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尔肯关闭报告，三只眼睛盯着漆黑的屏幕。
南康星被钢铁之手占领，袭扰行动全面失败，边境袭扰连星盟的二线部队都无法突破...每一份情报都在重复同一个信息。
丰启星盟与修洛圣星盟之间的差距，不仅仅是几艘战舰或几名超级战士，是整个军事体系、科技水平、战术理念的差距。
可是，这些不可能是短短几年时间就能有的，修洛圣星的那个帝皇，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知道这一切的？
“总司令...”
副指挥官小心翼翼地问。
“我们还要继续执行原计划吗？也许...也许应该重新评估局势。”
“重新评估什么？”
瓦尔肯转身，声音陡然提高。
“评估我们有多弱小？评估敌人有多强大？然后呢？投降吗？”
全息室一片寂静。
军官们低下头，不敢与瓦尔肯的目光对视。
瓦尔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部下们只是说出了许多人不敢说的想法。
连他自己，在内心深处，不也在怀疑吗？
但怀疑没有意义。
作为军人，他只能基于现实做决策，然后执行到底。
“传令所有舰队指挥官，召开紧急战术会议。我们需要调整计划，但不是撤退。我们要在补给耗尽前，打出决定性的一击。”
.......
一小时后，全舰队加密会议频道.
所有舰队指挥官的全息影像出现在战略全息室中。
瓦尔肯见人都到齐，开口说道。
“各位同僚。你们已经收到了最新战报。南康星失守，补给线被切断。袭扰行动失败，边境袭扰未能达成预期效果。”
瓦尔肯停顿，让信息沉淀。
全息影像中，一些指挥官的表情变得凝重，另一些人则显出愤怒或焦虑。
“现在，我们面临选择。按照原计划，我们需要二十天完成战役目标。
但根据后勤部门的最新评估，在现有补给条件下，我们最多只能维持十二天的高强度作战。”
一阵低沉的议论声在频道中响起。
一名比较年轻的丰启指挥官说道。
“所以我们要撤退吗？在敌人面前转身逃跑？”
“不是撤退，是调整。”
第七舰队指挥官雷克斯纠正道。
“面对现实不是懦弱，是智慧。如果补给不足以支撑完整战役，我们就必须修改战役目标。”
“修改成什么？”
年轻指挥官反驳。
“在星盟防线上蹭一下，然后回家报告‘我们尝试过了’？议会和民众会接受这种结果吗？支持奥拉夫的追随者们会怎么说？”
奥拉夫这个名字的出现，让许多指挥官的表情变得复杂。
敬佩、惋惜、不赞同、暗自认同...各种情绪混杂在一起。
瓦尔肯抬手制止了争论。
“现在不是讨论政治的时候。我召集各位，是要决定军事层面的应对。”
瓦尔肯调出最新的敌我态势图。
“根据情报，星盟的主力目前集中在两个方向：基里曼的极限战士军团在我们正面，费鲁斯的钢铁之手军团在侧翼。沃坎的火蜥蜴军团刚刚夺取‘灰环’，但现在动向不明。”
“三支原体军团...”
有人低声说。
“我们面对的是三个原体。”
“不仅如此，还有好几个修洛圣原体正在攻占围绕核心区域的星区或者从其他地方进入核心区域，比如圣吉列斯，荷鲁斯......这就表面他们的兵力是分散的。”
瓦尔肯强调。
“这正是我们的机会。星盟的战线拉得太长，各军团之间有空隙。如果我们能集中力量，快速突破一点...”
他指向星图上基里曼防线的某个区域。
“这里有一个相对薄弱的防御节点。
根据侦察，那里只有常规的星界军驻防，没有检测到星际战士的大规模存在。”
“陷阱？”
雷克斯怀疑。
“基里曼不会留下明显的弱点。”
“可能是陷阱，也可能是他兵力不足不得不做的取舍。”
瓦尔肯分析。
“但无论如何，这给了我们一个机会：集中三支主力舰队，从这个点强行突破，然后直插星盟防线后方。”
他画出攻击路线。
“一旦突破，我们不与基里曼的主力纠缠，直接转向攻击他的后勤基地和指挥节点。打乱他的部署，迫使他分兵救援，然后...在运动中寻找决战机会。”
年轻丰启指挥官眼前一亮。
“用速度弥补数量劣势，用机动打乱敌人部署。我支持这个计划！”
“风险太大。”
雷克斯摇头。
“一旦突破失败，或者突破后陷入包围，整个主力舰队都可能覆灭。”
年轻丰启指挥官争辩道。
“不突破也是死路一条！补给只能撑十二天，难道我们要在敌人面前饿死吗？”
争论再次爆发。
支持速战速决的指挥官和主张谨慎行事的指挥官分成两派。
瓦尔肯没有立即制止。
他听着，观察着，评估着每个指挥官的态度。
这不是简单的战术分歧，这反映了丰启军队内部更深层的裂痕：激进与保守，冒险与稳妥，荣誉与现实...
最后，他再次抬手。
“投票吧。支持修改计划、执行突破作战的，第三只眼亮起。”
全息影像中，指挥官们沉默片刻。
然后，一只眼亮起，第二只，第三只..支持者比反对者多。
“那么，计划修改。”
瓦尔肯宣布。
“所有单位，按新部署调动。第一、第三、第五舰队组成突破集团，由卡利文托将军指挥。
第二、第四、第六舰队作为主攻集团，由雷克斯直接指挥。其余舰队担任预备队和侧翼掩护。”
命令传达下去。
全息影像开始一个个消失，指挥官们返回各自舰船执行命令。
当最后一名指挥官离开后，瓦尔肯独自站在全息室中。
佐拉情报主管留了下来，她的表情严肃。
“总司令，有件事您需要知道。”
她调出一份刚解密的报告。
“我们在星盟内部的情报源传回消息...关于奥拉夫上将最后时刻的完整记录。”
瓦尔肯接过数据板。上面记录着奥拉夫在“誓言”号舰桥与基里曼的对话，包括老将军最后的言论和原体的回应。
读到最后一段时，他的手指收紧，金属数据板边缘微微变形。
“...你展示了丰启军人的勇气，但你的牺牲毫无意义。”
基里曼的声音仿佛在耳边响起。
“理性选择，将军。活着才能改变未来。”
而奥拉夫的回答：“丰启人可以死，但不能跪。”
瓦尔肯关闭数据板。
两种声音在他脑海中回响：基里曼的冰冷理性，奥拉夫的炽热荣誉。
哪个是对的？哪个能拯救他的舰队，他的文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