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烛火通明,鎏金长案上堆满了奏折,戎烈身着玄色龙纹帝袍,正伏案批阅。狼毫在他指间挥洒,墨汁落在明黄的奏折上,留下一道道力透纸背的字迹。殿外风声呼啸,卷起檐角的铜铃轻响,却丝毫扰不乱他专注的神情。
倏然,一道刺目的银白异光划破殿内的静谧,虚空如水波般荡漾开来,裂开一道幽深的缝隙。劲风裹挟着凛冽的威压扑面而来,吹得案上的奏折簌簌作响。戎烈猛地抬头,手中狼毫“啪”地一声折断,墨汁溅在他的龙袍上,晕开一片乌色。
我的身影自裂缝中缓步走出,玄衣曳地,周身混沌之气若隐若现。戎烈瞳孔骤缩,脸上瞬间掠过极致的诧异,握着断笔的手指微微颤抖,沉声道:“你是……叶……晚舟?!”
我负手而立,目光扫过殿内的盘龙柱,扫过案上堆积如山的奏折,最后落在戎烈的身上,唇角勾起一抹淡笑:“戎烈大人,好久不见,如今该称您一声大帝了。晚舟今日到访,是希望大帝能让黑石帝国并入百花帝国。”
“你说什么?!”
戎烈猛地拍响桌案,案上的砚台都险些震落。他双目圆睁,怒火在眼底翻腾,厉喝道:“叶晚舟!你莫要以为去青冥宗修炼了几年,便可以在本帝的面前指手画脚!这黑石帝国,是我与兄长二人拼死打下的基业!凭你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本帝就要拱手相让?”
我闻言不怒反笑,只见我缓步上前,每一步落下,都似有无形的重压落在殿内的金砖上,发出轻微的闷响。“我这么说,是为了避免黑石帝国届时生灵涂炭。如今百花帝国,已由本帝君一手掌控。而这黑石帝国境内的群英会,亦是由本帝君在背后一手扶持。”
我目光锐利如刀,直刺戎烈的心底:“只要本帝君一声令下,百花帝国大军即刻压境,群英会同时撤出黑石帝国。届时粮草、军备、灵石等,一夜之间断绝九成。大帝您说,这黑石帝国,能撑几日呢?”
“我叶晚舟无意发动战争,也无意争权夺势。”我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带着睥睨天下的豪情,“我要的,是一个统一的天南域!不光是你,即便是青冥宗,我也要一并收服。”
戎烈脸色铁青,双拳紧握,指节泛白。他死死地盯着我,咬牙切齿地说道:“我黑石帝国虽比不上青冥宗那般实力强大,但也有自己的底蕴!百花帝国想要打进来,没那么容易!边境前方有几座坚城壁垒,后方又有黑岩城、黑岳城互为犄角,任你如何攻打也能坚守半年之久!本帝再传音青冥宗前来助力,届时你这些战术,必然不攻自破!”
“哦?黑岩城吗?”我挑了挑眉,似听到了什么有趣的笑话,我抬手便掏出一枚通体黝黑的令牌,令牌刻着“黑岩城主”四个鎏金大字,正是聂枭手中的城主令。令牌在烛火下泛着冷光,刺得戎烈双目发疼。
“那聂枭,此前已经归降于本帝君。而黑岩城,就是你们的死穴。”话音落下,一股磅礴浩瀚的威压骤然从我的周身爆发开来,如天河倒悬,如泰山压顶,瞬间席卷了整座宫殿。
殿顶的琉璃瓦簌簌颤抖,案上的奏折漫天飞舞,戎烈只觉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狠狠压住,喉头一甜,“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膝盖撞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只见他死死撑着地面,缓缓抬头望仰视着我,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他怎么也想不到,短短数年不见,我的实力竟已强横至如此地步!
“好……好一个叶晚舟!”戎烈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染红了身下的金砖。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我戎烈……认栽!”
说罢,他颤抖着抬手,解下腰间悬挂的一枚兽形玉印。玉印通体雪白,雕刻着一头威风凛凛的玄虎,正是象征黑石帝国最高权力的兽印。他声音嘶哑地说道:“虎印在此……我黑石帝国,愿归附……百花帝国!”
