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花洲有言:暮春,多风多雨。
晴日风和软,阴时雨意绵。
傍晚,天渐暗,风起,雨渐深。
独立石桥,执伞凝眸,顾云楼怅然望着远方,心底尽是乡愁。
随着锦衣下摆被风吹起,万千心绪,皆与他目光一同泛起涟漪。
此情此景,顾云楼微微哽咽,道:“何处心归处?风潇雨斜斜。”
心驱使,顾云楼的思念一泻千万里,最终到东极洲、到五色山脉、到顾家寨。
良久,顾云楼回过神,擦去眼泪,自勉:“待此间事了,成就神火大圣再回家,阿爹定能认可。”
正这样想,七回来了。
“怎样?”顾云楼问。
“有,都打探清楚了。”七故作高深。
“嗯?嗯。嗯!”
“说说,快说说。”顾云楼催促道。
“花城五姓邀请霜城七姓联手进白家遗址,在这之前有一场拍卖会,压轴的正是不息灵草。”
“真?”顾云楼很是激动。
“如果没什么大人物截胡,如果按拍卖单拍卖,那百分之一万是真的。”七敢拍着胸脯保证,因为这些消息都是自己出卖色相换来的。
闻听此言,顾云楼哈哈一笑,给了七一个你就放心吧的眼神,语气却是平淡:“无所谓,我会出手。”
听到顾云楼这么说,七撇了撇嘴,问:“三日后酉时,拍卖会在盛花降魔楼里举行,我们连邀请函都没有,怎么进去?”
“盛花降魔楼?”顾云楼感到疑惑,问:“是真武降魔楼的分楼吗?”
“这你都不知道?那肯定是啊,除了降魔院和真武降魔楼,御下还有那个势力敢冠名降魔二字?”七像看傻子一样看着顾云楼。
“只是以前不关注罢了。”
“怎么进去?哈哈哈,不用操心,我已有办法。”顾云楼神秘道。
“那就先找地方睡觉咯。”七边打哈欠边说:“可累死小爷了。”
点头应允,顾云楼手腕微动,随意指了一个方向,说:“我请客,盛花降魔楼走起!”
听到顾云楼这么说,七是嘴也不撇了,哈欠也不打了,拉着他就走向正确的方向,边走边说:“公若不弃,七愿拜为义父。”
“哈哈哈,哈哈哈,吾儿善也。”顾云楼调侃。
两人就这样嬉闹着前往盛花降魔楼。
......
盛花降魔楼下,七望楼痴痴:“见此楼,无憾矣。”
“嗯嗯。”
顾云楼认可了七所说,望楼感叹:“分楼已如此,那真武降魔楼又该何等壮观?将来一定得去看看!”
念叨完,顾云楼便大步向门口走去,七紧随其后。
门口,侍者以此楼被十二姓联盟包场为由婉拒了他们入内。
而感知到侍者为神火境,七本欲转身就走,却被顾云楼拉住,只见他笑说:“走什么走,说好了我请客,肯定得让你吃上好的。”
话罢,从储物戒里掏出一块令牌,丢给那神火侍者。
见争字令,侍者惊,赶忙下跪迎接,毕恭毕敬地说:“有失远迎,代楼主莫怪。”
微笑,顾云楼将侍者扶起,柔声问:“我未表明身份,你不知我正常,没人怪你,那现在呢,我能进去了吗?”
点头,侍者回答:“那是自然,代楼主请随我来。”
一进盛花降魔楼,顾云楼还好点,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但七却惊呆了,断断续续地说:“这是楼?不对吧,明明是仙境!”
侍者偷笑,介绍道:“这只是第一层,百花小世界,您二位要去的是第八层,霜花大世界。”
“还请随我来。”
“多谢。”顾云楼拱手道谢。
还礼,侍者正色道:“代楼主言重了,这都是我该做的。”
嗯一声以作回应,顾云楼不再多言。
向前迈步,侍者介绍道:“这是电梯,为真武降魔大帝发明,由升降阵运行,上下楼很方便。”
进了电梯,不消半炷香,就到了第八层。
“这就到了?那确实很方便。”顾云楼叹道。
“是的。”
“等级不够,我进不去,代楼主有事请按铃,会有人来解决的。”目送顾云楼和七走出电梯,侍者微笑道。
没走两步,顾云楼突然回头,问:“你叫什么名字?”
