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风白云,久违天晴。
把慕梓怡安置在医馆后,顾云楼和七便事了拂衣去。
一个脚步轻盈,一个身形潇洒。
走在路上,七问:“来世说有言,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可人救了,浮屠在哪?”
看着蓝天蓝、白云闲,顾云楼语气慵懒地说:“魔罗邪帝都不认可,还谈什么来世说。”
“可来世说所言并非全无道理,又作何解释?”
“存在即合理。”
“那这我不认可。”七反驳。
“不认可就不认可吧。”对此,顾云楼轻笑,继续:“来世说主超脱,所谓前尘、今生,都是为来世做铺垫,但现实并非如此,凡人和大多修士都奉行朴素而真挚的及时行乐、人死即灯灭,这从本质上就大相径庭。”
“思想不同就注定不能共存。”
闻听此言,七震惊了,虽然他先前学过很多东西,但从未知道世间还有这般言语。
“是的,没错,修士灵魂饱满、丰盈,能入轮回,可轮回后的你我,百千万年后的你我,还是原来的你我吗?绝对不是!”看着七,顾云楼突然激动,语调拔高。
“为什么会生、为什么会死、为什么要离开、又为什么要不停寻找?”
“所谓来世说,不过是一场美梦,是痴心妄想者为虚名而编造的骗局。”
“即使强如帝,也无法彻底打破自然规律、得知一切事情,难道真听信来世说,来世就有了?”
“呵呵,我们,还差得远呢。”
话罢,顾云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心情舒畅无比,前些日子爬上小腹的燥热终于褪去。
七不言,怔在原地,等看到顾云楼走远,才回过神,这一番话给他的启发实在是太多了,需要好好消化。
追上顾云楼,七急切地问:“思想不同就注定不能共存这句话书上肯定没有,快快快,告诉我,是从哪里知道的?”
“不是知道的,而是悟得的。”
“藏经阁十年,一百万卷书,无论阴晴雨雪,亦或风霜雷电,都不曾缺席一天,我悟得的道理不止三千。”
“你很聪明,要愿意花时间,肯定也可以,说不定悟到的道理比我还多。”顾云楼娓娓道来。
满心憧憬,后轻笑摇头,七说:“就算你不怪我、就算你救了我母亲、就算你修为比我高,但在此之前,我都只是感激、敬佩,却不服,觉得你不过也就是有一个好老师,但现在,我七,服了。”
“顾乃天人也!”
轻笑,顾云楼拍了拍七的肩膀,说:“老师的作用无疑是巨大的,这点不可否认。”
“那既然你服我,依据达者为师的道理,以后我做你老师,教你我所知的道理,可愿意?”顾云楼偷笑问。
“乐意至极。”七偷笑着答应,行拜师礼。
“顾老师,就我这个年纪读书还来得及吗?”七第一问。
点头以示肯定,顾云楼正色道:“只要有心,什么时候都不怕晚。”
听到顾云楼这么说,七同样点头,心道,还真是厉害,三言两语就把人心头阴霾一扫而空,哈哈哈,这师没拜错!
“时间会不会来不及?”七第二问。
“时间藏于点滴之间,只要用心节省,纵使世事匆忙,也会有的。”
“谢顾老师。”七躬身拜谢,大笑出声。
看着大笑的七,顾云楼甩了甩烟岚紫锦衣,表情高深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二者并不冲突,亦无轻重之分”
“我先读书,后行路,是以知识赋予体验意义,用脚步丈量感悟的深度。”
“有人先行路,后读书,是以经历看世界,用实践证实真理。”
“还有一种,就是你这种,学堂里的走读生,读书的同时行路,倒也不错,寓教于学,知行合一。”
“受教。”听完顾云楼所说,七深深一拜,随后两人勾肩搭背着离开。
身影渐行渐远,声音越来越小,七贱兮兮地问:“那慕梓怡很漂亮啊,尤其很凶、很大、很白,怎么说?”
“不知道,就这样吧,你我已仁至义尽。”顾云楼打了个哈欠,摆手道。
......
医馆。
慕梓怡从噩梦中惊醒,波涛随连连娇喘剧烈起伏,活像一对顽皮的白兔,让人忍不住想入非非。
见慕梓怡转醒,名医鬼逸当即停止把玩,不对,是按摩,表情认真地问:“感觉怎么样,有什么不适吗?”
拍了拍峰峦如聚的胸口,慕梓怡摇头道:“已无大碍,公子是?”
“我是医生。”
“妙手回春,圣针鬼逸。”看到慕梓怡紧皱的眉头,鬼逸补充道。
“圣针鬼逸,怎么没印象?”慕梓怡用力摇头,想检索此人信息,但思索再三,仍一无所获,最后只当他是未出世的过江之鲫,便不再多想,行淑女礼道谢。
“没印象是对的,因为我昨天才下山,而你是我下山之后救得第一个人。”
“说实话,圣针是我自己给自己起的名号,除了昨天那两个和你,还没有第五个人知道。”
“只是别看圣针之名现在只有四个人知道,但总有一天,我会成为当世医魁,让这个名号传遍御世界!”说这话时,鬼逸的吊梢眼中闪着渴望的光,自信又自傲。
然而慕梓怡并未理会他,道完谢后突然反应过来,忙问:“我恩人呢?”
“一大早就走了。”鬼逸打着哈欠回答。
“什么方向?”慕梓怡追问。
“主城区,应该是要去什么打探消息的地方,青楼,对对对,我听那贱兮兮的浪客说过青楼!”鬼逸有话直说。
拔剑,一瞬架在鬼逸脖颈,慕梓怡冷声问:“你到底是谁?”
见此情形,鬼逸不屑一笑,当即调动源气,眨眼,弹指断剑!
惊!慕梓怡赶忙翻身后撤,摆出战斗姿态。
“别紧张,要你死根本留不到现在。”双手一摊,鬼逸安抚道。
随后话锋一转,下了逐客令:“呵,一万紫源,要不是那紫衣真豪雄给的实在太多,本圣针才懒得管你,就此,滚吧。”
清楚是自己孟浪,慕梓怡尴尬一笑,抱拳道歉,转身离开。
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鬼逸心里也是慌得一批,早知道就不按摩,让这幼稚女剑修自己堵死算了。
“呵呵。”看着自己的手,鬼逸突然笑了起来,一脸猥琐地喃喃:“定力够了,但思想还没变过来,要继续努力。”
“不过,呵呵呵,手感是真的不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