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压低嗓子,软糯轻唤:“老公,过来一下。”
在家里,她喊他“弟弟”;出门在外,她就是正儿八经的“老公”。
这一声“老公”,直接把旁边那哥们整破防了。
哎???
咱俩刚才还一起当狗仔,盯着美女流口水……你怎么一转眼成她老公了?
还装什么路人甲?!这操作,比电影还魔幻!
“哈哈哈!”庄岩笑得前仰后合,“我老婆叫我,咱有缘再见啊!”
小哥:……
这伤害,不光是扎心,是往灵魂上开了一枪。
他觉得自己这一辈子,怕是都得靠吃药才能治好这三秒的心理阴影。
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你特么是她老公??!那你刚才为啥不吭声?!我恨啊——
庄岩乐颠颠地凑到蔚烟岚跟前。
每天这点小甜头,就值了。
给宝宝做完检查,一上午晃悠悠就没了。
回家时,老两口和岳母早把饭菜摆上桌,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六口人围坐一桌,笑闹不停,碗筷叮当,连汤都喝得特别香。
幸福这东西,一千个人有一千种解释。
但最真最实的那一种,永远是——饭桌上,有人等你,有人唠你,有人给你夹菜,有人替你留一口热的。
晚上送走三位长辈,夫妻俩抱着熟睡的娃回到卧室。
洗完澡,庄岩直接挂树上似的扒在蔚烟岚身上,死活不撒手。
“你干啥呢?”她歪头瞧他,眼尾带笑。
“睡觉啊。”他嘿嘿傻笑。
“……”她捏了捏他脸蛋,“这才九点,睡什么睡?”
“熬夜是女人的慢性毒药。”他一本正经,说得跟教科书似的。
“九点哪里晚了?”她哭笑不得。
“九点就是晚!”他更坏地笑,“书上说了,你要是不困,就陪她打一架,打累了自然睡;还不睡?那就再打一架,打到你躺平为止。”
蔚烟岚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她发现自己真被这小子带坏了。
以前她连这种话都听不懂。
现在?一听就懂,还懂到骨子里。
“你现在像个老流氓,都不带正形的。”她掐着他脸,“休假三天了,我的警界顶流大人。”
“我懒?”庄岩蹭在她怀里,一脸认真,“吾日三省吾身。”
“今天比昨天努力了吗?没有。”
“今天比昨天进步了吗?没有。”
“今天比昨天更优秀吗?没有。”
“再省一次。”
“今天比昨天饭吃得多了吗?有!有!有!”
“今天比昨天开心多了吗?有!有!有!”
“今天比昨天更爱姐姐了吗?有有有有有!!!”
他拱了拱,满眼骄傲:“这么一看,我简直是人生赢家。”
“噗——”她忍不住笑出声,低头就亲了他一口。
还记得结婚那天,他一本正经说:“新娘嘛,就是替老娘养儿子。”
她当时只当笑话。
现在她明白了——
他权势滔天,杀伐果断,没人敢惹。
可一回家,他就是个黏人精,是得有人哄着、宠着、惯着的小祖宗。
她收紧手臂,把脸贴在他头顶,眼里全是化不开的温柔。
真好啊。
是吧,我那永远长不大的小祖宗?
……
三天假过完,庄岩心情舒坦地踏进刑侦大队。
三年悬案破了,功劳板上少不了他。
他没要个人功,主动上报,全算成“集体贡献”。
什么三等功、二等功,对他早就不稀罕了。
上次那场“心慌方”闹得太大,本来能立大功——可他拉着两位大佬亲自下场,硬生生搞成了事故现场。
能活着蹦跶,已经是天大的福分。
转眼,又一个月过去。
刑侦大队风平浪静,连国安那边都像忘了这号人。
庄岩反倒乐呵,天天上班像遛弯,晚上回家陪娃逗老婆,日子过得像退休干部。
十个月大的娃,突然张嘴清清楚楚叫了声:“爸——妈——”
俩人当场傻在原地。
发育这么快?聪明到这种地步?
当爹的高兴得差点把房顶掀了。
当妈的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基因,真不亏。
可庄岩知道——该来的,躲不掉。
他早有准备。
穿警服那天,他就知道,总有一天,还得换别的衣服。
家门口,王宇笑容温和地站着,没带任何人,就两人。
“进京一趟,大老板想见你。”
庄岩没吭声,转头看了眼身旁的蔚烟岚。
她轻轻点头,没哭也没闹,只走过来,一把抱住他:“早点回来。”
她甚至没管王宇在场。
“等你回来,蔚蔚应该会走路了。”
庄岩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
是啊,那双小短腿,快要颤巍巍地迈第一步了。
真想亲眼看着。
我尽快回来。
国安总部。
白衬衣,黑西裤,庄岩推开门,走进部长办公室。
“敬礼!”
面对大老板,庄岩连腰都不敢挺直。
这不是拍马屁,是真怕——怕一不留神,自己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谁见过大领导为了一个小兵,亲自撸袖子下场挡刀的?更别说还把他护得跟个宝贝似的。
不是你有背景,也不是你有人脉,更不是你钻了什么空子。
你就是一介小卒,偏偏人家把你当亲儿子护。
你不跪着说话,你都不配呼吸。
可庄岩想不通。
为啥?真就图个啥?
“坐。”
老人抬了抬手,指了指对面那张旧沙发。
那双浑浊得像蒙了灰的眼,却在笑。
笑里藏刀,刀尖还淬着冰。
庄岩一屁股坐下,屁股刚沾到垫子,旁边中年秘书就悄无声息地拎来茶壶,一滴水没洒,两杯茶推得整整齐齐。
不是一杯,是两杯。
因为这儿,有两个大人物。
庄岩是未来接棒国安的苗子——这事,明里是机密,暗里,早传得满城风雨。
谁能信?一个刚进体制不到两年的毛头小子,没爹没娘没背景,硬生生靠拳头和命,把十组组长的位子给打烂了,再自己坐上去。
九次一等功?不对,是十四次。
你算算,这十四次,哪次不是踩着鬼门关跳舞?
整个国安系统,往上数三代,没人能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