侍者回答:“谢代楼主询问,小子钻风。”
“钻风?好,我记住了,会让秦楼主提拔你的。”顾云楼笑着说。
闻听此言,钻风喜出望外,躬身道:“谢代楼主。”
摆手以示不谢,顾云楼走向被震住的七。
拍了拍七的肩膀,七回过神,第一句话就是:“你不是天地大主宰的学生吗,怎么又成了这的代楼主,快说,你还有什么身份是我不知道的,顾大腿!”
“呃,这事说来话长,要不咱们先进去边吃边说。”顾云楼建议道。
“对对对,这建议可以,边吃边说!”七一脸幸福,仿佛坠入爱河,补充道:“好想嫁给你啊,大腿。”
“滚蛋,没想到你竟有龙阳之好。”顾云楼嫌弃地说。
七的脸皮太厚,竟说为了他愿意挥刀自宫,这让顾云楼一阵恶心。
一进霜花大世界,顾云楼和七就看到几百个貌美如花的女侍者身着统一制服,站成方阵,看着他们,眼神或娇或软、或怯或糯、又或热情大胆,无比柔媚。
后一齐行礼,姿态千娇百媚:“见过代楼主。”
顾云楼和七哪里见过这阵仗,只听此音,脸唰一下就彻底红透,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七啊,我这眼皮咋老跳?”顾云楼颤颤巍巍地问。
到底是脸皮厚,七深吸一口气,回答:“你的话,左眼跳,桃花开;右眼跳,梨花开,我呢,左眼跳,菊花开;右眼跳,梅花开。”
“言简意赅,咱们可能要醉死花丛了。”
就在顾云楼想着怎么回七这句话时,两位与众不同的绝色女侍者突然上前对他行礼:“桃花、甜杏,见过代楼主。”
“哦,你们怎知我是?”顾云楼看着眼前一御姐、一萝莉,有些好奇地问。
萝莉甜杏率先开口:“势,代楼主的势为破天一剑,至净至纯,旁人难养。”
听到甜杏这么说,顾云楼又问:“何为势?”
“您不知道吗?”这倒是把甜杏给难住了,她清楚却不知道怎么说,只能委屈一双杏眼,望向桃花。
见此情形,御姐桃花岔开大长腿站定,解释道:“所谓势,即气势、气质、由内而外散发的一种信念,通俗来讲,为精气神。”
“这样啊。”顾云楼点了点头,以示明白。
见顾云楼好说话,甜杏的胆子又大了起来,笑盈盈地问:“敢问代楼主,您吃饭了吗,是不是总部那边有什么指示啊?”
听到甜杏又开口,桃花本想阻止,但奈何她的嘴实在是快,刚想拉,就已经问完了。
“还没吃,饿着呢,我是半路来的,没指示,就看看。”顾云楼说了也没说,有关不息灵草,他势在必得,不能出任何差错。
“先吃饭吧。”听着七叫得咕咕响的肚子,顾云楼开口。
“好,请先到上阁喝茶,菜马上就好。”御姐桃花应答,办事干脆利落,展现出女强人之姿。
甜杏引路,拐角拐角,顾云楼和七终于落座。
“这地方行啊,掏到了。”打量着不知道什么材料制成的桌子上的青瓷白玉杯,七感叹。
“这是楼主在本楼的会客厅,平常只招待贵客,也就是,嗯,那些想也想不到的人。”听到七夸奖上阁,甜杏一脸骄傲地补充。
“嗯,你先出去吧。”顾云楼环视一圈后,遣退了甜杏。
甜杏还没说什么,只听七跳脚道:“别介呀,一起呗,我还没和甜杏小姐姐促膝长谈呢。”
听到七这么说,顾云楼略感无语,瞪了他一眼。
这下清净了,在甜杏离开之前,七一句话也没说。
听到代楼主让自己离开,甜杏行淑女礼领命,只是在离开之前,给了七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甜杏离开之后,七哼了一声,说:“别仗着你是我恩人、是我老师、是我义父,就可以阻挡我追求幸福的脚步,难道你看不出来甜杏小姐姐对我有意思,就这还赶她走?”
