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洛凝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了。
空气里是她喜欢的柑橘味——是顾沐笙刚刚摆出来的香薰石。
最起码她之前没见过。
此时阳光从窗帘缝隙爬到了床尾，比之前第一次醒过来的时候更亮了一些。
苏洛凝的身旁已经空了，但被窝里还残留着顾沐笙体温的余热。
她躺在床上又赖了一会儿，才慢吞吞坐起来。
身上那件衬衫经过折腾，领口已经歪到一边去了——露出了半个肩膀。
随手整理了两下，苏洛凝踩着地毯走出卧室。
餐厅里，顾沐笙正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
他只穿了一条深灰色的家居长裤，上身完全赤裸。
晨光从厨房窗户斜照进来，在他宽阔的背上铺开一层暖融融的光，古铜色的皮肤在光线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肩胛骨随着动作微微起伏，腰线收束进裤腰里，整个人就是一幅好看的画。
灶台上的平底锅里滋啦响着，他正单手握着锅柄轻轻晃动着，另一只手拿着铲子，动作利落又从容。
培根的油脂在高温下慢慢渗出，边缘逐渐卷起焦黄的弧度。
煎蛋在旁边的锅里，蛋白已经成型凝固，中间的蛋黄还在微微颤动。
苏洛凝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了一会儿后，才拉开昨晚那把椅子坐下来。
两条腿交叠着搭在桌子横梁上，颐指气使地开口：“煎蛋我喜欢溏心的，培根要有微微焦吃起来才香。”
顾沐笙闻声回头看了她一眼。
他嘴角微微弯着，什么也没反驳，转回去把培根多煎了十几秒，边缘果然呈现出恰到好处的焦黄色。
顾沐笙又把煎蛋翻了个面，只过了两三秒就立刻铲起来，溏心还在轻轻晃荡。
两个盘子被端上了桌，他又折返回去拿餐具。
苏洛凝就坐在那里，用欣赏的眼神看着这个男人在灶台前忙活。
清晨的光线勾勒出他身体的每一道线条，腰侧有隐约的肌肉纹理一直延伸进裤腰里，肩背上还留着一两道颜色很浅的抓痕。
她就这么托着下巴，目光毫不遮掩地从头扫到尾。
顾沐笙回来时手里端着两杯橙黄色的果汁，他把其中一杯放在苏洛凝面前，另一杯放在自己那边，然后把她刚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咖啡收了起来。
“别喝咖啡。”顾沐笙说得理所当然，“喝果汁补充维生素。”
苏洛凝挑了挑眉，端起那杯果汁抿了一口，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她放下杯子的时候抬眼看向顾沐笙，目光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顾沐笙正把煎蛋往盘子里放，被她这眼神一看，动作顿了顿，无奈地叹了口气。
“想看你就大大方方地看。”他把盘子推到苏洛凝面前，“不用遮掩。再说了你昨晚还没有看够吗？”
苏洛凝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回敬：“你要是不想给我看，你能光着膀子穿围裙？谁家好人做早饭的时候，在异性面前这么晃悠啊。”
顾沐笙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确实光着，围裙的带子在腰后系了个松松的结，从前面看除了两条带子垂在腰侧，其余的部分几乎等于没有。
他抿了抿嘴，没忍住笑了出来。
说起来他确实是存了勾引的心思。
顾沐笙自认为他最大的优点，就是知道自己要什么。
昨天那一晚算是全了多年的遗憾，但他要的远远不止一个晚上。
年轻时总觉得自己应该克制欲望，爱是成全，她选谁她都该获得幸福。
而年纪大了以后最大的好处，大约就是脸皮厚了很多——老几想要，老几就要得到。
所以这会儿被拆穿了用意，顾沐笙一点都不觉得尴尬。
他贴心地帮她撒了一小撮黑胡椒后，手撑着餐桌边缘。
在苏洛凝的眼神下，微微俯身向她那边倾了倾，声音更是带了点暗哑：“那美丽大方的苏总，有没有被我勾引到？”
苏洛凝不躲不避，迎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顾沐笙的眼睛在晨光里颜色偏浅，瞳孔中心映着她的倒影。
她就这么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叉子，不紧不慢地叉起那块煎蛋，送进嘴里。
溏心的蛋黄在舌尖破开，温热绵密。
培根带着微微的焦香，咸度刚好。
她慢条斯理地咽下去，然后放下叉子，语气平静地评价：“火候还差一点。”
顾沐笙顿了一下，随即笑了。
他直起身，重新坐回自己位子上，拿起自己那杯果汁举了举，像是敬酒一样朝她示意了一下：“好。那我以后再努力努力。”
这句话说的是煎蛋，还是其他什么，恐怕只有打哑谜的两个人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