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二十五。
二十五岁,就压得一群老油条抬不起头。
你说他要接班,谁敢吭一声?
不服?你试试。
大老板要是愿意,今儿就能提他当副部长,连程序都能省。
可这小子,愣是不稀罕。
秘书退了,门一关,屋子里只剩两个人。
老人慢悠悠开口:“你觉得,我为啥这么护着你?”
庄岩装聋:“嗯……不太明白。”
傻点好,傻点才安全。
他记得老话说,聪明人容易死,傻子才活到老。
“哈哈!”老人笑得前仰后合,“傻子当不了十组组长。”
庄岩尴尬地咧嘴,心说:完了,装过头了。
“我接手这摊子事儿时,多大?”
老人又问,笑得跟老狐狸似的。
庄岩心里算:四十五往上?起码五十了吧?
体制这玩意儿,不靠关系,不靠爹,光靠资历爬,没六十别想摸到边儿。
“四十。”老人说。
空气瞬间冻结。
庄岩的脊梁骨像被人灌了冰水,一哆嗦,嗓子眼发紧,话卡在喉咙里——想问,不敢问。
“二十年了。”老人平静道,“还能再坐五年。”
庄岩心猛地一沉。
五年?!
那他呢?才二十七八,怎么接?
这不扯淡吗?
除非——
他瞳孔缩了缩,脑子轰地炸了。
老人不等他反应,继续道:“当年,有个人,非亲非故,把我当亲儿子养。”
他声音轻得像回忆,却沉得像棺材板钉进去的钉子。
“他说我脾气硬,骨头直,不会拐弯,但正因此,不会走歪路。”
“他说,将来能守住这江山的,就得是这种人。”
庄岩没接话,可心里嗡嗡响。
这人,是真懂。
二十年,老人还在这个位置上——答案不言而喻。
“你该谢谢他。”老人看着庄岩,眼神温和得像父亲看儿子,“所以我才像他那样,不图你回报,不图你感恩,就想你将来也这么干——扶一把后人,别让他一个人爬山。”
庄岩咽了口唾沫,憋着没骂出声。
你口里那位神仙前辈,是拿命给你搭梯子啊?!
“老了,啰嗦了。”老人自嘲一笑,转身从桌上拿过五份文件,扔到庄岩怀里。
庄岩没接住,差点滑落。
能被他亲自翻的文件——那不是档案,是炸药包。
他屏住气,翻开第一页。
宋佳喜,男,27岁,国安特勤。
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未婚,孤儿。
这个年代,孤儿进体制,已是稀罕。
进国安?那不是普通人,是怪物。
庄岩皱眉,翻下一页。
宋卫国,男,国安前五组组长,代号“鹰哥”,殉职,33岁。
宋佳喜生父。
薛岚,女,国安前五组组员,代号“翠玉鸟”,殉职,30岁。
宋佳喜生母。
宋保华,男,原xx军区少校,殉职,31岁。
宋佳喜爷爷。
蔡秀娟,女,原国安外勤组成员,殉职,28岁。
宋佳喜奶奶。
庄岩的呼吸,停了。
指甲掐进掌心,血味儿都没感觉到。
满门忠烈。
不是一句口号。
是四具棺材,三个代号,两代人,全埋在了看不见的战场里。
现在,只剩一个孩子。
老人缓缓开口,声音像压着千斤重担:“他暴露了。”
庄岩猛地抬头,眼底全是冷光。
暴露,意味着——敌人都知道他是谁了。
意味着,敌人的刀,已经举到了他脖子上。
老人一字一顿:
“去,把他带回来。”
“活着。”
庄岩站起来,挺直腰板敬了个礼,转身出了门。
拯救大兵……宋佳喜?!
五组,驻地。
两只手一握,沈梅笑得有点慌,又有点发亮:“真没想到,老板会点你来。”
她作为五组头儿,心里五味杂陈——愧疚占一半,惊喜压一半。
庄岩的能耐,全囯安谁不知道?一出手,准是硬仗。
这次有他压阵,活命的机会起码翻倍。
“我不明白。”庄岩收回手,眉头拧成疙瘩,“这种人,咋还能派他出国?”
他脑子里回放那五份档案,越想越离谱。
一家子四口,全死在保家卫国的路上,就剩他一根独苗。
国家就算不提拔他,至少也该给他一口安稳饭吃吧?
不图大富大贵,吃穿不愁总行吧?
这么大的功,摆那儿明明白白,谁敢装瞎?
要是连这种人都不认,以后谁还敢替国家卖命?谁还敢把命豁出去?
哪个国家敢抹掉功臣的名,它离完蛋就不远了。
这道理,不就是大白话吗?
“是我们疏忽了。”沈梅叹气,脸上全是无奈,“一个文员漏看了档案,恰巧那时急着外派,宋佳喜自己报了名。
等我发现不对想拉他回来,人早登机了!”
庄岩嘴角一抽——这不就是刚进单位,就被自己的鞋带绊倒了吗?
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
救人,刻不容缓。
晚一秒,人可能就真没了。
甚至……现在人已经凉了。
但死马当活马医,先查清人还在不在再说。
“把宋佳喜所有的行动资料,全给我。”
他话不多,直接要干货。
三分钟后,一份厚得能砸人脑袋的档案,摊在桌面上。
庄岩扫了一眼,瞳孔一缩。
卫星?!
卧槽,你们五组搞的是这种高端局?!
他压住震惊,五分钟看完全部内容。
大概意思是——
俩特勤伪装成科研人员,混进一场国际科技交流会,目标就一个:接近那位搞卫星总设计的专家。
这老哥手里,攥着一套完整的第五代通讯卫星制造数据。
国安是通过暗线知道的——这人想把手里的技术卖给外头。
买?废话,不止买,是排队抢!
你问:不是每个国家都有卫星吗?
对,有。
但那和现在的新款iphone跟老人机的区别差不多。
五代通讯卫星,听上去像个打电话的,可它能改装成侦察卫星、预警卫星、高精度定位系统。
说白了——你用它瞄着你家窗户,对方连你几岁小孩拉裤子都看得清。
庄岩不懂这些,他只懂一件事:
两个特勤,跑去“买”人家的核心技术。
结果——踩雷了。
所谓的“交易”,十有八九是个套。
所谓的“数据”,很可能是个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