“哼哼哼,要我说,如果不是你,今天晚上我就能把她拿下你信不信,直接就是咚锵咚锵咚咚锵,大战到天亮,说吧,怎么赔。”七高声道。
没理会七,顾云楼指尖抵在唇前,比出噤声的手势。
“什么意思?”七小声问。
卧在躺椅上,顾云楼小声回答:“累了,让我眯一会。”
还从没听过顾云楼说累,他这冷不丁一声,把七给吓了,赶忙噤声,蹑手蹑脚地走了出去。
一方面是想让长腿御姐把菜上慢点,让顾云楼好好休息休息,另一方面自然是想找那雷神萝莉,继续探讨刚才没探讨完的事。
一出门,七就笑了,原来是甜杏等在门口,这让他倍感意外,感叹:“知我者,甜杏小姐姐也!”
摇头,甜杏略显悲伤,语气凄凄,说:“不是知你,而是身不由己。”
后揉了揉脸,露出笑容,说:“其实也没多大事。”
听到甜杏这么说,从小在江湖上摸爬滚打的七感到心疼,将其拥入怀,顺势凑近,齿尖浅浅蹭了下她的耳垂,说:“我懂你的身不由己,受累了。”
附耳的热气让甜杏身软,不自觉问:“你怎么会懂?”
轻笑,七洒脱地说:“同是天涯沦落人。”
只此一句,致使甜杏沉寂已久的心,动了。
“你怎么出来了?”甜杏问。
“顾云楼累了,想休息,我还好,便准备去告诉那桃花一声,菜可以上慢点。”七回答。
“还是我去吧,这边你不熟悉,就在这长椅上坐一会,我马上回来。”甜杏语气柔柔地说。
“好。”有人帮自己,七乐意至极。
本来都已经小跑了两步,甜杏突然意识到什么,回头问:“公子怎么称呼?”
七朗声回答:“七,浪客七。”
......
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木床,不算大,但躺两个人没问题,上面铺着天蓝色的床单,散发出淡淡的杏花香,和甜杏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约莫能站二十个人的空间里,一张木床、一个衣柜、一面书桌、一把椅子,简单至极。
墙上挂着上书保持开心的字画,映衬出这个房间主人的性格,乐观、阳光。
靠窗的阳台上,晾着几件亵衣,白色的,很素。
房间虽小,却收拾得很干净。
书桌上被涂黑的纸张,想来是写着无数少女心事。
坐在床边的七感到恍惚,这和自己想的一点也不一样。
他可以接受自己到处留情,却不能接受这样,明明只想着玩玩,怎么能凭三两句甜言蜜语就毁掉一个好女孩的平静生活?
念至此,七的心,静了。
“我去给你倒杯水。”甜杏语气柔柔,带着一股紧张的怯。
接过水杯,看着脸红红的甜杏,七猛地喝了一口,以压制内心燥热。
放下水杯,刚回过头,七忽觉嘴唇一软,只见甜杏正笨拙地吻着自己。
感受到她只是蹭来蹭去,连舌头都不会伸,七笑了,双手捧起她的脸,心疼地问:“为什么?”
被七这么一问,甜杏以为他是嫌弃自己,解释说:“我还是第一次,很干净的,以前有客人桃花姐姐都不会安排我去。”
听到这话,七更觉自己不是人,忙说:“不是这样的,我想知道的是你明明没做好准备,为什么还要强迫自己?”
落泪,甜杏说:“桃花姐姐卡在长生境已久,我听钻风哥说要能让你们高兴,秦楼主就能给我们资源,我想帮帮她。”
“傻姑娘。”七嘟囔一句,随后揉了揉她的头发,笑说:“这事包在我身上,在我们走之前,肯定让你的桃花姐姐突破到飞升境。”
“真?”
“不骗你。”七坚定道。
“我听别的姐妹说第一次的时候有点疼,你记得轻点。”甜杏拉起七的手放到了自己胸口,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怎么还这样?”七一脸不可置信地问。
甜杏回答:“我知道你肯定要付出代价,而我能拿得出手的也只有这身体。”
边说边脱,在七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只剩亵衣。
看到神雷的瞬间,七当即清醒,然后落荒而逃。
后来,走之前,甜杏偷偷问过七:“是自己没有魅力吗,当时为什么要逃?”
七的回答是:“不是没有魅力,而是为了不毁掉一个好女孩的平静生活。”
“你是一个好女孩,这操蛋世道欠你的,终究会还给你。”
“我不一样,我是浪客,注定漂泊。”
而七不知道的是,当他说出这些话的时候,那女孩的心就彻底被他占据,一等就是一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