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一声枪响在林间回荡。
河面上那几段枯木只是轻微地动了一下，像是被枪声惊扰了睡眠，又缓缓恢复了静止。没有打中。
李达开皱了皱眉，将枪扔回给保镖，朝河中的鳄鱼抬了抬下巴：“你来。”
保镖接过枪，没有多话，端起枪口对准河面，扣住扳机不放……“嗒嗒嗒嗒嗒……”一串子弹扫射出去，打得水面像开了锅一样翻腾起来。
浑浊的河水中泛起了大片大片的血红，像是有人往水里倾倒了一桶油漆。不知道打中了几条，但河面翻腾得很厉害，水花四溅，血水随着水流扩散开来，将一片河面染成了暗红色。
当一切平静下来后，河面上那几段枯木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一片泛红的浑浊水面。
黄老板捡起一块河边的石头，用力往河中心扔去……“扑通”一声，石头落入水中，溅起一圈涟漪。水花落定后，水面恢复了平静。
他又扔了一块，还是同样的结果。他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沙：“水不深，最多到大腿。”
但没有人动。水是不深，可刚才那些鳄鱼的阴影还沉沉地压在每个人心上。谁知道它们是真的走了，还是潜伏在水面下等着猎物自己送上门来？
“黄老板，还有别的路吗？这也太吓人了。”有人忍不住问道。
黄老板摇了摇头：“没有了。这里水最浅，本来一直没有这东西的……想来是涨水，把它们从上游冲下来了。”
李达开眯了眯眼：“黄老板，想办法啊。这现在到底还有没有？”
黄老板也拿不准，摇了摇头：“不知道。这东西潜在水下，谁能看得出来？”
李达开的目光在人群中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了梁庆身上。他抬起下巴，朝河面努了努嘴：“那个被蛇咬的……走第一个。”
梁庆的脸一瞬间白得像一张纸。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不……我不。”
李达开没有跟他废话。他朝身后的保镖微微偏了一下头。一个保镖抬起枪口，对准了梁庆。李达开冷笑着：“要么走过去，要么被我打死，扔进去喂鳄鱼。你自己选。”
梁庆无助地看向四周。他看向王桐……他看向其他人……那些人纷纷避开了他的视线，有人低下了头，有人向后退了半步，像是在躲避某种传染病。
黄老板在一旁笑着打圆场：“兄弟，你就试一下水嘛。现在都平静了，八成没了。”
“不……我不……”梁庆的声音在发抖。他身子虚弱，蛇毒的余威还在侵蚀着他的体力，但求生的本能还是驱使着他一步一步地向后退去。
“嗒……嗒……”枪声响起。梁庆往后退的脚前，泥土上密集地溅起一排弹孔，尘土飞扬。
梁庆身子一软，瘫倒在地。
“我们先走。”白雪低声说了一句。她侧过头，看着孙哲文，“我抱你过去。”
“啊？”孙哲文愣住了，“这里面还有没有鳄鱼都不知道啊……”
白雪小声道：“最好是没有。但如果有……走第一个，或许没事。走后面的，也不见得安全。这会儿那些鳄鱼八成散开了，在水底下等着机会。所以，我们趁现在先走。”
孙哲文咽了口唾沫：“你胆子怎么这么大？”
白雪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拉着孙哲文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将两个背包叠在一起背到身后，然后弯下腰，一手托住孙哲文的膝弯，一手揽住他的后背，猛地一用力……将他横抱了起来。
孙哲文整个人腾空的那一刻，脑子里是一片空白的。
白雪抱着他，大步跨入了河中。水花在她脚下溅开，河水淹过她的脚踝、小腿……果然不深，最深的地方也只到她的大腿根部。她稳稳地站在水流中，调整了一下重心，然后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
岸上的人都看傻了。一个女人，背着两个包，还抱着她男人，就这么大大咧咧地趟进了可能有鳄鱼的河里。
李达开也站在岸边，看着河中央那个魁梧的身影，不由自主地摸了摸鼻子，嘀咕了一句：“这个女人……有点意思啊。”
孙哲文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他死死地盯着河面，每一道细微的水纹都让他的神经绷紧到极限。
他不敢催白雪，怕分散她的注意力，只能紧紧地搂着她的脖子，感受着她每一步迈出时身体的轻微晃动。
白雪的脚步放得很轻很慢……不是犹豫，而是谨慎。她每落下一步，都要先用脚尖探一探水底的情况，确认稳固了，才把重心移过去。
孙哲文狂咽着口水，声音发紧：“快点吧……”
白雪严肃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在嘲笑他的怂胆。她没有加快速度，依然保持着那种节奏，再次抬起脚，轻轻落下。
还有一米。按白雪的步幅，最多三步。
越是这个时候，孙哲文越是紧张得要死。他张着嘴大口喘气，心脏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白雪跨出最后一步……河面依然平静，没有任何动静。
她猛地从河里跳上了岸，几步离开水边，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了起来。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原来她并不是不怕啊。
孙哲文连忙从她怀里挣脱出来，手忙脚乱地给她擦脸上的汗：“太吓人了……太吓人了……我都要被吓死了。”
白雪瞟了他一眼，气息还没喘匀：“又不是你走。”
孙哲文捧着她的脸：“以后不许这么冒险了，真的。你要出事了，我怎么办啊？”
白雪白了他一眼：“少这么肉麻了。”
河对岸的人看到他们平安过了河，虽然心里还是一万个不情愿，但也只能硬着头皮下水了。
几个人试探着踏入水中，一步三停，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水面。李达开在三个保镖的簇拥下也踏入了河里，保镖呈三角形将他围在中间，枪口指向水面，缓慢地向前推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