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尽兴,都已喝醉。
顾云楼本想上楼休息,但实在是架不住七和宋宁音的热情邀约,只好出门逛上一逛。
是夜,月明星稀,仙石城内热闹无比,大红灯笼成排挂,各色商贩站两街。
行走在这样的街上,笑声肆意,他们蹦跳着跑向卖糖葫芦的小摊,依旧是顾云楼付钱,再出现时,皆人手两串,嘴叼一串。
酸酸甜甜的糖葫芦在嘴里嚼着,可七还在抱怨,说:“你都把那快九十万紫源的寒玉竹送给宋姑娘了,我吃你两串糖葫芦怎么了,嗯?宰的就是狗大户!”
扶额,顾云楼无语道:“你个大马猴,快别说了,有的吃还堵不上你的嘴!”
意识到自己多嘴了,七立马别过头,专心吃起糖葫芦,不再理会顾云楼。
听到七说顾云楼送自己的寒玉竹价值九十万紫源时,宋宁音又惊又喜,惊的是顾云楼如此大方,喜的是这朋友没有交错。
料峭春风吹酒醒,宋宁音边摇头边问:“这怎么和你说的不一样?”
摆摆手,顾云楼微笑回答:“小钱而已。”说这话时,七恰好回过头,他看见顾云楼正在发光,于夜里熠熠生辉。
顾云楼能这么送,像递过来一杯酒一样寻常,但宋宁音清楚自己不能这么心安理得的收,便说:“相识才不多时,九十万紫源不是一个小数目,就这么收下并不合适,但我确实需要寒玉竹,所以最好的办法就是原价买下来,也不算辜负了你一片美意。”
摆手以示拒绝,顾云楼嘟囔道:“真的只是小钱。”
宋宁音没有给顾云楼拒绝的机会,当即抓起他戴有储物戒的那只手,把自己攒的源石一股脑转移到了他的储物戒。
如释重负,宋宁音笑道:“这才对嘛,亲兄弟还明算账呢,谢谢了啊。”
有些无奈,但顾云楼知道宋宁音的做法是对的,他只是出于好心,却忘了理解朋友真正的想法。
这时七开口了,捶胸顿足道:“原来你们俩都是狗大户啊!”
此一言,引得顾云楼和宋宁音都笑了起来。
而就在三人嬉笑之时,一道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宁音,躲了我这么久,也该见面了吧。”
三人齐转头,只见一俊朗少年正扇折扇,微微笑着。
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宋宁音假装惊讶道:“你来了啊,盛哥哥!”
宋世盛还没有来得及再开口,顾云楼却先听到七说:“春天这么冷,这潇洒哥够潇洒啊,折扇都用上了。”
闻听此言,顾云楼没有搭理七,微微拱手道:“世盛兄,别来无恙啊。”
眼前这蓝眸着实奇异,宋世盛虽然只见过几面,但记忆尤为深刻,心里清楚这是天地大主宰的学生,可不能怠慢,当即拱手还礼,道:“云楼兄,剑旋洞一别十二年,别来无恙。”
打个招呼就够了,顾云楼哈哈一笑之后没有再说,把时间留给了宋氏兄妹。
看着宋宁音,宋世盛一脸宠溺,建议道:“也该回去了。”
摇头以示拒绝,宋宁音撒娇道:“我还没有去海绝南岸看雪呢,等看完之后再回去,好吗?”
听到自己的妹妹这么说,宋世盛是一点办法都没有,自己的妹妹,只能宠着咯。他说:“去看雪没问题,我不阻拦你,但你得先给父王传道神念,他很担心你。”
声似银铃,嘿嘿不停,宋宁音点头道:“那你们先聊着,我这会就去给父王传神念。”
宋世盛感到意外,心想,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听话了?不过也好,提前准备好的说辞可以留着下一次用。
转头望向顾云楼,看着他的那只蓝眸,宋世盛忍不住想探查一番,而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震惊使得他的嘴巴甚至可以塞下数十个鸡蛋,断续道:“云楼兄,没想到你现在已经修到飞升境圆满了,过世盛多矣。”
憨笑挠头,顾云楼谦虚道:“全凭老师用心照料。”
轻拍胸口以平复心情,宋世盛摇头道:“主要还是靠云楼兄的才情。”
顾云楼不喜吹捧,也不擅吹捧,听到宋世盛如此直白的夸奖,只是一味点头承认。
看着顾云楼一直点头的憨憨模样,宋世盛开始转移话题,问道:“你身边这位是?”