我抬手接过兽印,低头看着跪倒在地的戎烈,语气平淡无波地说道:“从今日起,只要你对我没有二心,我保你一生无虞。”说完,我将周身威压散去,戎烈只觉浑身一松,只见他缓缓起身,脸色虽然苍白,却还是对着我深深躬身,点了点头。
我将玉印收下,抬眸道:“传我命令,诏告黑石帝国上下——即日起,黑石帝国归附百花帝国。往后,再无黑石大帝。而黑岳城的城主之位,便由你继续担任。”
戎烈浑身一震,猛地抬头看向我,眼中满是错愕。他本以为自己要么身死,要么沦为阶下囚,却没想到我竟还肯让他执掌黑岳城。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见我已然转身,朝着那道虚空裂缝走去。玄衣在风中猎猎作响,只留下一道挺拔的背影,和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回荡在空旷的大殿之中。
“替本帝君好生守着黑岳城,收服青冥宗之日,便是天南域一统之时。”话音落下,我瞬间离开此地,殿内重归寂静,只余下满案的狼藉,和怔立在原地久久未能回神的戎烈。
在黑石帝国归附百花帝国后,整个天南域的领土我已得七成,唯独剩下东北方青冥宗势力。往后两月,落花城外的五股势力虽请来青冥宗的各大长老、天才弟子助战坚守,但在古宇及百花帝国大军的攻势下屡战屡败。当我得知对面有沈清辞、诸葛翔、申屠、嘉豪等师兄弟助阵时,为顾念旧情只能让古宇出面应战。
我向古宇告知缘由后,他却毫无惧意,反而摩拳擦掌,竟一人连续吊打三十余名天才弟子,十余名宗门长老!就连号称“青冥三绝”的无妄、无相、无垢三位首席联手,也在十个回合内被古宇一人击溃。对面的防线如今已摇摇欲坠,就在古宇准备下达进攻命令时,只见一道魁梧的身影被几名家丁推搡着踉跄上前。
那汉子与古宇一般高大壮硕,满身破烂衣衫遮不住贲张的筋肉,一头乱发纠结如枯草,糊着泥污与血痂,遮住了大半张脸。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四肢——手腕脚踝皆被黝黑的玄铁锁链死死缚住,链身刻着细密的镇魔符文,拖在地上时发出“哐当哐当”的刺耳声响,每走一步,那人的脚踝便被磨出一片血肉模糊……
刘杰见状,当即怒喝道:“丘龙!你们丘家没人了吗!竟把个阶下囚推出来凑数!”
对方阵营里,丘家家主丘龙面色铁青,袍袖下的双拳攥得咯咯作响,抬头怒喝:“此乃我丘家庶子丘天,自小天生神力,三岁便可撼山裂石!只因心智失常,酷爱杀戮,老夫这才将他囚于地牢,今日为保我丘家基业,唯有将他放出与尔等鱼死网破!”
古宇踏前一步,紫色战袍猎猎作响,目光沉沉地落在那汉子的身上,语气冷冽道:“丘龙,你为了苟活,竟连自己的疯癫儿子都舍得推出来当炮灰,心肠之狠,当真令人齿冷。”
“多说无益!他既留着我丘家的血,就要为丘家战斗到最后一刻!” 丘龙双目赤红,猛地挥手,“天儿!帮爹爹杀了他们!若是将他们全杀了,爹爹就给你自由!”
丘天听到“自由”二字,浑浊的眸子里骤然爆发出一抹嗜血的红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野兽般的低吼。他猛地甩开身后家丁的钳制,拖着沉重的锁链脚镣,如同一头失控的凶兽,朝着古宇的方向直冲而去!
“痴儿找死!”刘杰厉喝一声,手中长枪瞬间凝出丈许金色枪芒,枪尖破空,直刺丘天心口。枪尖未至,凌厉的劲风刮得丘天脸上乱发翻飞,可丘天却不闪不避,脚下猛地一跺,大地竟轰然震颤,龟裂出数道蛛网般的纹路。
就在枪尖即将刺穿丘天胸膛的刹那,他的身形陡然一晃——那速度竟与他魁梧的身躯全然不符,如同鬼魅般瞬身到了刘杰身后!众人尚未反应过来,只听“唰”的一声,丘天反手扯过腰间的玄铁锁链,手臂猛地发力,那锁链便如毒蛇般缠上了刘杰的脖颈。
“呃……” 刘杰瞳孔骤缩,手中长枪“哐当”一声落地,双手拼命地去掰扯脖颈上的锁链,可那锁链却始终纹丝不动。
只见丘天双目赤红如血,刘杰喉间的低吼愈发凶狠,双臂青筋暴起,猛地发力一扯!只听“咔嚓”一声脆响,紧接着是一道沉闷的重物落地声!刘杰的头颅瞬间滚落在战场之中,双目圆睁,满眼的难以置信。无头的身躯僵立片刻,轰然倒地,鲜血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脚下的土地,全场陷入了死寂……
无论是百花帝国的将士,还是青冥宗与五大势力之人,皆被这惨烈的一幕惊得浑身发颤。丘天缓缓松手,玄铁锁链上沾染的鲜血顺着链节滴落,他低头看了看地上的头颅,又抬头望向百花帝国的阵营,裂开嘴,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嘶吼。
古宇立刻将这里发生的事情传音与我,我与念薇二人的身影瞬间出现在落花城关之上,众将士见我们到来,立刻跪地拱手高呼:“参见帝君大人!参见念帝大人!”
