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约翰戏剧专业?
就这个专业出来的人,刚才可是把哈佛经济系的高材生怼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要么是情报有误,要么就是这个南洋大统领用人的眼光,比他们想象中要可怕得多?
但实际上,情报没有错。
张广松确实是约翰雾都国王学院古约翰戏剧专业毕业的。正儿八经的文科生,跟经济学八竿子打不着。
可那又怎样呢?
汉高祖刘邦打天下,萧何是沛县的小吏,樊哙是杀狗的屠夫,周勃是编蚕箔的手艺人。一个县城里凑出来的草台班子,照样扫平了天下。
太祖朱元璋起家,靠的也不过是淮西那帮泥腿子出身的兄弟。
徐达放牛的,常遇春种田的,汤和也就是个穷得叮当响的伍长。
这些人哪个有什么好出身?
但跟着主公从尸山血海里趟过来,仗打多了,事办多了,见识自然就长上去了。
张广松也是一样。
当年在勃固北方的高山和丛林里,他也不过本家派来支援张弛的一个,账一开始都记不明白的内政管理人员。
但从那时候起,他就跟着张弛一路走过来了。
从远征军的残军到麾下人口十几万的小型根据地,再从根据地到全取勃固,再到横扫东南亚的鬼子、建国、再到眼下。
每一步他都在场,每一个坑他都踩过,每一笔学费他都交过。
更何况,他身边还站着张弛。
一个来自几十年后的穿越者。
经济学的基本框架、产业政策的底层逻辑、贸易博弈的核心要点,这些东西张弛没办法自己一个人全干完,但他可以一点一点地掰碎了喂给身边的人。
耳提面命,手把手地教。
多年下来,张广松骨子里还是那个学戏剧的文科生。但脑子里装的东西,早就换了一茬了。
白鹰的情报分析员们根据学历和出身来判断一个人的能力,这在他们的世界里也许是管用的。
哈佛出来的就该懂经济,西点出来的就该会打仗。
但南洋不一样。
南洋是张弛带着创业团队打出来的国家。
这个国家的每一个高层,都是被战争和创业生生磨出来的。
文凭这种东西,在创始团队里并不重要。
艾奇逊在旁边听了全程,一句话没插。
他端着酒杯,目光不经意地从霍夫曼身上滑过,落在张广松身上。
又移到对面正跟厄利有说有笑的齐泉身上。
这些人。
每一个都不好对付啊。
他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旁的张弛。
张弛正好也看过来。
两个人碰了一下杯。
张弛笑着说了一句:“国务卿先生,这道椰香焗蟹不错,再尝尝。”
艾奇逊也笑了,夹了一块蟹肉放进嘴里。
“确实不错。大统领阁下的厨师手艺很好。”
两个人说笑着,客客气气。
但笑容底下,都在飞快地转着各自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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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国宾馆园区外,一条栽满棕榈树的后巷里,停着一辆厢式货车。
车厢外面喷着“牛头发冷链”的字样,外表看着再普通不过。
车厢里面,冷气开得很足。
两名南洋中央情报司的监听员戴着耳机,坐在操作台前。
台面上固定着两台盘式录音机,磁带匀速转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监听员手里的铅笔在记录本上飞快地划过,对耳机里传来的昂撒文对话飞速进行翻译。
耳机里,白鹰国务卿艾奇逊的声音有些沙哑。
“先生们,收起华盛顿那套对付南美国家的做派。
我们面对的,一个拥有晶体管代差技术、拥有一支打残了约翰远东舰队的军队,甚至掌握了洲际打击能力和核武器的国家。”
“想要把他们绑上战车,必须拿出真正的筹码。”
接着是国防部副部长厄利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甘。
“国务卿先生,真的要开放高精度机床和真空电弧重熔炉的出口限制?
这些设备一旦到了南洋人手里,他们的喷气式发动机产能会瞬间爆炸。
还有b-36战略轰炸机的部分技术转让,空军那边会有很大意见的。”
艾奇逊拍了一下桌子,声音放大了一些。
“如果我们不给,毛熊就会给。
到时候我们的太平洋舰队连夏威夷都待不踏实。
必须用这些高端工业设备和战略技术把他们的胃口填满。
只要他们吃下去,后续的控制就好办了。”
经济顾问霍夫曼插了话。
“国务卿先生说得对。
我们给他们GAtt创始成员国待遇,给他们远东地区的巨额军需特供订单。
用海量的美元把他们的经济体撑大。
然后,我们抛出那四个附加条件。
加入巴统、金融市场彻底放开、共建联合军事基地、取消新闻审查。
只要这四个口子一开,南洋的经济命脉和舆论阵地就会全盘落入我们的掌控。”
监听员把这段话完整地记了下来。
他摘下耳机,揉了揉发酸的耳朵,把记录纸塞进一个牛皮纸袋,盖上绝密印章。
第二天清晨。
总统府二楼的露台上,张弛正吃着早饭。
一笼虾饺,一碗皮蛋瘦肉粥。
“看看吧。”
被一大早叫来的张广松拿起文件,仔细阅读起来。
半晌后,他开口道:
“这些家伙,还真是傲慢。不过也好这样我们就知道了他们的底牌和打算。”
张弛咬了一口虾饺,慢慢咽下去后,笑着道:
“别光看他们的需求,你看看他们的筹码,高精度机床,真空电弧重熔炉,20亿刀的低息贷款额度,这些可都是好东西啊。
咱们正愁着国内的航空发动机叶片良品率上不去,他们就把解决办法送上门了。
运输大队长这个优良传统,白鹰人学得挺快。”
张广松指了指简报的下半部分。
“大统领,他们的目的,可不光光是想让咱们在红蓝对抗中站队,我看这完全是奔着掏空咱们国家主权来的,居心险恶到了极点啊。”
“这有什么奇怪的。”张弛端起粥碗喝了一口,“他们高傲惯了。在他们眼里,除了他们自己,别的国家只配当提线木偶。
走吧,去国宾馆。
看看这位艾奇逊国务卿准备怎么演这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