听到这个问题,顾云楼刚想介绍,七已经抢先一步,手抚秀发主动说道:“潇洒哥你好,我是白小帅。”
“潇洒哥?白小帅?都是谁?”宋世盛一脸问号。
“别听他瞎说,他叫七,和我都是宋姑娘的朋友。”顾云楼适时打断。
“七啊,很别致的一个名字,你好,我是宋世盛,宁音的五哥,感谢你们照顾她。”话罢,宋世盛伸出手,想要和七握手。
七很上道,立马拉起了宋世盛的手,吐槽道:“世盛哥啊,你都不知道,你那个妹妹是有多古灵精怪,一天天给我欺负的,看我头上的伤。”
“那我替舍妹给你道个歉?”宋世盛微笑道。
七打蛇随棍上,泪眼朦胧道:“道歉没什么用啊,还不如请客吃饭呢。”
被七的真情实感弄得哭笑不得,宋世盛点头道:“请请请,今晚就请。”
听到宋世盛这么说,七破涕为笑,摇头道:“明天吧,等御下赌石大会结束,今晚吃饱了,再吃不下。”
苦笑,宋世盛看向顾云楼,那疑惑的眼神仿佛在说,这奇人到底是从哪里找来的?
而就在顾云楼感到无奈之时,几道救命声从不远处传来,瞬间打乱了他的思绪。
......
顾云楼当即催动《全知蓝眸》,恰好看到一队黑衣人正扑向宋宁音。
心道坏了,顾云楼来不及叫人,立马调动源气,使出《化风术》,冲向那一队黑衣人。
七和宋世盛同样听到了救命声,当即催动手中宝剑,使出御剑术去阻拦黑衣人。
《化风术》出,顾云楼身成飓风,以摧枯拉朽之势,将那一队黑衣人全部卷飞,自己则是稳稳落在宋宁音身边,手握九幻彩霞陨,横眉冷对,死死盯着半空中的幕后黑手。
七和宋世盛也没有闲着,出手一个比一个狠辣,一柄浪客剑,百万柄奴道剑,眨眼间便把那一队黑衣人给砍成血雾。
先后赶到宋宁音身边,七和宋世盛与顾云楼呈三角之势把宋宁音保护在中间,谁都没有说话,因为他们都知道真正的敌人还没有出现。
黑云聚合,一道白光从云中窜出,直奔四人而来。
面对这一招,顾云楼率先起势,双掌前推,飞速结印,喊道:“弱!”
《真言破万法》被催动,弱字真言出口,那白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了下来,原来是一柄通体苍白的长剑。
调转源气,顾云楼毫无保留,将其全部注入九幻彩霞陨,对着剑灵少邪嘱咐道:“少邪,干它!”
少邪与顾云楼心意相通,锋芒隐现,破夜而出,嘶鸣着冲向半空中缓慢攻来的长剑。
黑剑突然爆发出如梦似幻的彩光,赤橙黄绿青蓝紫七道流光绕剑身旋舞,如碎星落虹,似彩霞倾泻,周遭晦暗夜色被尽数驱散。
与那长剑相撞,九幻彩霞陨清鸣不止,音如凤凰高歌、古玉相击,动听无比,直接将它掀飞出去,连带着黑云也一同搅碎。
“好神剑!”
“好手段!”