我摆了摆手示意他们起身,只见对面阵营的三位首席及师兄弟们见到我此刻出现,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喜色,但很快便被拉回现实,众人皆目瞪口呆,他们显然没想到,百花帝国背后的掌控之人,竟然是我叶晚舟。
嘉豪满脸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申屠和诸葛翔,诸葛翔颤颤巍巍地说道:“对面将士口中的帝君大人……竟然是……叶哥……”
嘉豪的声音都在发颤:“确实是叶哥……叶哥不是我宗的人吗……他又怎会站在百花帝国那头,攻打我宗庇佑的领土……”
话音未落,只见申屠双目赤红,猛地抬手指向城头的我,怒喝之声如惊雷炸响:“叶晚舟!没想到你就是百花帝国的帝君!原来黑石帝国的覆灭,也是你的手笔!你难道忘了?你我皆是黑石帝国出身!你那良心何在!”
我闻言眸光微冷,声音透过呼啸的风,清晰地传遍整个战场:“诸位同门,许久未见。我叶晚舟身为百花帝国帝君,自然要收回属于我百花帝国的国土。而我下一步的目标,便是一统整个天南域。晚舟此举,并非为了挑起争斗,恰恰是为了终结争斗,让天南域从此再无战乱,百姓安居乐业。”
“正因念及往日同门之谊,晚舟才一直未曾现身。”我顿了顿,目光落在申屠愤怒的脸上,继续说道:“至于黑石帝国的覆灭,我只能说我从未伤害过任何一人。戎烈、聂枭如今皆安然无恙,依旧坐镇各自城池,只不过往后需受我百花帝国的管辖罢了。”
“呸!”申屠怒极反笑,一口唾沫啐在地上,“叶晚舟,你把侵略和背叛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真是厚颜无耻!我如今是打不过你,但这灭国之仇,来日一定找你讨还!今日,我便与你割袍断义,从此恩断义绝!”
申屠说着便要抽刀割袍,一旁的诸葛翔见状,连忙伸手死死拉住他的胳膊,大声劝道:“大哥!你别冲动!叶哥绝非是那不仁不义之人,说不定叶哥有他自己的苦衷啊!”
嘉豪看着申屠决绝的模样,又望了望城头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心头五味杂陈。他沉默片刻,终是迈步向前,与我隔着遥遥战阵相望。他对我深深拱手,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叶哥……师弟今日只要你一句话,能否念在昔日同门的情分上罢兵?”
只见我缓缓闭上眼,当我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冰冷,斩钉截铁地说道:“师弟,今日这片领土,我必要收回。”
嘉豪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仰天大笑,笑声凄厉,眼角两行清泪悄然滑落。他猛地抬手,从腰间抽出一柄匕首,寒光一闪,便将自己胸前的衣袍割下一块,掷于地上。“好一个必要收回!”他嘶吼一声,身形腾空而起,化作一道流光,朝着青冥宗的方向疾驰而去。
申屠见状也甩开诸葛翔的手,割袍后头也不回地朝着嘉豪追去。诸葛翔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又望了望城头的我,长叹一声,满脸无奈地摇了摇头,也跟着转身离去。
这时沈清辞上前一步,声音温和地说道:“师弟,师兄明白你的用意,你是想以雷霆手段终结整个天南域百年的纷乱。你的想法虽好,但此举却太过突然,宗门上下乃至这些依附我宗的各大势力都毫无预期,难免会心生抵触。这里的情况,师兄回宗后会向宗主如实禀报,至于现在,师兄还是希望你能够即刻罢兵,给大家一些缓冲的时间。”
我看着沈清辞,心中掠过一丝暖意,“清辞师兄,晚舟昔日承蒙您照料点拨,此番恩情晚舟铭记于心。今日,晚舟只给你五息时间,即刻带着三位首席,以及一众长老弟子离去,否则,今日全都留在这里。”
“五。”
“四。”
“三。”
随着我冰冷的倒数声落下,战场之上的气氛紧张到了极致。青冥宗的长老与弟子们脸色发白,纷纷将目光投向沈清辞与三位首席。
“二。”
当数字即将落定的刹那,三位首席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再不敢有半分迟疑。沈清辞当机立断,沉声道:“走!”
