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随时能出手。
沈梅教过他——
外勤特勤,不是谁都能信。
你见过他,他没见过你。
你是自己人,也可能是个假饵。
接头第一要义:验身。
空气瞬间凝固。
庄岩自己都没察觉,一股杀意,从骨头缝里往外渗。
王宇以前就警告过他:“你身上的血腥味,快压不住了。”
没办法。
滨城的案子,国安的任务,一个接一个,刀刀见血。
他不是警察了。
他是条被逼出来的疯狗。
王宇讲过一个故事——再猛的守山犬,遇见真正的杀狗人,闻到那股子血腥味,直接吓瘫,尿都飙出来。
当一个人,感受到另一个同类身上的杀气——那种从尸山血海里泡出来的玩意儿——
李兴耀脸“唰”地白了。
腿有点抖。
但没跑。
他咽了口唾沫,飞快说:“是‘蒲公英’……用一个内线换的情报。”
蒲公英?
代号。
没人知道它是谁。
可能是一个人,一张网,一帮人,甚至……是个陷阱。
但庄岩不关心这个。
他在看李兴耀的眼睛。
瞳孔有没有收缩?
手指有没有发颤?
呼吸有没有乱?
三秒后,他松了口气。
“干得不错。”
三个字,轻飘飘的。
可李兴耀像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衣服全湿透了。
刚才那一瞬,他感觉自己灵魂在地狱门口跳了个广场舞。
活了。
他不敢埋怨。
他知道——这道门,谁都得过。
他不懂庄岩怎么验的身。
但他知道——
如果自己有一丝背叛的念头,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他再看庄岩的眼神,已经不是崇拜。
是恐惧,是敬畏,是……狂热。
大哥说得对。
这人,真他妈不是人。
他大哥是谁?
九组的兵王,单手撂倒七个雇佣兵的狠角色。
他李兴耀算啥?连他哥脚后跟都摸不到。
可下一秒,庄岩一句话,直接让他脑瓜子嗡嗡的。
“今晚,我去保卫局,转一圈。”
语气平淡,像要去便利店买瓶水。
李兴耀:“……”
(内心:我是不是幻听了???)
你不会真是从圣马家屯技术学院毕业的吧?
别闹了,你不要命了?
李兴耀脑瓜子嗡嗡的,感觉这世界像被谁随手剪辑过,画面卡帧、逻辑错乱,连空气都带着梦里的虚浮感。
十组组长?这是人干的事儿?
他到底想干嘛?
庄岩好像猜到了他心里那点颤颤巍巍的疑问,嘴角一翘:“我赶时间,拖到这会儿,已经够仁至义尽了。”
一分钟都不想多等。
每一秒,都是在拿命赌。
为啥非得等到晚上?因为不莱梅的保卫局不是菜市场,你连门朝哪开都不知道,一头撞进去,那不是潜入,是给尸体提前预约停尸房。
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傻乎乎冲进火场的愣头青了。
现在的他,连影子都快被自己撕碎了。
李兴耀的眼神,就是最好的证人——那眼神里,全是“我是不是看错人了”的惊恐。
……
半小时后,庄岩盯着屏幕,手里攥着一杯凉透的咖啡。
屏幕上,是保卫局不莱梅分局的整栋建筑结构图,连消防通道的弯度都标得清清楚楚。
“走吧。”他头都没抬。
李兴耀:???
我是不是该去隔壁医院挂个脑科?怎么老觉得这人脑子装的是火箭发动机,我连尾气都追不上。
“我进去,被抓的概率至少八成。”庄岩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外卖迟到了”。
“就算我能逃出去,他们也会顺藤摸瓜,查到我。
查到我,就能挖出你。”
“我能躲,你躲不掉。”
“他们没抓到你之前,会用尽一切办法撬开你的嘴。
你扛不住。”
“你的任务早该结束了。”
“回老家吧。”
特勤一旦落网,结局就俩字——惨烈。
九成九的人,连全尸都留不下。
死前那一周,会比地狱的广告还真实。
庄岩不觉得对方是蠢货。
更不觉得,自己这么搞,李兴耀能全身而退。
这不是拼运气,是拿命跟国家机器对线。
你连车轮都碰不到,就已经被碾成渣了。
他敢冲,是因为他有外挂。
但哪怕有外挂,他也只给自己留了三成活路。
要是再带上一个人?
连一成都悬。
别人……必死。
李兴耀呆住了。
家?
多久没想过这个词了?
爸妈的脸,哥的笑声……他使劲想,脑子里却像被风吹散的灰,抓不住,也拼不回。
他忽然抬头,望着窗外那片冷得发蓝的天。
眼睛发直,嘴角却慢慢往上提,像在偷笑一个没人能懂的梦。
他讨厌这儿的风,冷得像刀子,连呼吸都带着金属味。
平时唯一的暖和,就是半夜闭眼,假装自己还躺在老屋的土炕上,听见我妈喊他吃饭。
现在,机会来了。
能回去了。
可他没忘。
他是龙国国安,第五特别特勤行动组,潜伏二处,代号:蒲公英。
编号:13。
……
李兴耀走了。
临走前,搬了半冰箱的肉、泡面、能量棒,堆在庄岩床头。
庄岩一边吃,一边像嚼铁皮似的,一口一口往肚里咽。
自从上次任务撑到一半饿瘫了,他立下规矩:
吃,必须吃够。
“骆驼之耐”开启动——肠胃秒变消化炉。
“蛇獴之胃”上线——能量像存银行一样,一分不漏全锁死。
试过,能顶三倍体能。
再加上“暴熊之力”爆燃,外加“蝾螈之生”续命,硬生生把身体拉成一台五倍人类规格的战争机器。
这种状态,能连轴转五小时。
不是普通人理解的“打一架”,是那种——单挑整个武装小队,边流血边啃巧克力,最后还反杀的疯批操作。
庄岩管这状态叫:
挂逼模式。
夕阳最后一点光,从窗缝溜进来时,他终于停下咀嚼。
闭上眼,脑海里开始疯狂演算:怎么拆墙、怎么贴墙、怎么在红外线里像影子一样穿行。
肌肉微微颤动,像刚点火的引擎,热身完毕。
一小时,两小时,三小时……
突然——
庄岩猛地睁眼。
黑暗中,他的瞳孔里,一闪而过的光,像刀出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