七和宋世盛分别赞叹。
微微一笑,顾云楼召回九幻彩霞陨,没有说话,依旧严阵以待。
黑云碎,藏匿之人显露真身,只见其锦衣华服,容色矜贵,一派闲散王爷气度,只不过步履虚浮,眉宇间隐有倦色,一眼便知肾元亏虚,不错,此人正是天国圣王爷向寻。
“你谁啊?”七举着浪客剑叫道。
没有理会七,向寻用看垃圾一样的眼神扫过他们三个,语气不屑:“蝼蚁。”
被人如此轻视,七怒了,当即紧握浪客剑向其杀去,怕他吃亏,顾云楼和宋世盛紧随其后,各自使出手段攻击。
万万没想到,顾云楼看见,七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还未靠近,便被那人眼中的火焰逼退,打飞百十里地,生死未卜。
七被人用一个眼神秒杀!
“神火!”
“大圣!”
顾云楼和宋世盛分别惊讶。
相视,他们在彼此眼中知道,这下可不能善了了,只能是一场舍生忘死的恶战。
给顾云楼传神念,宋世盛的心狂跳不止,神念断断续续,怎么就能惹到一尊大圣呢?我实在想不通。不过没事,要真打不过的话,你带着宁音先逃,我能拖住。
顾云楼给宋世盛传神念,兴奋之情难以抑制,神念坚定,学艺二十四年,我还没杀过人,今日无非一死,世盛兄,可敢与我诛杀此獠!
宋世盛本想着拖一会,等自己的护道人来,叫他去处理眼前麻烦,让顾云楼带着宋宁音先逃,好欠自己一个救命人情,可谁曾想,眼前这疯子竟不按套路出牌,还想着越级挑战,以飞升境战神火境,要杀人家。
暗道疯了,但宋世盛心里突然多出些什么,他终于找到自己迟迟不能突破到神火境的原因,原来是差了一往无前的勇气。
放声大笑,宋世盛豪迈道:“那就来吧!”
话音未落,宋世盛就已经操纵着百万柄奴道剑冲向空中,双手抱合间太极图从身后出现,阴阳流转,百万剑结阵,形成一道钢铁洪流,朝向寻卷去。
直面此击,向寻眼眸微动,不退反进,射出两道神火。
剑与火激烈碰撞,向寻显得十分从容,轻启薄唇:“蝼蚁,雕虫小技竟敢在本王面前班门弄斧,九天阳炎,金龙祸世,出!”
一语罢,向寻身上爆发出九道刺眼神光,九条由九天阳炎化作的金龙自胸口冲出,咆哮着杀向宋世盛。
只见宋世盛毫无惧色,翻身后撤,飞速变幻手上动作,守阴抱阳,指挥百万剑一齐后撤,叫钢铁洪流回头狠咬,分作九条剑龙,与金龙缠斗不休,难分轩轾。
见此情形,顾云楼抓住机会,手握九幻彩霞陨悍然冲出,直奔向寻而去。
“明心!”
出手就是杀招,向寻躲闪不及,只得用肉身防御,硬扛下这一招。
而让向寻始料未及的是,眼前这只蝼蚁竟有几分真本事,能伤到自己。
“蝼蚁也会九品武技?”向寻微微皱眉,收起轻视之心。
一击得手,顾云楼战罢即去,毫不留恋,将主战场还给宋世盛。
再观宋世盛,九条剑龙在他的操纵下已经把那九条由九天阳炎化作的金龙团团围住,撕成碎片。
眼见自己的手段被两只蝼蚁轻松破解,向寻怒极心明,当即高高跃起,手握长剑冲向宋世盛,开始和他近身肉搏。
宋世盛所修奴道剑,最怕的就是与人近身肉搏,再加上这次面对的敌人比自己高一个大境界,不出片刻,他便难以支撑,只得高声呼救:“云楼兄,助我!”