话音未落,三位首席立刻会意,迅速组织起宗门弟子,朝着青冥宗的方向快速飞去。不过片刻,青冥宗的人马便已撤得干干净净。
如今对面的战阵,只剩丘、李、彭、唐与周家五大家族的人马。我负手立于城关之上,声线冷冽如冰,“对面听好,除丘家之外,其余四家若愿归降,本帝君可保你家族上下性命无虞,还能划地封侯,世代承袭。若仍然执意顽抗,唯有死路一条!”
李、彭、唐、周四家家主脸色齐齐变幻,眼神里的惊恐与挣扎几乎要溢出来。他们互相交换着眼色,喉结滚动,显然已是心动。
丘龙见状顿时急红了眼,厉声喝道:“各位家主,你们休要中了他的挑拨之计!我儿天生神力,方才一招便杀了那副将刘杰,何等威风!只要我儿出手,定能将这群贼子杀得片甲不留!你们今日若降,他日青冥宗卷土重来,定饶不了你们!”他嘶声呐喊着,试图稳住人心,可那发颤的声调,却暴露了他的心虚。
我闻言嗤笑一声:“呵呵,丘家既然敢派人杀我军副将,早已是不死不休的死局,但你们四人尚有退路。可若是抱着侥幸,等我灭了丘家再降,届时,可就晚了。”
“晚”字落下的瞬间,彭家家主彭坤再也绷不住了,他猛地从战阵中冲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头颅磕得砰砰作响:“帝君大人!彭家愿降!愿奉百花帝国为主,永世效忠!”
唐家家主唐文紧随其后,脸色惨白地躬身叩首:“我唐家也愿归降!求帝君饶我性命!”
阵前顿时哗然,李家家主李明见状,气得脸色铁青,指着二人破口大骂:“软骨头!我李明可不知道什么叫投降!你们滚去过你们的好日子,我李家今日誓与丘家共存亡!”
周家家主周星也上前一步,紧握着腰间佩剑,沉声道:“丘家主,周某虽不才,却也知晓义气二字!我周家也与你共同进退!”
“很好。”我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抬手指向彭、唐二位家主,“你们二人,带着各自的人马与家眷,统一走右侧依次退入我军后方,本帝君自有安置。”
彭坤与唐文连忙起身,高声呼喊着家族子弟。刹那间,对面大片人马朝着我方阵营涌来,铠甲碰撞声、脚步声混杂在一起,原本就摇摇欲坠的五大家族,如今气势瞬间跌至谷底,只剩下丘、李、周三家杵在原地。
就在这时,我眸光一凝,指尖微动,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太初真气破空而出,快如闪电!众人只觉眼前银光一闪,下一秒便听见一声轻响——那道真气竟然直接洞穿了李明的眉心!
只见李明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怒骂的神情,身体却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鲜血顺着眉心的血洞汩汩涌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无论是刚归降的彭、唐两家,还是阵前的丘、周两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得浑身发颤,彭坤拽了拽唐文的衣袖说道:“还好我们投降得早……不然李明的下场……就是我们的下场啊……”
唐文也连连点头,额头上冷汗直流,附和道:“是啊,识时务者为俊杰……”
周星目睹这一幕,吓得双腿一软,险些栽倒在地。他望着李明的尸体,又看向远处我的身影,嘴唇哆嗦着,再也没了方才的硬气,颤声喊道:“帝君大人!我……我周星也愿降!现在投降,还来得及吗!”
我缓缓看向他,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哦?现在要投降了?你觉得呢?”
话音未落,又是一道太初真气破空而出,“噗”的一声!瞬间血花四溅,只见周星的眉心同样出现一个血洞,身体重重地向后倒地,与李明的尸体并排躺着。
阵前,只剩下丘龙父子以及三家的残兵,我对着下方的古宇微微颔首,只见古宇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周遭的空气瞬间凝滞,周身凛冽的威压如寒冰般席卷开来。
第二百二十三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