在出租屋暖气片旁的那晚。
那时候，天再冷，心里都热乎。
……
十五小时后。
德国，不来梅。
庄岩拖着箱子，走过安检，推门出来。
天都快黑了，冷风刮得人直打哆嗦。
然后他就看见了——
一个年轻小伙，举着块硬纸板，上面清清楚楚四个大字：
【张俊】
对，现在他叫张俊。
富二代，家里开手机厂的，他妈是大学教授。
国安局认证，身份证、护照、社保、银行账户，全他妈是真的。
他现在完全有资格在酒吧里喊一嗓子：“今晚全场我请！”
那人一看见他，眼睛立马亮了，笑得像刚中了彩票：
“张公子！”
庄岩：“……”
这暗号谁想的？
脑子被门夹过吧？
“你这么热情，小心被拐去卖肾。”庄岩笑嘻嘻地说。
他不信这小子真认不出他长啥样。
所以，这是在试探？
青年一愣，脸上的笑容没断：“开个玩笑嘛！走，酒店都订好了。”
“嗯。”
庄岩点点头，俩人一块往外走，招了辆出租车。
二十分钟后，停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
这种地方，表面看最不安全——摄像头满天飞，监控密不透风。
可反过来说，也最安全。
灯下黑，人堆里藏着影子，谁也想不到。
办完入住，进了房间。
庄岩一句话没说，就盯着对方在屋里转了一圈，掏出个巴掌大的仪器，在沙发、电视、窗台，甚至花瓶底下都扫了一遍。
完事，转身，立正。
“五组，李兴耀！”
声音低，但稳，眼睛亮得吓人，像见了活菩萨。
庄岩心里嘀咕：这哥们儿怎么跟追星似的？我过去干过啥惊天动地的事儿？他认识我？
“组长，神交已久。”李兴耀笑着开口。
庄岩嘴角抽了抽。
神交？你当咱俩在论坛互关十年没见呢？
他脑子里瞬间闪出前世那些头顶摄像头、一脸阴森的“线人”脸。
“十五小时，查到什么了？”庄岩语气直接，没半点温度。
时间不等人。
那根“独苗”，随时可能熄火。
“保卫局。”李兴耀脸一收，严肃得像块冰，“17和18，是被他们的人带走的。”
17，是宋佳喜的代号。
18，是另一个特勤。
庄岩眼睛一眯。
刀子一样的目光，刺向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