对于死战,顾云楼有着超出常人的嗅觉,他的大脑现在冷静的可怕,在向寻冲向宋世盛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在调动自己的御外气痕。
不再束缚欲望之眸,它预知未来的能力被全面激发,顾云楼在其中仔细排查,终于找到了出手的最佳时机,那一线胜机。
转动九幻彩霞陨,顾云楼把经过御外气痕加强的混沌源气全部注入其中,欺身而上,瞄准向寻脖颈,一剑斩出。
御外气痕让顾云楼的剑气带上了无物不斩的特性,只要他想,御世界的一切都能劈开,但向寻终究是神火境、是大圣,境界的鸿沟摆在那里,他不是吃干饭长大的,丰富的战斗经验已融入本能,他的全力一躲,硬生生躲开了这必杀一击。
不过躲开虽然是躲开了,但只有躯干,握剑的右手却来不及收回来,被顾云楼霸道的剑气粉碎。
“该死,啊,我的右手!”向寻吃痛怒吼,极速后退。
不给向寻任何喘息之机,顾云楼再次欺身而上,转动九幻彩霞陨,点剑,径直攻向他的面门。
盛怒,向寻全力压榨命宫中的源气,九层天宫颤抖,从眼中射出两道神火,把顾云楼逼退。
使出手段止住伤势,看着光秃秃的右臂,向寻认真起来,恶狠狠道:“蝼蚁,你已有取死之道!”
“本王本不屑与尔等交手,只要请走宋宁音便罢,这下,你们都得死!”
《化风术》陡然施展,不出片刻,顾云楼便摆脱了那两道神火,安稳落地。
泥人还有三分火气,被向寻三番五次称蝼蚁,顾云楼也是怒了,心里暗暗发誓,今日我必杀你,用你的项上人头来纪念我第一次杀人!
于地面望天空,顾云楼呈现出前所未有的状态,杀气横生,一双异瞳似要结冰,语调沉静。
“我顾云楼,就站在这里。”
“你又待怎样?”
黑夜仿佛承受不住这冰冷杀气一般,开始下起小雨。
小雨如酥,但向寻的怒气更盛,自己居然被一只蝼蚁小看了,当即使出最强招式,准备以雷霆手段将其灭杀。
“九天阳炎灭,金龙祸世击!”
一甩蟒袍,向寻左手握剑,化身金龙,以万钧之势砸向顾云楼。
顾云楼站在原地,不躲不闪,灵魂力量爆发,一身御外气痕涌动,手握九幻彩霞陨,向天斩出招式,《截剑百式》第六十式——归尘。
“归尘!”顾云楼呐喊。
“半步剑主!”向寻心惊,但已经没有退路。
两剑相撞,火花四溅,刺啦声不绝于耳。
拼尽全力,最终是顾云楼更胜一筹,神器九幻彩霞陨把那通体苍白的长剑斩断,把那向寻劈飞出去。
看着倒飞出去的向寻,顾云楼还不满意,心道,若非有长剑护着,他受此一击,伤势绝不可能只是胸膛开裂,而是直接命丧黄泉,我还得练啊!
见此情形,宋氏兄妹呆愣当场,满头问号,这就结束了?
而就在顾云楼正气喘吁吁地夸奖少邪时,一阵狂笑传来,只见濒死的向寻单手指天,咬牙切齿道:“族老,这伤势诡异,活不成了,给我杀了他们两个,陪葬!”
那族老本不想出手,落个欺负小辈的骂名,但听到向寻说自己活不成了,还是打出两道炁,准备替他报仇。
杀了小的来老的,杀了神火来逆命,这是什么操作?
顾云楼满心绝望,他的源气已经耗尽,看来只能捏碎君子玉佩,召唤师傅。
在顾云楼即将捏碎君子玉佩的前一刻,天边传来虎啸。
虎啸震天,白光激荡,把半死不活的向寻击碎,把那两道炁接连打散。
只见一只硕大的白虎从其头顶飞过,径直扑向那族老,没有三下五除二,只一口便把他咬碎,吞入腹中。
白虎回头,口吐人言,那是秦争的声音,他尴尬道:“我,路过,你信不?”
长舒一气,顾云楼轻松道:“信,还好你来了。”
停止催动白虎变,秦争化作人形,忻忻道:“还好是我来,要那两位来,说不定就把这仙石城给抹了。”
相视一笑,两人心知,一切尽在不言中。
......