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陆予深收到了陆家老宅要举办家宴的消息。
换做往常,这种家族聚会他是能推就推的,或者老宅那边点个卯、敬杯酒就走,从来不觉得有什么好待的。
可这回不一样。
他大概能猜到这回是陆予安新婚妻子的认亲宴。
也就是说,他要和自己未婚妻苏洛凝一起出席。
陆予深总算是给自己找到了联系苏洛凝的理由——这段时间,他一直拉不下脸去联系对方。
可是......
他拿起手机,点进苏洛凝的聊天框,置顶还在,上一次聊天记录停在那句“好”上面。
拇指在输入框上方停了停,打下几个字:“周六陆家老宅家宴,你一起出席!”
发送。
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面上,拿起手边的咖啡喝了一口,温度刚好,可他觉得舌尖有点涩。
过了大概五分钟,他翻开手机看了一眼。
没回。
他放下手机继续看报表,隔了十分钟又拿起来看了一眼。
还是没有。
这时候陆予深还没太往心里去,毕竟苏洛凝忙起来不看手机是常有的事。
可一直到下午下班,那条消息下面连个“已读”的标识都没跳出来。
第二天,陆予安忍不住又发了一条:“周六家宴,长辈们都在,你早点到比较好。”
这次发出去之后,几乎是立刻的,消息前面跳出了一个红色感叹号,底下紧跟着一行灰字——“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她)朋友……”
拉黑了。
陆予深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五秒钟,甚至以为自己眼花了。
他退出聊天框重新点进去,置顶还在,头像还在,那条消息前面的红点刺眼得让人没法忽略。
她把他拉黑了。
“砰”的一声,手机被扔在桌面上,桌面上的笔筒跟着震了一下。
外面的助理听见动静,悄悄抬眼朝门缝看了一眼,又赶紧缩回去。
陆予深靠在椅背里,太阳穴突突地跳。
他们认识很多年了,从订婚到现在,苏洛凝从没真正地跟自己这样翻过脸。
陆予深承认他和吴蔓宁那两顿饭是被拍了几张角度暧昧的照片。
可自己跟她解释过了,那是配合吴家做样子,两家有业务上的关联,他不方便驳人家面子。
原来不是不在意。
是憋着劲儿攒到今天——家宴前把自己拉黑,是为了让他去求她对吧?
胸口那股压了好几天的闷气一下子顶了上来,烧得他坐不住。
陆予深在椅子上转了个向,按下内线电话,冷声道:“进来一下。”
助理推门进来的时候看见陆予深脸色不太好,垂着手站在办公桌前没敢先开口。
“去联系吴蔓宁,”陆予深转过身来,指节敲了两下桌面,“就说这个周末陆家的家宴,让她陪我出席。”
助理明显愣了一下,张了张嘴,犹豫着开口:“陆总……这样会不会不太好?苏家那边……”
“苏洛凝都把我拉黑了,”陆予深挑眉打断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火气,“我不给她一点教训,她会以为我非她不可。不过是一个绯闻,她都闹了多久了。”
他摆了摆手,明显不想再谈这件事,“你别管了,去通知吴蔓宁就行,顺便让公司的造型师那天给她弄个适合出席家宴的造型。”
助理看他这副态度,知道劝不动了,应了声“好的”退了出去。
出了办公室之后他在走廊里站了两秒,脑子里那点职业危机感像警铃一样响了一下。
他掏出手机翻了翻通讯录,犹豫几秒,还是拨通了陆董陆成华的电话。
陆成华听完助理的汇报,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最后只淡淡说了一句:“我知道了,不用管他。”
助理愣了一下:“陆董,那大少爷他……”
“他是成年人了,”陆成华的语气不咸不淡的,“我们做父母的尊重他的选择。”
助理挂了电话,总觉得陆董这话听着像是不管,可那语气里又好像藏着点别的什么意思。
但既然陆董都这么说了,他也只能照办。
周五晚上,陆予深收到了吴蔓宁发来的照片——造型师给她做的家宴预造型,藕荷色的连衣裙,头发松松挽起来,妆容清淡温婉,看着确实得体大方。
吴蔓宁附了一句话:“这样穿可以吗?会不会太正式了?”
陆予深扫了一眼,回了个“可以”就把手机搁下了。
周六傍晚,陆家老宅里里外外已经热闹起来了。
院子里停了好几辆车,佣人们端着托盘在走廊里来回穿梭,主厅里的长桌上冷盘已经摆好了,水晶吊灯把整个厅堂照得亮堂堂的。
陆母穿着一件绛紫色的旗袍站在门口迎客,笑容得体地招呼着陆续到场的亲戚们。
陆予深的车到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他下车之后绕到另一边替吴蔓宁开了车门。
吴蔓宁今天确实收拾得漂亮,藕荷色的裙摆在大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自然地伸手挽住了陆予深的胳膊,笑得温温软软的。
陆母远远就看见了自己大儿子身边到的吴蔓宁,脸上的笑微微一僵,但当着满院子的客人她没说什么。
只是快步迎上去,把陆予深拉到门廊边上:“你怎么回事!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吗,跟吴家那姑娘只是配合着炒个绯闻,把股价稳住就行,你怎么还把人带回家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